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少民:人对现实悲观,才会去想象更远的东西
健身和写诗,就是我现在的日常。
我用时间塑造自己的身体,用文字记录自己的灵魂。
始终:我是我自己的结果。
--沈少民
[ 一年・对谈 ],作为[一年・OneYear] 3X12艺术计划的局部,我们将访谈十二位非寻常的跨界创造者,借着他人的视角试图来理解世界、他人以及自身。在时间花园的分岔小径上,每一场对话都会有着诸多种可能……
历史,其实也就是由一些发光的碎片串成的。
艺术家简介:
沈少民,著名当代艺术家,现生活﹑工作于中国北京、广州和澳大利亚悉尼。
沈少民热衷于关注人类生命问题和生存空间问题,他珍惜渺小人类脆弱而短暂的生命,同时又深深恐惧着对人类生存环境无处不在而持续不断的肆意破坏,他的作品往往透露出其内心深处的美好愿望,其作品目前被全球多家博物馆、美术馆、大学、基金会或个人收藏。
目前,沈少民的观念装置《G5峰会》,正在香港巴塞尔展场的中心位置“艺聚空间”1E06展出。这个由格拉斯坎特(Alexie Glass-Kantor)策展的无界限特别区域,专门展示全球著名艺术家创作的大型雕塑与装置。
文/王丰
和沈少民老师的相识,缘于一场令全城交通陷溺的台风雨。那阵很少出门的我,被说动参加一场众多异地艺术家云集的展览。上午开幕后,一众人就全被狂风雨堵在门里了。他们说谁谁大腕搁机场那就是过不来得想办法。还是来了。高大酷直硬汉范,就近落座。一下午,却是静默的。那是2014年上半年。
晚宴围桌而坐,酒将拘谨戒备洇润开的时候,大家开始言所欲言、以至嬉笑怒骂,连星座性格的边料也“端上桌”了。沈老师显然也是好酒的,几巡酒后露出东北人爽直的一面。因为前几年在京策展做空间也曾着迷过此道,我说起星座血型与创作的关联甚至写入过艺评,众人好奇。酒至全薰席散、诸人不支的时候,这位饮量最大、仍毫无醉意的沈老师,却一脸诚意的来找我,请我给他“写上一篇分析分析”...... 迟疑了一下,我说“好吧”。
回来查了网上资料(其实是碎片化的),发现此前在境内外一些大型展上见过、印象颇深的装置作品竟然就是他的。呵呵难怪,处女座AB血型,对精准知性的极度追求,及性格中二元对立的矛盾分裂,这位可谓极致了。某个灵醒的清晨,将他创作与此的连接,静心写了一篇,发送过去。半天未见回音,短信追问“怎么样?”,回复只三个字--“神准了”。
其后两年发生的事,却又是意味深长的 。
及至因这次访谈,虽对他很多作品已然熟知,而重新查阅他之前的整个创作历程,还是被一种陌生与庞大震到了:如此的质与量,他是怎么做到的?这不是好莱坞“硬汉”在艺术圈的现实版么?
而近观他这两年的创作及展览,从于无声处更有惊雷的《算了吧,风》开始,一种由刚至柔、从实往虚的转换,又呈现出一种颠覆性的、更广博的行走轨迹。
的确,对于有些充分活出自我的个体来说,当我们探究其“所以然”的时候,会发现,其隐而不宣的天生特质,会与基于统计学普适性的星座类性格分析,有异常精准的契合。而世无完人,命运,始终是无法捆缚住一些独特的旅行者的, 生活全看我们如何把它去造就 .......其间一次次因为个人生命的理想与冲动,跳脱这一切之上的翻转,才是他们令人称奇之处。
以下是由王丰为主的“一年OneYear”小组与沈少民老师的对谈,同时参与的还有“飞地书局”的青年诗人熊森林,以及刘好。对这样一位问题意识极强的艺术家,原本是想用“确定性”来定位他,却得到了更多的不确定。因为我们追踪的,是一架创作与思想的“永动机”。更因面对流动的现实,一些关于意义的答案,终究是无解的。当下无可回避,我们,唯有更多的融入。
在这篇颇需要点耐心才能读完的对谈录中,我还是大致划分出了一二三几个区段,试图锁定这位宣称“不重复别人、也不重复自己”的艺术家的几个转型节点。
1.
问: 您常说如今做艺术须得有“四两拨万斤”的智慧,可以说说这是源自谁的影响吗?
沈少民:如果你一生在做的事情都是受到某个人影响,那不就成了模仿吗?我倒记得一个故事,要说谁影响了我,我想可能是这个从年少时起就一直停留在记忆里的这么个故事。当时在哈尔滨发生了一桩案件,反正到现在也没有破。几个人带着电焊工具,在银行门口用工地栅栏一围,假模假式弄个铁管在焊接,然后就把门焊开,把银行钱给拿走了。我觉得这四个人太有智慧了,因此总结出一个道理:无论你做什么事,都得靠智慧。
问:不止一次听到你说“艺术是毒品,吸了就上瘾”,您是怎样开始迷上艺术的?
沈少民:我跟其他艺术家都不太一样,没学过艺术,所以才喜欢。也没上过大学,只是初中毕业。艺术不是学的,而是悟出来的。后来读了艺术史,因为想要了解艺术史里谁都做过什么,规避前人做过的事。我的作品跟其他艺术家也不一样,我在美院做讲座时,发现美院都是教学生找符号,始终画同一个符号,而我不喜欢一辈子只画一个东西。
最开始我在国内是做版画的,也是一种动手能力强、材料实验性丰富的种类。后来跑去北京,可说是中国最早的北漂和自由职业者。当时做版画有非常多的群体,我也是组织者之一,参加过全国美展得过优秀奖。但后来想想,觉得艺术不能搞成群众运动,于是就从画院辞职了。
八十年代是一个比较理想的年代,那时在北京时认识很多诗人、搞摇滚的、画画的,比如诗人杨炼、芒克、黑大春都是朋友。那时大家都爱凑在一起喝酒,那是个花四分钱就可以买到一颗白菜的年代。喝多之后就开始吵架,写诗的开始埋怨画画的,说什么都画的不像,就说自己是抽象派。画画的骂写诗的,说写几行病句就是诗。打架是当时唯一的娱乐,完了都被抓。警察问:“干嘛的?”“诗人,写诗的。”“一人给我背一首唐诗。”那些写诗的都是写新诗嘛,没人背得出来,接着警察就继续打。
问:又是怎样转向当代艺术创作的?
沈少民:八九年作为访问学者去了澳洲,一呆就是十年,不过始终也没法把那当第二故乡。但那里不同语境而陌生的环境,却给到一种全球化视野的刺激,由那开始转向装置与观念等当代方式的尝试。后来因为《未知生物》《实验田》那批作品涉及动物保护、人工制作成本贵的问题,先在那儿花几年构思出方案,2002年回国,在东北大庆设立了工作室。三年期间完成了近30件业内认为是高难度、受关注的骨骼系列作品,大多也被收藏了。
问:看来那三年是您艺术潜能爆发期。那批是涉及现代克隆、生物异化,人类将何去何从的问题... 后来看栗老师(栗宪庭)对您的访谈中提到,这批卖得正火的时候 您又突然收手不做了,是为什么?
沈少民:因为艺术品一旦过度商品化、符号化是很危险的。被市场、权力或什么绑架是一个艺术家首先需要警醒的。我们也不是不能挣钱,但相比别的,自由才是我一生追求的目标,这个比艺术更重要。我们生活在这样一个国度,在不自由状态下做的东西,肯定不是你真正想做的。这是你的选择。
我跟老栗说骨头系列也不是不做了,还有一件:在我死后用我自己的骨头做一件作品,委托我的学生或一个年轻艺术家来完成。
2.
问:说到自由,您的作品《盆景》放大了对于植物改造的过程,呈现出被扭曲的自然、被控制的自由的意味,您是怎样开始这个活体系列创作的?
沈少民:我是在2006年开始做的这一批作品,并不是放大了植物的改造过程,只是把盆景制作出来的过程定格。我喜欢逛书店,当时看到一本英国人写的中国女人裹小脚的书,与另一本《怎样做盆景》真很相像。因为盆景制作都是绳子铁丝,非常扭曲的。现在盆景制作工具产业化了,而且这些工具看起来就像人类病房里的手术器具、甚至像刑具。在盆景的展览中,我还会专门展示这些制作工具,每个盆景都有自己的手术图解,这是一个不会完结的作品,观众可以按照自己的趣味修剪这些盆景,继续铁丝松紧,扭曲直到死亡。一种隐藏的暴力怎样转化为美,我只是这类病态的一个“揭秘”者。
问:您是我们所知对材料很敏感、且完成度非常高的艺术家。07年你同时做了四个个展且都是不同材料,在798四个空间同时开幕,应该是你“国内转向”后比较重要的一次亮相。除了《盆景》,可以谈谈另外那几件作品吗?
沈少民:是的,《盆景》《天安门重建计划》《磕头机》《歼-X》,那四件作品体量都非常大。《歼-X》是在沈阳完成的,恰好那两年我的作品都是以图纸再造的形式完成的。沈阳二手旧货市场令人惊喜,我在那儿买过盲文的《红楼梦》,后来又在地摊儿上找到歼-6的生产图纸,上面盖了很多机密、保密等字样的印章。中国的战斗机都是在沈阳生产的,有图纸流传出来也不是什么奇怪的事儿。我越看越着迷,就去沈阳飞机制造厂找了一个以前制作飞行员弹簧椅的工程师,设计了一款自杀式飞机——歼-X,这种飞机只有起飞功能没有降落功能,整个战斗机没有外壳,所有的线路都是裸露的,因此飞机自身带有一种恐怖感。
《歼-X》2007
问:显然您的这系列作品是有根线索的,在气势宏大的表象下,都有种对现实本质的“解密”揭示,而且也都拟人化地转化为“活体”了,变成了一种当代寓言。
沈少民: 我的创作不是工作室里凭空想象出来,都是有个体经验的。比如《磕头机》,是我在油田有三年的生活经历,对油田、对能源现状有个深刻的了解。事实上“磕头机”是油层变薄、油田老化时使用的抽油机,在大庆街头巷尾无处不在,站在旁边,你会有一种脚下大地被抽成空洞的恐惧感。所以我对它们做了机械改造,呈现结果是,类似一群患了帕金森症的老人在挣扎工作。它们在不同环境展览时是会改换不同“服饰”的,在芝加哥千禧广场展出时是沙漠迷彩黄。
在芝加哥千禧广场的磕头机 2008
在广州红专厂的磕头机
问:其后您开始硅胶作品的创作,有些作品比如《G5峰会》,显然是具极强政治意味的。你如何看待这种对政治意识形态的暧昧调侃?
沈少民: 峰会是各国政府的首脑或元首层级的人物参加的会议,由于与会的官员层级较高,所以会议所讨论问题达成共识的可能性较大,以及未来的执行更有保障。
本峰会代表人物具有权威性。但没有表达,只有现场。当整个世界陷入积极危机的漩涡中,当人们对资本主义价值观和体制产生怀疑的时刻,人们是否会想起这些已经被遗忘的,或已经在另一个世界的社会的先锋人物(列宁,毛泽东,金日成,胡志明,卡斯特罗)?在我创作这组作品的时候,只有卡斯特罗还活着,所以在现场他是有呼吸的。
如此将他们并置,是想看看他们的思想,观念,理论是否会在当下引起人们的反思?
《峰会》-列宁
《峰会》-尚有呼吸的卡斯特罗
问:如您自己所说,您的作品往往呈现出某种暴力、恐怖,比如《我睡在自己身上》《永远有多远》等。在一些艺术展上颇引人瞩目又令人们感觉惊悚,您对于惊悚的理解是怎样的?
沈少民:这一组都是2012年时期作品,那年我所有作品都在追问世界末日,是比较绝望倾向的。我在海南找了摄制组,在海边从日落开始拍到第二天早上太阳照常升起,我们剪辑了一个小时的片子,上面一行字幕就是2012年12月21日。天越来越黑,字也在慢慢消失,整个画面就黑屏了,如果你能坚持看一个小时,你就会看到22日的日出,太阳照常升起,世界末日就不存在了。如果你没能坚持下来,那就是世界末日。而《我睡在自己身上》这系列,这些日常的、躺卧在自己皮毛上的动物们,仿佛刚经历核爆炸,而仍在艰难呼吸,沉静而令人震撼。因而这种惊悚,会迫使我们去思考所处世界之荒谬。
《我睡在自己身上》2012
《永远有多远》2012
问:“声音”也是一个有趣的意象。在作品《我摸到了上帝的声音》,声音变成一种可视化的文字,并非普通人能懂,这种巴别塔的分裂感您是如何处理的?
沈少民:那些刻有盲文的是宇宙飞船的火箭推进器,把宇宙飞船推送到轨道后就会一节节脱落了。我找了一个英文盲人翻译圣经启示录的一段话,内容是预言世界末日的,之后把盲文用铆钉镶嵌在推进器上面。我把所有的观众当成盲人,但只有真正的盲人才能摸到上帝的声音,明白是世界末日。实际上人类想征服宇宙,正如盲人摸象一般。看不懂的人觉得这是无限可能的,对于明白这段文字的人却是终止。
《我摸到了上帝的声音》 2014
3.
问:知道您是处女座 AB,对完美的要求可谓极致。因为自己的“完美病”而影响创作进程时,压力也是巨大吧?一直很好奇:当时遇到我、请我用星座血型帮您写那篇分析文字的时候,是不是也正是您的创作瓶颈期?
沈少民:是的,就像我自己的诗歌写的一样,我觉得有两个我,是属于矛盾纠结型。到2014年9月我的个展——“算了吧,风”展出的时候,全场没有一件作品。这是一个持否定态度的展览,我提出了对整个艺术圈的质疑。当时和策展人崔灿灿筹备了一年,谈了7个方案,全部放弃。每次想到一个新方案,我们都很兴奋,可是很快又推翻了。这样的过程也是非常痛苦和绝望的。最后在展览中,选择不呈现这些作品,而是把这些方案用文字表现出来。我否定了自己,同时也有胆量把以前大师的作品和我的作品一起,“钉”在了墙上。我放弃了原本的方案却找到一个新的方法重新呈现。就像某哲学家说的“思想往往是痛苦的产物”,也是从那阵,我开始了写诗。很多人说我是一个悲观主义者,我觉得悲观是一种积极的态度,或者说是一种远见。人对现实悲观,才会去想象更远的东西。
我
我是
卡在
自己喉咙里的一根刺
真想
把自己吞下去
从此
我在自己的身体里
不再是我
自己
问:应该说“算了吧,风”,使您的创作由此升转到了观念层面。你说你如今主要创作方式就是健身与写诗,有时候一首诗就是一个方案、甚至作品的名称。诗歌是如何介入你的艺术创作的?
沈少民:现在我觉得文字就是最直接的创作工具、是抵达思想最快捷的路径。举个例子吧,有次一个展览即将开幕,我把要提供的作品给忘了。当晚就打电话给电器公司,说买台空调明天在展馆里装上。把空调主机和风扇都放在室内,在墙上放了一个温度计。提示室内温度不变,因为插电源后冷热抵消了。我就是根据自己写过的一首诗定下的方案。这首诗就叫《空调》——你烤热了城市的客厅,凉爽了自己的睡房。城市里为何比乡村要热这么多呢,就是因为每个房间都有空调机,每个人窗外都有一台风扇机在散热。
诗歌是当代艺术最后的宪法,它是没办法商业化的。两年前我才开始写诗,写的第一首诗《折叠的日子》,最后那句是“我被诗人逼成诗人”。第二首诗《影子》,我扶起/自己的影子/立在墙上/合了个影。这都是孤独到极致的表现,不然一个人怎么会扶起自己的影子合影?当然,诗歌也未必都以文字来呈现,我的很多非文字作品也都是一首很悲壮的诗。一个影片、一个装置都可以成为诗歌,而不能界定为用文字写几行才是诗歌。我不是诗人,诗歌只是我的项目。
健身中的沈少民
诗集《我扶起自己的影子》2015
问:说回上次广州红专厂的个展《这里没有问题》。如果说之前的追问是过程,是更倚重物像的、普世意义的,而这次展览里最震撼人的两件新作“我是我自己的结果”“艺术史”,则是直面人生困境、来到了对生命本质问题的叩问。
沈少民:是的,这两件新作才是这次展览的核心。还有诗集也是在这个展览上出版首发的。再做装置、雕塑或物化的什么,还有什么意义吗?几个字能说明白的为什么还非要做呢?目的是什么,卖钱,闯墩?引起大家注意?那样还纯粹吗?我在央视采访纪录片里也说,之前那些作品放在这,是我要拿来否定和批判的。策展人大卫.艾略特,和组织机构红专厂也要求展出,说可以让大家知道过程,知道你今天“为什么这么做?”
我前面说我的骨头系列还有最后一件,就是用我自己的骨头做成作品。十多年来一直在思考这个,可以说这一次“我是我自己的结果”是这种概念衍变下来的。我曾经跟澳洲政府签下捐献协议,就是在我大限之后,把我的眼角膜移植给盲人、并且希望延续此过程。而遗体的其它部分也将捐献。在这个项目里我有邀请一些年轻艺术家,来跟我的生命互动,以我遗体的部件制作艺术的方案,并且在展览里展示出来。现在展出的有七十多个,很多都非常精彩有意思。我希望能持续收集,直至生命的终结。
问:是的,我也有参加您这个互动展,但没有想到会是那么一种展示方式,想起来还是有些惊心。你一直说杜尚的墓志铭-“不管怎样,死去的永远是别人”,才是他最后一件作品。感觉“我是我自己的结果”,正是对他这句话的致意,是吗?
沈少民:不能这么说,应该说是不谋而合。这个关于永生、死亡、重生的悖论,既然困扰我十多年,我肯定得找到一种方式来面对它。以死亡来面对死亡,以恐怖来克服恐怖。展示方式也是受到柏林犹太人纪念碑的启示。事实是当我把这个展览结果呈现出来,我才意识到跟杜尚这句话的关系,是在杉本博司《直到长出青苔》那本书上看到的。去查找资料,发现光研究杜尚的书单目录就有十七页之多,但从没有说这是他最后一件作品的。我甚至认为这是他最好的一件作品,打算专门写篇文章来论述它。你想啊,他花了十多年来构思这个墓志铭,把自己整个的生命做成了一件作品,精神的不朽,这个正好是他无远弗届、观念思想的全部,把所有人都罩进去了。也就是因为做了这样的展览、有了这个发现,我才得以跳脱出来。
《我是我自己的结果》中一本叫做“脉”的手工文献书-作者王丰
《我是我自己的结果》2015
问:你觉得在这种乱象纷呈的现实语境下,艺术的功能又是什么?谈谈“艺术史”那件作品吧。
沈少民:在我看来,艺术家的能力太小了,艺术解决不了社会问题,只能提出问题。“艺术史”也是根据同名诗歌来的,我后来新的作品也都是疑问式的。究竟“艺术是什么?”,我们在干嘛?我以整一个馆的智能装置,将这个问题提到观众面前。展览现场收到的答案有上万条,有人说艺术是宗教,有人说艺术是哲学,有人说艺术是游戏....在那个装置的声音浪潮里边,每个观众也都有发言权,可能性似乎是无穷的.....其实艺术是无法定义的,就是因为它的不确定性,能定义就不是当代艺术了。我也想明白了,所以整个个展的名字就叫“这里没有问题”-- 还是杜尚的那句话。
但我觉得做艺术首先一定是做别人没有做过的事情,我们要站在今天做明天的艺术。
主要展览年表:
2016年 釜山国际双年展,釜山市立美术馆,釜山,韩国
2015年 小心轻放,凯尚画廊,纽约,美国
2015年 这里没有问题,红专厂当代艺术馆,广州,中国
2014年 算了吧,风,白盒子艺术馆,北京798,中国
2013年 我摸到了上帝的声音,艺莱画廊,纽约,美国
2012年 像想:当代中国肖像,悉尼,澳大利亚
2011年 《后天》,4a画廊,悉尼,澳大利亚
2010年 电影《一个和尚的寺庙》,艺术通道,北京,中国
2009年 对话芝加哥:中国现代雕塑展,芝加哥千禧年公园,美国
2008年 沈少民作品展,Frey Norry画廊,旧金山,美国
2008年 活性肌体,奥沙画廊,香港
2008年 消费,消费,程析东国际当代艺术空间,北京,中国
2007年 一号工程——天安门重建计划,今日美术馆,北京,中国
2007年 磕头机,唐人艺术中心,北京,中国
2007年 盆景,四合苑画廊,北京,中国
2007年 歼-x,站台中国当代艺术机构,北京,中国
2006年 惊骇异物,奥沙艺术空间,香港
2005年 生物工厂,麦勒画廊,卢塞恩,瑞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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