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几天晚上,在某专业医生问答网站上,发现了一个提问:“你好,同性恋怎样才能矫正过来?”
往下翻,是很多医生煞有其事的回答:
没想到,查了大量资料后发现,「同性恋矫正」的需求非常普遍。
不少国家都有大大小小、主打不同治疗法的「同性恋治疗中心」。
《凤凰卫视——同性恋群体实录》
讽刺的是,在2019年9月,美国最大同性恋治疗中心创始人吉姆公开出柜,表示「同性恋矫正」是彻头彻尾的骗局。
而过去20年,他一直都在专注「治疗」同性恋。
因为偏见与无知,「同性恋矫正」仍有许多信徒,相关机构依旧肆无忌惮地蔓延。同性恋治疗机构Hope for Wholeness官网首页
2019年澎湃新闻的暗访视频中,一名医生称半小时「矫正同性恋」的治疗收费为580元,至少要接受三至六次咨询才会有所好转。
矫正?治疗?
是不是瞬间想起了“网瘾电击治疗”?
「十万伏特」
真 的
只 是 入 门 级 玩 法
让我们将时间线拉回到上个世纪初到70年代。
当时,几乎所有人都认为同性恋是病。
而为了为“治愈”这种“病”,各种方法层出不穷。
既然男同性恋是因雄性激素不足,而移植睾丸能壮阳,那用「移植睾丸」来治疗男同性恋,应该也可以!
但时代的局限无法让他意识到,这两个前提都是错的......在1916年,他把一名死去的异性恋睾丸移植到一名同性恋身上。至于结果——因为不可避免的排异反应,“患者”们提前结束了生命。
假设你经历了这一“治疗”,幸运地活下来,还撑到了40年代:也可能体会稍微温柔点的:把脑袋凿后,用空心针头把额前叶的几个区域组织一点点掏空。
或是最高效的:被「冰锥」通过眼窝底部插入大脑,左右滑动,摧毁部分脑组织。
这个手术的创始人莫尼兹,还因此获得了1949年诺贝尔医学奖(诺贝尔医学奖黑历史)。
更变态的是,当时的英国法律还规定,如果你被发现是个同性恋——在1952年,人工智能之父图灵就被迫选择了定期注射人工女性荷尔蒙。放到现在,这方法有种更通俗易懂的名称:「化学阉割」。经过一年的“治疗”,他无法正常勃起,胸部开始发育。1954年,重度抑郁的图灵咬下毒苹果自杀,年仅41岁。
那个时代配不上他。
经过40年的尝试,以许多同性恋手术感染、死亡为代价,人们终于意识到,不能从生理上“治疗”同性恋。要是你在澳洲,医生会给你注射吗啡让你感到恶心,此时向你展示同性照片,在你面前大声夸赞同性恋,同时不忘电击你。如果你在美国,医生会给你放同性恋色情片,在你快到达高潮时电击你。重复次数多了,你就不敢想了,甚至会出于恐惧,说自己已经“从同性恋变成异性恋”。此刻,在脑中经历这些的你,也许会庆幸生在现在,庆幸那些已经远去。
在厄瓜多尔,有200-300家左右、政府许可的「同性恋治疗所」。几年前,一位名叫保拉的女摄影师,用6个月采访了一名女性受害者、亲自卧底治疗所。恢复自由后,她通过一组照片复刻了当时的地狱生活——
为增加「女性气质」得抹口红,穿高跟鞋
被灌下不明成分的药汤
常见的暴力
荒谬的纠正性强奸
这些被家人们麻醉绑来的大部分「患者」,不见天日。
黑暗的片段在世界其他地方同样存在——
在印度尼西亚,人们深信同性恋是因为被「邪恶女妖怪」附身,需要用鞭打、祈祷等行为来驱魔。
在黎巴嫩贝鲁特,有针对疑似同性恋者的「蛋蛋测试」:将一根蛋形金属探针插入直肠,判断其是否进行过肛交。
在全民憎恶同性恋的乌干达,2019年10月通过了「同性恋者死刑」法案。
即使在已实施同性合法婚姻的美国,一些观念保守的宗教群体,还是会选择「厌恶疗法」处理同性恋。到了2020年,人类可以上天,入海,在外太空漫步。如果说历史上许多对同性恋的「治疗」是因为医学不够发达、宗教渗透社会过多、对世界的平均认知不足。那如今的「同性恋治疗」,又有多少是被恶意和欲望所催生出的行为?
早在1990年,「同性恋」就被世界卫生组织去病化;2001年,国内也将「同性恋」从「中国精神疾病诊断标准」中移出。
但据一份《中国可扭转「治疗」机构分布图》显示:截止2017年12月底,全国仍有112家医院与诊所在开展同性恋矫正治疗。后经志愿者打电话和网络检索,一一排查,将数字确定为96家,其中不乏公立医院。治疗方法,包括但不限于电击、画符、催眠、卖性药。2016年4月,《中国性科学》上发表的关于精神医师和心理咨询师对同性恋群体态度的研究发现,有36.2%的从业医师支持对同性恋的「扭转治疗」。
也有一些同性恋出于自愿,恐惧偏见和歧视,无法接纳自我,渴望通过「治疗」能改变自己的性倾向。
而这种对于「正常」的社会期望,让很多同性恋走入异性婚姻,制造了更多婚姻的悲剧。
描述同妻的电影:《谁先爱上他的》
我们又有多少选择,是为了让自己和别人一样,保持「正常」?常识教育不足、性教育不足、传宗接代的主流社会期望,共同发酵出对同性恋等性少数群体的恶意。「同性恋矫正机构」,则将这些恶意给具象化地展现了出来。也许是左撇子,也许是肥宅、也许是发色......
漫漫人生中,我们都有可能成为那个需被矫正的“奇怪个体”。
这篇文章也并非只是写给性少数,而是写给——
因为太温柔不像「男生」,而被霸凌的你;
因为穿喜欢的背心短裙,而遭遇「荡妇羞辱」的你;
因为追求梦想,而被评价「不切实际」的你;
因为不打算结婚,而被指责「不孝」的你;
......
有太多的人会说,“你好怪”,“你是错的”,“你不正常”,“你疯了”,“你有病”。但正如尼克·凯夫在飞机呕吐袋上写的:你必须独自迈出第一步。更希望,你根本不需要这篇文章,也足够有力量活出自己。去年,蔡依林凭借《玫瑰少年》拿到年度歌曲大奖后说:「叶永志提醒了我,在任何情况下,我都有可能成为某种少数。所以我更要用同理心去爱我身边的人。这首歌献给那些曾经认为自己没有任何机会与选择的你。请你一定要记得选择你自己。」
《不一样又怎样》纪录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