鲁迅的父亲到底死于何病？他该不该把这笔账算在中医的头上？

平民读历史 2021-07-24

这次在新冠肺炎的治疗中，中医发挥了很大的作用，总有效率达到90%以上。作为与中华文明史同步的传统医学，中医的理论和实践都取得了很高的成就。然而，百年前，鲁迅说：“中医不过是一种有意的或无意的骗子”（《<呐喊>自序》）。

在此，鲁迅把中医简单地分为两种，一种是“有意的骗子”，即恶医；另一种是“无意的骗子”，即庸医。很明显，这里面唯独不包括良医。所以，鲁迅的话未免有失偏颇。

鲁迅认为，他的父亲周伯宜的死是被中医所误，久病不治而亡。周伯宜确实是病死的，只不过，这笔账该不该算在中医的头上呢？

鲁迅先生

事情比较复杂，还得从头说起。

周伯宜原名周凤仪，后改为周文郁，又名周仪炳、周用吉，字伯宜。他中了秀才之后，也曾多次参加乡试，但始终未中举人，故而赋闲在家。

周伯宜平时不苟言笑，但思想比较开明。比如，当时他有感于中国在甲午海战中的惨败，就说将来要从四个儿子（第四子此时尚未夭折）中选取两个，分别送到西洋和东洋去留学。此外，他也对洋务派持赞赏的态度。

不幸的是，1893年秋天，鲁迅的祖父周福清犯了科场贿赂案，周伯宜受到了牵连，他的秀才身份也被革掉了。这件事对他的打击太大，导致他的心态崩坏了，此后经常以酒浇愁，也容易发脾气。科举对于读书人的精神残害，由此可见一斑。

周伯宜有时是在家里喝闷酒，有时是去咸亨酒店（周氏族人周仲翔等人合开）喝闷酒。直到1894年秋冬之交，他突然咯吐脓血痰，生了一场大病。这病最初被诊断为肺痈，接着被诊断为水肿。总之，周伯宜成了一个病人，需要时常吃药。

从周福清出事到周伯宜发病，仅仅只有一年的时间，在这么短的时间内就得了大病，到底得的是什么病呢？换句话说，病情是否诊断清楚了，真的是水肿吗？

鲁迅先生

有一种说法认为，周伯宜得的是肝病，因为他经常喝酒，经常抑郁，所以伤到了肝。再加上后来他也不主动戒酒，吃药的同时照喝不误，最后只能是死于肝癌。但是，这种说法至今并未得到权威的认可。

也有一种说法认为，周伯宜得的是肺结核，因为咳血是典型的肺结核的临床症状。在当时，肺结核还是不治之症，一个人如果得了这种病，在很大程度上会必死无疑。但是，这种说法并未得到验证。就连周作人也说：“他（即周伯宜）的病并无肺结核的现象，那吐血不知是从哪里来的。”（《鲁迅的故家·病》）

总之，周伯宜的病一直是被当作水肿来治的，而且，为他治病的还是当地的名医姚芝仙和何廉臣。但是，他们治病，一方面是诊金高，另一方面是所用的药引奇特。究竟怎样奇特呢？

鲁迅在《<呐喊>自序》一文中说：“因为开方的医生是最有名的，以此所用的药引也奇特：冬天的芦根，经霜三年的甘蔗，蟋蟀要原对的，结子的平地木，……多不是容易办到的东西。”

这些药引听起来确实奇特，尤其是“蟋蟀要原对的”，已经近乎荒诞了。正因如此，鲁迅在《父亲的病》一文中讽刺道：“似乎昆虫也要贞节，续弦或再醮，连做药资格也丧失了。”

即使药引奇特，鲁迅家也千方百计地都找了来，为周伯宜熬了药喝。但是，周伯宜前后吃药长达两年多，病情并未好转，终于还是亡故了。为此，鲁迅把这笔账算在了中医的头上。

鲁迅先生

但是，我们必须清楚地认识到，周伯宜的病没有治好，并非中医之错——按照鲁迅的说法，是被恶医和庸医耽误了。事实上，自古至今，恶医和庸医始终存在。

比如，作者的大哥在他妻子生孩子期间，没有给主治医生送红包，差点儿酿成了大祸。这名医生并不是没有医术，而是没有医者仁心——哪怕你疼得死去活来，有可能出人命，只要不给我送红包，我就会一直拖下去。主观动机恶劣，必是恶医。但是，这样的恶医不能代表全体医生，他们只是害群之马。

中医是传统医学，西医是现代医学，相对于西医而言，中医确实缺乏足够的科学性。但是，中医具有漫长的发展史，而且实践证明，它在治疗传染病（如新冠肺炎）、慢性病（如肠胃炎）、亚健康（如睡眠问题）等方面作用显著。

所以说，对于中医，我们要辩证地去看，不能全盘否定。鲁迅的说法也未免以偏概全，并不足取。此外，周伯宜之所以病亡，也有可能是因为受到当时的医疗水平和条件的限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