副总统辩论结束，在万斯身上，保守派真正看到了本党的希望，甚至美国的希望。正值一个伤痕累累的时代，被民主党的谎言和仇恨所吞噬，被川普的怨怼和率性所侵扰。首先看看民主党的头号电视机器CNN。如果左翼称赞万斯，那就是真说明问题了。该台观察小组三名成员一直认为：沃尔兹被击垮[CRUSHED]。即便是众所周知的恨川黑人女主持人阿比盖尔·菲利普，也这样认为：万斯来参加这场辩论是为了发起一连串重拳[punches]……他做到了。沃尔兹显然对此没有做好准备。它的专栏作家的评论标题是：万斯在辩论中的主导表现[Dominant Performance]，表明他为何是特朗普的竞选搭档。再看看右皮左心的华尔街日报。它对川普有一种发自内心的厌憎，对他任何失误都忙不迭地批判，并按捺不住对哈里斯赢得辩论的赞许。但现在它头条的标题是：万斯自信[Confident]，沃尔兹不稳定[Uneven]。它的社论则这样说：万斯彬彬有礼[respectful]，准备充分，口齿清晰[articulate]，毫不留情地提醒选民，他所说的哈里斯政府的缺陷。凭借风度[presence] 和指挥能力[command]，万斯赢得了辩论。华尔街著名投资家比尔·阿克曼是多年民主党人，因为反对美国校园的反犹主义而转向共和党，但依然是理性中间派。他如此评价：万斯非常聪敏[whip smart]，节制[measured]，冷静[unflappable]，公平，尊重沃尔兹，怎么能不喜欢呢？两个让我尊重的保守派评论员，上次艰难地承受川普辩论的失败，将矛头转向丧失独立性的ABC，祈祷选民能识破辩论的迷局，听从自己的内心投票。但这一次，最著名的保守派女主持人梅根·凯利赞美道：这是一件多么美妙的事情[beauty]。线上杂志联邦主义者主编海明威·莫莉说：万斯的表现可能是我见过的最好的辩论表现。投注网站polymarket是特殊的风向标，因为都是用钱说话。辩论开始前，沃尔兹的胜率是60%，万斯是40%。到辩论结束时，沃尔兹变成30%，万斯则变成70%。最关心辩论的当然是川普。川普称赞过万斯的忠诚，万斯的蓝眼睛，万斯对家庭的爱。现在，川普欣喜于自己选对了斗牛犬：万斯用事实彻底击垮了沃尔兹。万斯干得棒[GREAT]，跟沃尔兹的智力不在一个水平。万斯稳重[steady]而强大，沃尔兹则紧张得直冒汗，而且很奇怪。CBS将话题集中于民主党的优先事项：儿童保育、医疗保健、堕胎、枪支管制、气候变化，以及民主、1月6日。却很少谈民主党灾难性的治理现实：通货膨胀、非法移民、犯罪、外交政策、能源，完全避开民主党攻击最高法院、司法武器化。当万斯描述哈里斯引发的移民危机时，主持人玛格丽特·布伦南得意地进行核查：我只是想向我们的观众澄清一下，俄亥俄州斯普林菲尔德市确实有大量具有合法身份的海地移民。上次总统辩论时，ABC主持人屡次仅核查川普一人，川普后悔没有当场跟他们干仗。但对万斯来说，这样偏心眼是好事。让他逮住机会，舌战群儒，把事情搞大，把对方撕碎。这家伙温文尔雅，对女性尤其讲绅士风度。辩论结束后，他依然和妻子主动走上去，跟刁难他的两个女主持人寒暄。但在耶鲁大师的恩师、虎妈蔡美儿训练下，他的律师天性很强，不会放过猎杀机会。他没惯这帮左翼女性的臭毛病。本来发言时间已到，决定强行补充。他说出当晚非常重要的一句话：规则就是你们不去核实事实，而既然你们在核实我，我认为说出实际情况很重要。主持人说的那些人，只不过是点击一下哈里斯政府的CBP One应用程序，就能申请庇护或假释。民主党绝不审查，更不会拒绝。这没有得到国会允许，更践踏了庇护法。所谓的合法身份，只不过是哈里斯无视法律。场面一下子尴尬，这些娇生惯养的主持人措手不及，尴尬相看，最后切下麦克风了事。CNN女主持人达纳·巴什，更早时已经领教过万斯这一点。当时万斯说，斯普林菲尔德的海地人吃猫烤狗，引起轩然大波。他的应对策略是，呼吁人们关注民主党的非法移民政策，给本地市民制造的苦难。巴什想把他描绘成一个伪君子，问他去过斯普林菲尔德吗？万斯一句顶在她的肺上：大概去过100次。这主持人继续挑衅，万斯直接吊打：你想问我问题，让我回答，还是就这些话题与我辩论？我注意到，当你采访哈里斯和沃尔兹时，你经常是在主动提供各种答案，让他们挑一个回答。确实，他和川普一样不妥协，但他会温柔地杀死你。人情不至于撕破，政治还可以继续。他会说有些建议听起来不错——当然，光说不做。他会关照沃尔兹儿子的创伤，后者目击过社区枪击。他会说两党有不同意见，可以公开辩论。他会说如果你当选副总统，我会为你祝福。尤其难得的是，这方面的好评，来自于华尔街日报和国家评论杂志。多年来，这两家保守派的旗帜媒体，一直在反对民主党和厌憎川普中煎熬。这非常重要。万斯本质上就是川普，但因为风度，因为同理心，建制派却能接受他。实现撕咬效果的，是他辩论大师的策略。这是他这次让右翼放心，让左翼认栽的根本。然后，或揭穿对方的矛盾，或攻击对方的弱点，或转移责任的所在，或揭示问题的本质，借此阐述自己。这兼顾哲学家的雄辩、律师的精准、工人阶级的坦诚，以及某种智者的稳定性。不然很容易被视作生硬、空洞、狡猾、急躁。生硬和急躁，川普占得多。空洞和狡猾，哈里斯占得多。沃尔兹有点四个都占了。主持人要求万斯解释自己的黑历史，他骂过川普是希特勒。他没有任何脸红：我一直非常坦率地承认，我曾经对川普的看法是错误的。然后指出错误的原因：因为我相信了一些媒体的报道，结果证明这些报道是对他履历的不诚实编造。这等于是在现身说法。这些年，有多少受过媒体欺骗的美国选民，在认清真相后拨乱反正。尤其是，很多民主党权贵、硅谷精英、华尔街资本家、少数族裔选民，今年才转投共和党。即便是堕胎，万斯都压制了沃尔兹。这是他同理心、雄辩和攻击性的三结合。他这样说：当我读到你签署的明尼苏达州法律，如果在一次晚期堕胎手术中，婴儿幸存下来，医生没有义务对其提供挽救生命的护理。那从根本上说是野蛮的。我们可以成为一个多样化的大国家，在那里，我们尊重人民的良心自由，并使国家更加支持婴儿生命权和家庭价值观。这项法律是沃尔兹的死穴，导致他不得不防守，空谈女性权利。万斯甩出一记追击：州长，我问了你一个具体问题，而你却只回我一个口号。在最重要的经济上，万斯甚至收到了喜剧性的效果，他这样挖苦沃尔兹：你在这里的工作很艰难。你得假装川普没有提升家庭收入，实际上他确实做到了。你得假装川普没有降低通货膨胀，实际上他确实做到了。你还得为哈里斯可怕的经济记录辩护，正是它导致美国公民负担不起汽油、食品和住房。谈到美国制造业，他利用沃尔兹动不动抬出经济学家怎么说，一击致命：40年来，那些经济学家一直在说，如果我们把制造基地搬到外国去，中产阶级会更强大，我们会得到更便宜的商品，现在不都证明是谎言吗？外交更不用说了。沃尔兹将伊朗的威胁归咎于川普，万斯回击：在川普领导下，没有发生新的全球冲突。而在过去的三年半里，谁担任了副总统？答案是你的竞选伙伴，而不是我的。川普特别赞美了这条辩护，原因也在于万斯是踩着沃尔兹的话头反击的。在辩论中，沃尔兹效仿哈里斯，攻击万斯，想触怒对方。但这就像伊朗向以色列发射的导弹，全被万斯的铁穹辩论术给卸了下来，还反弹回去。沃尔兹还不断地自炸，把伊朗说成以色列，把跟受害者家属做朋友说成是跟枪手，然后在一个谎言被拆穿后，说自己是个笨蛋[knucklehead]。万斯擅长透过现象看本质，或者说，他擅长借此转移责任，这就显出某种社会学家的段位，而不至于变成油滑。这几乎贯穿他所有的辩论。值得拎出来单说，以非法移民议题为例。可以说他将自己一手制造的尴尬，又一手扭转过来了。这尴尬几乎影响川普的选情，那就是斯普林菲尔德的海地人吃猫烤狗的传闻。这个事情是市民反馈，且有相关视频，但当局否认，至少不去追查。民主党的一贯做法就是，不追查就等于没有。然后开动马力，说川普和万斯煽动种族仇恨。在辩论之前，万斯就展开一系列反击，逐渐扭转话语权。他首先缓和此事，意思是也可能有，也可能是传闻，因为选民反馈给他，他当然要发声。如果是川普，他一般都会比较死硬，这容易讨人嫌。但万斯迅速结合同理心和社会学，将此事转入更大层面的非法移民政策的灾难，引导全美国人关注。小城涌入两万海地人，彻底崩溃。暴力犯罪增多，车祸频发，本地人失业，还要交出税款养这些人，房价上涨，医保不堪重负，学校崩溃，等等。现在，美国领导人需要解决小城的苦难，遍被美国的苦难，而不是像民主党那样蒙混过去。这还没完，万斯的斗牛犬和雄辩精神发作，于是在北卡罗来纳州集会上还来了这么一段：我们给哈里斯的信息是，你怎么敢称想要关闭洞开的边境的人是种族主义者。你怎么敢称自己国家的公民是坏人，因为他们不希望非法移民涌入他们的国家。你怎么敢攻击自己国家的公民，因为他们不希望自己的孩子死于芬太尼过量。随后他还趁着川普的第二次暗杀，在X上写了一篇雄文，接近2000万人阅读。其中从猫狗着手，将民主党禁止谈论非法移民，定性为审查，上升到哈里斯侵犯第一修正案。他用民主党的口气说：你们这些人怎么敢谈论海地移居者的问题？你们只要讨论哈里斯政策的问题，就是把人们置于危险之中。然后揭穿民主党的用心：这是一种道德勒索，目的不是让任何人安全，而是让所有人闭嘴。最后得出结论：审查制度的逻辑，直接指向一种归宿，因为只有一种方法，可以永久地让一个人沉默：向他的脑袋里开一枪。整个事件的过程，就是万斯施展自己那一套策略，设置议题，辩论，攻击，阐述。短短几个月内，万斯已在媒体上露面超过75次，他都是这样对付这帮偏心眼的。川普说：他太聪明了，他们无法对付他。挑剔而正派的国家评论杂志说，这是万斯的一个大夜晚[Big Night]，他在实质和风格上都获得了胜利。万斯自己这么说：我认为这是一个与美国人民共度90分钟的机会——你应该尽可能多地与实质内容有关。然而，全美国终于认识到，川普为什么会选择这个似乎同样不靠谱的年轻人，他俩究竟有什么分野？传说中川普思想的纪律化阐述、哲学化升华、形象化翻译，传说中川普的斗牛犬、使徒、传道士，究竟是如何工作的。如果说川普是老龟仙，那么他亲手选定的熊猫万斯，现在可以正式被称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