硅谷一线医生战疫日记（25）论持久战

作者近照

当然，我还要特别重复福兮医生掷地有声的话——第二波爆发在路上…在路上….

硅谷一线医生战疫日记（25）

论持久战

文／黄鹂

05/12/2020 今年冬天会是最寒冷的冬季吗？

今天日记必须头版头条大幅报道福兮医生在参议院的作证，真的体现了一个医者为苍生呐喊的慈悲，和一个正直的知识分子坚持真理的胆识（图一. 福兮医生在家里参加参议院视频听证会）。 

图一. 福兮医生（Anthony Fauci）国家过敏和感染研究所主任，在参议院有关新冠疫情的视频听证会上作证。图片来自于网络。

首先，这次听证会是他作为政府抗疫团队一员向立法机构参议院进行汇报，所以如果有兴趣知道他说的每一句话和被提问的每个问题，都是可以看到全程的录像。我听了一些，一方面为福兮医生的胆识赞叹，一方面也很吃惊参议院众卿们对疫情太乐观了。我虽作为一个一线指战员，居江湖之远，也需要多知道些上层的战略考量，大概知道疫情的应对和可能的走向。从实用的角度来说，我好知道这场持久战会多久，还需要自己准备多少个人防护品呢。 

作为此次疫情的高参，福兮医生总体来说表现并不是完美无瑕，比如二月末之前对美国过于乐观，耽误了防疫时间，后面又在号召全民口罩上犹豫不决，迟迟不行动，只号召保持社交距离。这说明了他对疫情属于乐观派，所以他发出的警告，我觉得更值得一听。 

首先福兮医生认为新冠死亡人数还是被低估了。就按现在的死亡人数8万来算，美国的每百万人死亡人数是25，韩国则是每百万人0.5个死亡，整整高出50倍。很多没来得及送医就死亡的病例有多少是新冠造成的呢？

他也花了些时间让那些对疫苗抱有不切实际幻想的议员们回到现实中来。疫苗不会在一年内研制和推广的，不要想用疫苗结束眼前的疫情。这等于1940年想着用核武器结束二战一样。

最重要的是，福兮医生大胆警告开工以后再次引起疫情爆发的危险性。可以想象川普总统不会给他好脸色看了。本来总统也没指定他参加参议院听证会的。

其实从参议院进行视频听证会就可以窥见一二，议员们还没有感觉安全坐在一起开真正的听证会呢，怎么能指望民众安全复工呢？还有开学的问题，同样很重要，孩子不开学，很多家长就不能正常上班，在美国12-13岁以下的孩子不能独自在家的，这是法律，所以一般情况下学校一停课，父母就得有一个人请假在家照顾。这里由老人照顾第三代的并不常见。所以孩子开学也是大人正常复工的一个决定因素。福兮医生的意见是根据各地的疫情情况谨慎开学，他的判断是基于儿童一样可以生重病如川崎病而且可以无症状带毒传播。这个建议在我们看来是很恰当的。但对于激进的开工派就不一样了。

当然，我还要特别重复福兮医生掷地有声的话——第二波爆发在路上…在路上….

这和另一个被川普总统开了的顶级疫苗专家 Dr. Rick Bright说的不谋而合，不过他说得更直白，今年冬天会是现代历史上最黑暗的冬季,如果不采取有效措施控制疫情而听之任之（图二）。

图二. 前顶级疫苗官员警告，美国可能会经历现代历史上最黑暗的冬季。图片来自于网络。

而我们疫情应对清单上还有太多漏洞了，比如唯一FDA批准的有效药”人民的希望”Redesivir 怎么达到一线临床？还有个人防护品的供应链… 做出踏踏实实改变的前提就是—放下幻想，放下幻想！ 

05/13/2020 战胜恐惧，谨慎预防！

今天看到著名病毒学家，流行病学家也被江湖人称“病毒猎手”的Dr. Joseph Fair 自我披露中招了，在恢复中，不过他说他认为做了所有该做的防护，不知道哪里出问题了，提醒大家一定要保持社交距离（图三）。

图三. 著名病毒学家，流行病学家也被江湖人称“病毒猎手”的Dr. Joseph Fair发推文—朋友们都在问我去哪里了，我被感染新冠了，在住院中。不过已在康复中，还没完全上岸。请大家继续保持社交距离，我用了一切预防措施，但还是感染了。我一定尽快回来。图片来自于网络。 

有关感染新冠，我也说说我的一面之词，一家之言吧。大家知道新冠病毒在没有任何防疫措施下，R0 目前认为是5.7，就是说一个人可以传5.7个人。这是个统计学概念，对于个体而言，目前可信的说法是，当你接触到1000个病毒颗粒就可以使你感染，呼吸一分钟产生20个颗粒，一声咳嗽或者一个喷嚏释放出2亿个颗粒，一个人说话一分钟释放200个颗粒。那么说你身边一个病人不说话和你呆50分钟，或者他连续对着你说话5分钟，你有可能感染，而你从某人身边走过他正好咳嗽一下或者打了一个喷嚏还没戴口罩遮掩口鼻，你也恰好没戴口罩面罩就极大可能性中招，所以说戴口罩是公德也是保护自己。总结一下，不是说你接触到一个颗粒就立马感染，在日常生活里也很难做到绝对不接触到病毒。那么接触的时间很重要，也不要太紧张被感染，得了疑心病，焦虑也会导致气短，跑到医院去又增加了感染几率，就不合算了。

传播的主要入口除了咽喉鼻腔还有眼睛。所以我给朋友的建议就是戴口罩，免触脸，勿揉眼，与人谈，2米远，免坐公交勤洗手（随身带着洗手液）。

我每天都会用盐水冲鼻子，但这未被试验证实可以预防新冠。心理上有一定安慰作用吧，当然冲洗鼻腔对季节性过敏是好的。 

之前我说到一些稍让人安心的有关病毒的共识，我再贴一下，源自顶级医学杂志JAMA的文章（图四）——

1、尚未有确实证据证实新冠再感染，其他四种冠状病毒可以发生再感染。

2、尚未有确实证据证实康复病人可以传播病人。作者就要问了，是不是可以让临床康复病人直接回家不用再隔离或者再测核酸呢？

3、中和性抗体能持续存在多久尚不明了。 

目前结论不是打包票，所以还是要谨慎，特别对于身在疫区或者本身抵抗力差的朋友不要放松警惕。

图四. JAMA 刊文—新冠和感染后免疫。见上文。图片来自于网络。

这两天新增病例还是两万例有余，不过新死亡病例在1600-1700例之间。疫情明显在向内陆发展。图五所示一些疫情突增的城市基本都在内陆州。和我之前日记写的趋势是一致的（硅谷一线医生战疫日记（21）病毒攻城掠地，我们寸土必争）。在那里生活工作的小伙伴们可要注意了奥。 

图五-- 疫情突增的城市基本在内陆。图片来自于网络。

St. Joseph, 密苏里，+650%

Garden City, 堪萨斯， +95%

Amarillo， 德克萨斯， +72%

St. Cloud, 明尼苏达州，+465%

Des Moines, 爱荷华，+94%

Racine，威斯康辛， +103%

Rockford, 伊利诺伊， +83%

Central City, 肯塔基，+650%

Nashville, 田纳西， 130%

Gainesville，佐治亚，104%

加州也并不是完全无忧，仍然保持着新病例日增两千上下的趋势，总病例数也突破了7万，主要在南加，所以洛杉矶准备延长居家令三个月（图六）。 

图六. ABC 7 新闻台报道，官员透露洛杉矶郡居家令可能再延长三个月。图片来自于网络。

洛杉矶官员建议延长居家令3个月到8月份，为了继续减少病毒扩散。

相比之下我们北加是妥妥的解放区，拿湾区来说日增100上下，感染总人数还在一万以下，死亡 350，这样算来死亡率不低，3.5%以上呢。 

【作者简介】黄鹂：医学博士，毕业于上海交大医学院（前上海第二医科大）。在美国西奈山和加州大学河滨分校医学院完成内科住院医训练。硅谷某医院住院部医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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