疫情下的德国：我们医学上没问题，只有政治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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昨天我们给大家介绍了疫情下的美国的真实情况，今天我们移步到德国。截至3月7日晚，德国共有15个州（共16）出现新冠状肺炎，确诊847例，无死亡。

疫情下的德国纪实

文／大梨

在这场对抗新冠病毒的战争中，武汉以及整个中国以惨痛的代价，赢得了一场又一场的胜利。看到报道里，目前新增病例持续低于治愈出院的人数，方舱医院已经关闭了两所，曙光在望。为祖国感到高兴，同时为所在的德国以及其他病毒肆虐的地方忧心。原本已经对很多德国人以及当局的宣传非常失望，打定主意只扫自家门前雪休管他人瓦上霜，最近在朋友的鼓励下，试图记录下疫情下的所思所想。

除了1月底开始的输入型或输入后小范围传染的零散病例外，欧洲的新冠爆发大致始于2月20日左右。意大利跟着远在西亚的伊朗一前一后依次爆发，让人始料不及，之后迅速增至现在的各近六千人确诊，死亡数也都达到了一两百。每次看数据都觉得心里一紧，每个数字都代表这这世界上一个鲜活的人。意大利虽然没有雷神山火神山，但是他们很迅速搭建了医用帐篷用于隔离患者。在漫长的历史上，为了对抗黑死病，意大利是首先提出医学隔离概念的，最终慢慢终结了持续300年的这场瘟疫，他们这次采取的很多措施颇有效仿中国的影子，比如彻底的停课，比如对很小的地区封城（虽然后来有人还到处集会抗议）。有人说意大利是欧洲的武汉，真心希望他们能够挺住，熬过这一关。

疫情在德国的爆发滞后了几天，大致从2月23日后的那个星期陆续开始发病，彼时正是狂欢节期间，对很多在有狂欢传统地区长大的人而言，也许是仅次于圣诞节的重大节日。不少朋友同事甚至请了年假回到家乡，加入持续数天的众人狂欢。因为北威州很多地区狂欢节都比较盛大，后来变成了新冠病毒的重灾区，其中Heinsberg地区尤其惨烈。当时跟一个参加过狂欢节的同事聊了很多，一边看他展示精彩的照片，一边暗地担心如果他被传染了怎么办。后来细想了下，也许他参加的狂欢节里并无感染者，不然不会过了好多天都很健康的样子。

之后的某天还出了个乌龙，在和两个朋友小聚后，晚上突然腹泻且伴有低烧，还一度以为自己中招。结果第二天自行退烧，非常时期，有些草木皆兵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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目前德国的确诊人数已近900人，打败了钻石公主号，已居世界第5，但奇迹般的0死亡。或许是因为德国人口不密集，且极少有一大家子人一起住的情况，老人很多独居，出门不多，跟子女见面少，易感人群被感染的机会反倒不大。现在民意调查的结果是，76%的人对新冠无所畏惧，66%的人认为目前情况可控，虽然这比例有所下降，但也侧面反映出大多数德国人对新冠的态度。媒体从一开始就给新冠定调为类似流感，对普通人买口罩买消毒液疯狂囤食物日用品都是嗤之以鼻，有不少讽刺文。他们选择性忽视防护用品告急、抗生素告急、医护人员告急等警告，毕竟讲讲德国人都爱的一听就能把人冻死的冷笑话，显得更有幽默感。也许现在最担心局面失控的只有医务工作者们，以及在德的中国人吧。

早前国内口罩短缺的时候，有不少人买了很多捐往国内，或者寄给家人。好些还没寄到，国内疫情就好很多了，物资供应也比较正常了。反倒是德国，现在的口罩价格已经爆涨10倍，依旧难求，很多诊所医生反映根本订不到货，实在不行只能关掉诊所。之前发到国内的口罩很多一到就得寄回，口罩君无辜环游一圈，估计累坏了。另一方面，在德的普通人也是不敢戴口罩的。德国的官方宣传是一次性手术口罩只能防自己传染他人，并不能防他人传染自己，只有不带阀的FFP2（约等于N95）以上级别的才可以双向防止病毒传播，有的药房不知道是出于什么心理甚至说只有FFP3（约等于N99）才有点用，别的都是一层布而已。

我至今还没有看到任何人戴口罩，也许因为大家都觉得戴了口罩就等同于病人吧。有两个朋友戴了口罩去看医生，一个被好心的医生从后门送出，说以后在外边可别再带了，免得被打（真实发生过）；另一个医生则非常通情达理，听说朋友在外边不敢戴之后，说确实要保护好啊，戴自己的口罩，让别人说去吧。后边这位医生刚从新加坡回到德国，盛赞中国和新加坡的防疫，说德国严重低估了新冠病毒，现在什么都缺，很快会是灾难。跟她聊天的这位朋友住在一个小镇上，很多人都互相认识，戴口罩到其他店里被人家起哄，她就说是xx医生叫我戴的，大家就不说啥了。看来在德国也从众心理严重，大多数人还是跟随媒体的宣传、医生的指令、以及其他人的行为。可惜，目前的主流专家言论是新冠并不可怕，70%的德国人都会得的，会长期像流感一样存在，没有基础病的人完全不用担心。

至于囤生活用品，也是中国人和一小撮德国人的事。虽然去晚一点可以见到超市的空货架，主要是面粉、面条和罐头等可以长期保存的食物，但总体而言除了消毒液等并没有出现长期断货的现象。很多德国人还是自信满满，继续嘲笑“仓鼠般的囤货行为”。中国朋友的家里冰箱甚至地下室大都塞满了食物，不仅是因为害怕突然被隔离，还因为想尽量减少去超市和人接触的机会。

面粉架清空，图片由作者提供

德国还有个让很多中国人瞠目结舌的做法就是如果轻症确诊，也只是颁发居家隔离令。所谓居家隔离，只是不让出门，不会派人送物资或者看守。当然，如果出了门被抓到，轻则罚款重则判刑。这就跟火车或者公共交通查票一样，全凭自觉。隔离期间，食物全凭邻居或者朋友家人送。如果没有邻居没有朋友没有家人怎么办？没解释，也许觉得不可能有这样的人？

就在这么严重的疫情下，3月5号和6号还开了一场1400名急诊医护人员参加的会，会上有句话非常精辟地解释了德国目前的处境：“我们医学上没问题，只有政治问题”，批评了对病毒的过度反应。这在我眼里非常匪夷所思，因为需要发展经济，需要政治正确，就要让大家蔑视病毒吗？都到现在这个时候了，还没有取消数万人参与的球赛，还聚集这么多医生一起面对面聚会，就不怕其中只要有哪怕一个人是病毒携带者吗？“德国版钟南山”Christan Drosten教授也表达了类似的担忧，政客们为了安抚人们的情绪真的是置危险于不顾，不知道之后还会发生什么。

民主就是双刃剑，一方面给所有人表达愿望的自由，另一方面又可能危害整个社会。意大利封城后，竟然有人毫无防护地聚众抗议。一个朋友的小孩学校里有孩子感染，家长竟然抗议停课，学校无奈彻底消毒后又继续复课。只希望理智的人们能多一点，像我这样宅在家里贪（gu）生（pi）怕（zi）死（bi）的人能多一点，再多一点。“下楼梯还能摔死呢，走路上还能被车撞死呢，因为有新冠病毒就不出门了？”是现在媒体的流行调调。也许因为重症患者还很少，新闻上一直弱化病毒的威力，哪怕是“德国版钟南山”对死亡率的预估也只有0.5%，还真是把它列为新型流感了。

公司已经要求美国总部的人都在家办公了，德国确诊数量如此之多却完全没有表示，不知道是因为非亲生，还是零死亡。感觉德国人民的脑回路就是：反正大多数人会感染，反正感染了无药可治（媒体灌输的），反正医疗资源充足（还是媒体灌输的，实际并非如此），那就继续该吃吃，该玩玩，该聚会聚会，得了大不了躺家里等待自然的物竞天择。我从来没有像现在这样庆幸自己还算年轻人过。

当然，德国的制度、人口的密度以及人们的观念，决定了这里不能采用国内一刀切的防疫办法。至于现在的措施以后发展如何，我们拭目以待。

【作者简介】大梨：人称Joy，坐标德国慕尼黑，攻城狮/程序媛，伪文青，爱好读书码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