姚崇实 ‖ 笑对人生，慷慨高歌——读郭羊成诗词

冀诗协宣传中心燕赵诗词

河北省诗词协会主办 2022年第94期/总第256期

神采飞扬，谈笑风生，豪爽直率，思维敏捷，既有壮士之雄风，又有文人之雅韵，这是郭羊成先生留给我的印象。前人云：“读其诗想见其人。”我于他，却是先识其人，后读其诗。当我读过他的诗词之后，强烈感到诗如其人。从总体上看，郭羊成的诗词主要有以下几个特点。

一、题材丰富，情调高亢

文学是为了满足人类的审美需要而创造的，是人类以审美方式对世界的认识和把握，文学不但具有审美作用，而且具有认识作用和教育作用。文学应该有利于人类改造世界、改造自我，有利于促进社会的文明与进步，有利于社会历史的发展。文学应该激励人们正视生活，以积极乐观的态度对待生活，应该激发人们产生美好的理想，鼓励人们为了美好的理想而奋斗。高尔基《读者》说：“文学的目的就是帮助人了解他自己；就是提高人的信心，激发他追求真理的要求；就是和人们中间的鄙俗作斗争，并善于在人们中间找到好的东西；就是在人们的心灵中唤起羞耻、愤怒和英勇，并想尽办法使人变得高尚有力，使他们能够以神圣的美的精神鼓舞自己的生活。”鲁迅《摩罗诗力说》曰：“一切美术之本质，皆在使观听之人，为之兴感怡悦。”又说：“故人读鄂谟以降大文，则不徒近诗，且自与人生会，历历见其优胜缺陷之所存，更力自就于圆满。此其效力，有教示意；既为教示，斯益人生，而其教复非常教，自觉勇猛发扬精进，彼实示之。”郭羊成的诗词题材广阔，内容丰富，色彩斑斓。他的的诗词既写国家大事，也写身边小事儿；既写国家、人民的大情怀，也写乡情、亲情和友情；既有对祖国山河的热情描绘，也有对社会、人生的深入思索；既有对军旅生活的回忆，又有对艺术创作的体验，还有对各种时事的感悟。他热爱祖国、热爱人民，热爱生活，不管何时何地，不管写什么，他的诗词总是以积极、乐观、向上的态度面对生活，总是充满善意、充满激情、充满理想，放声高唱；歌唱祖国的壮丽河山，歌唱祖国的历史文化，歌唱祖国的建设成就，歌唱人民的的优秀品质，歌唱人民的美好生活，歌唱亲人、朋友的真挚感情，表达对真善美的赞扬和追求、对假恶丑的抨击和排斥，表现对生活的坚定信念、热情拥抱、不断进取。这使他的诗词情调高亢，色彩明朗，充满阳光，充满正气，具有振奋精神、鼓舞人心、使人乐观、促人向上的力量。如《胡杨》：“瀚海茫茫沙满川，西风鼓角咽声残。历经磨难还藏劲，战罢金黄更刺天。力挺脊梁成傲骨，根植贫地不折弯。莫愁客在关山路，大漠胡杨使向前。”此诗以拟人手法描写胡杨，用胡杨象征人的高尚品格，胡杨不择地利，不怕艰苦，历经磨难，宁折不弯，傲骨挺立，生机勃然，作者热情歌颂、高度赞扬了胡杨的优秀品质，体现了自己对生活的积极乐观态度，抒发了拼搏奋进的精神意志，具有很强的感染力，使读者不禁为之动容，受到鼓舞，受到启迪。

二、心灵率真，语言平易

李贽《童心说》曰:“天下之至文，未有不出于童心者也。”又说:“童心者，真心也。”他在《杂说》一文中也强调了真情实感对文学创作的重要意义。真实是文学的生命。为什么？首先，有真情实感才能写出好作品。《编类》说：“事切情真，出于至诚，如喜而笑，怒而叫，哀而哭泣，痛而呻吟，皆非勉强为之，故其诗自好。”而“事情不切于已，旋立意思，旋琢语句，如不喜而强笑，不痛而呻吟，皆非至诚，皆非自然，神气皆不浑全，所以不好。”文艺心理学表明，有真情实感，才能神充气足，文思如涌，内容充实，自然高妙。其次，有真情实感的作品才能使读者有真实感，才能感染读者。真实才能感人，不真实就不能感人。古罗马诗人、批评家贺拉斯《诗艺》说：“一首是仅仅具有美是不够的，还必须有魅力，必须能按作者愿望，左右读者的心灵。你自己先要笑，才能引起别人脸上的笑容，同样，你自己得哭，才能在别人脸上引起哭的反应。”《庄子·渔父》云：“真者，精诚之至也。不精不诚，不能动人。故强哭者虽悲不哀，强怒者虽严不威，强亲者虽笑不和。真悲无声而哀，真怒未发而威，真亲未笑而和。真在内者，神动于外，是所以贵真也。”从这些论述可以看出，文学作品要有魅力，要能感染别人，必须有真情实感。当然，真情实感有两种表达方式，一是直率的方式，二是委婉的方式。前者不但使文学作品显得更加真实，而且使作者心灵显得更加率真。郭羊成的诗词就是如此。他的诗词不仅具有真情实感，而且表达方式直率，真情实感喷薄而出，自然流露，一泻千里，常用直接描写、直接抒情、直接议论的表现手法，常用“赋”和白描，绝无晦涩难懂，从来都不满篇引经据典、掉书袋，总是用诗的语言自然而然的表达自己的心声。这使他的诗词具有心灵率真、语言平易的特点。读他的诗词，有如与他对面交谈，使人强烈感到他的真诚、直率、豪爽，并产生信赖，为之感染。如《采桑子·九九重阳》：“人生如越群山路，翻过层峦，又见层峦，座座相连继续攀。雄心壮志今犹在，不是青年，胜似青年，登上巅峰手触天。”这首词表达了作者的人生感悟和人生态度：人生如赶路，一山又一山，虽然有困难，也要继续攀。要保持雄心，焕发朝气，不要服老，勇攀高峰。这里表达的都是作者的真情实感，而且用直率的方式表达出来。作者的真情实感发自肺腑，脱口而出，自然直率，没有遮拦，直抒胸臆，不重藻饰，明白晓畅，淋漓尽致，就像和好友谈心一样，尽情倾诉，并使读者受到感染，产生共鸣。当然，语言平易绝不等于简单直白，不等于不要修饰。郭羊成的诗词，语言精炼、流畅、优美，善于运用比喻、比拟、夸张各种修辞手法，生动、形象，具有画面感、立体感、动态感，从而创造出诗的意境、诗的味道、诗的美感。

三、意蕴丰厚，视角独特

人类认识世界的方式有两种，一种是逻辑思维的方式，另一种是形象思维的方式。逻辑思维产生了科学，所以也叫科学思维；形象思维产生了艺术，所以也叫艺术思维。二者都是世界的反映，都表达了人类对世界的认识。文学以艺术形象反映社会生活的各种状况，揭示社会生活的本质和规律，昭示社会、历史、人生哲理，告诉人们什么是真、善、美，什么是假、恶、丑；什么是正确的、积极的、进步的，什么是错误的、消极的、落后的，使人们更好的改造客观世界和主观世界，更好的生活与工作。贺拉斯在《诗艺》中说：“诗人的愿望应该是给人以益处和乐趣，他写的东西应该给人以快感，同时，对生活有帮助。……寓教于乐，既劝谕读者，又使他喜爱，才符合众望。”俄国文学理论家车尔尼雪夫斯基把优秀的文学作品称为“生活的教科书”。斯大林把优秀的作家称为“人类灵魂的工程师”。文学是由内容和形式两方面构成的，文学应该是思想内容和艺术形式的高度统一，既要有好的内容，又要有好的形式，二者缺一不可。内容好但形式不好，或形式好但内容不好，都不是成功的文学作品。在形式也好的前提下，文学要有正确的、深刻的、丰厚的、独到的思想内容，这样的作品社会作用更强，意义和价值更大。郭羊成阅历丰富，喜欢思考，不但对生活充满热爱、充满激情，而且理智对待，充满深思。他把一生的体悟都浓缩在诗词中，这使他的诗词充满了对社会、人生、历史、现实诸多方面的深入思考和深刻感悟，从不同角度反映出社会生活某些方面的本质和规律，昭示出社会、历史、人生乃至艺术的某些哲理，具有丰富、深厚的思想意蕴；同时，他的丰富阅历和独立思考，使他的诗词经常体现出与众不同的视角，立意新颖独特。这些都和时下那些内容空虚平庸的形式主义作品大不相同。显然，郭羊成这样的作品更有意义，更有价值，可以更加深刻的反映社会生活，启发读者深入思考，帮助读者认识社会与人生，提高思想境界。他的《军旅颂》组诗、《健康组诗》《书法养生组诗》《忆援老筑路组诗》都是如此。这些作品不但意蕴丰厚，而且视角独特，具有很强的认识作用和教育作用。此外，《母亲节有感》：“此日应怜慈母泪，芸芸寸草报春晖。”《塔尔寺》：“梵境莲花开几度？今来古往觅桃园。”《乾陵》：“青碑无字凭人识，褒贬均依各自心。”《明孝陵》：“元国分陈三万里，草民犹做殿上人。”《长城》：“风火墙头堪为戏，莹莹白骨几成丘。” 《无题》：“淡定人从容，无言花自香。”《福》：“多才非享禄，少语是元亨。”《平常心》：“远离虚妄苦，修得平常心。”这些句子饱含哲理，别开意境，蕴藏着丰富深邃的社会历史内容，具有无限的象外之象、言外之意，引人深思，令人联想，使人感悟，如当头棒喝、醍醐灌顶，堪比名言警句，一字千金。

四、豪放刚健，朴实自然

风格是文学作品从内容和形式两方面表现出来的作品总的特征，是作家精神个性、创作个性在文学作品中的体现。法国评论家布封说：“风格即人。”俄国文艺理论家别林斯基说：风格是“在思想和形式密切融汇中按下自己的个性和精神独特性的印记。”每个作家都有自己的主导风格，但每个作家的风格都不一定是单一的，因为作品内容、形式的不同，可以有多样化的风格；作家生活与创作的发展变化也会引起风格的变化。如杜甫诗歌的主导风格是沉郁顿挫，但因作品内容、形式的不同，他也有豪放、雄浑、秾丽、清新、闲适等风格的作品。郭羊成的诗词总体上呈现出豪放刚健、朴实自然的风格，他的诗词既如大江奔泄，一泻千里；长风浩荡，横扫八极；又如竹篱草舍，不加装饰；山泉自涌，随意流泻；而且做到了二者的巧妙结合。如《浪淘沙·徐州》：“一战骇千年，楚霸挥鞭。彭城千古有雄关。汉代三绝遗迹在，九里山前。故道入其间，湖岺奇观。争锋淮海世人瞻。回首沧桑多巨变，一派新颜。” 此诗首句如天风骤起，众炮突发，亦令读者生骇。接着浮想联翩，穿越千年，往来古今，纵横湖山。人与事，事与景，古与今，旧与新，纵情挥洒，游刃自如，淋漓尽致。情景交融，虚实相生，引人联想，令人感悟，思想感情浩漫无涯，艺术空间无比广阔。从表现手法上看，只用“赋”体，不用比喻，直接描写，直抒胸臆，语言平易通俗，没有雕琢堆砌。上面这些特点都体现了豪放刚健、朴实自然的风格。当然，郭羊成的诗词风格也不是单一的，除了豪放刚健、朴实自然这种总体风格、主导风格，也有多样化的风格，如清新、艳丽、含蓄、明快等等。《岳阳楼》：“钓叟摇舟去，清风慢点荷。”《忆江南·春》：“鸟语蝶飞风片软，桃红柳绿雨丝新。”《杂诗》：“但恨秋风晚，不见叶儿黄。”《西双版纳》：“更看林深处，芭蕉雨未休。”《兰亭》：“曲水流觞犹在目，我同书圣倚亭西。”《2022年元宵节》：“乡音故土总相忆，碧水遥遥月正悬。”这些作品显示出多样化的风格。读其诗词，如游山水，忽而土地平旷，忽而峰壑重叠；忽而怪石林立，忽而清溪流泻；忽而老树独挺，忽而杂花繁盛；忽而寂静无声，忽而百鸟争鸣，千姿百态，美不胜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