Zing × 张会芳:醉眼看人间,世事皆温柔
Zing × Zhang Hui Fang
张会芳
音乐剧演员
毕业于北京现代音乐研修学院音乐剧系
出演作品:
音乐剧《紫石街》《变身怪医》《长腿叔叔》《凤凰阿佳与火山神》《图书馆奇妙夜》《面试》《谋杀歌谣》《沉默的真相》《罗密欧与朱丽叶》《阴天》《安娜·卡列尼娜》等
从《变身怪医》到《罗密欧与朱丽叶》,再到前不久刚刚在上海完成首轮演出的《安娜·卡列尼娜》,在这些源自不同国家的大制作中文版音乐剧中,都有一个熟悉的身影,她就是张会芳。年仅26岁的她,却浑然天成地相融于那一个个反差极大的人物中,撑起了那些故事里形象各异、独具魅力的女性们。
初识张会芳时,便不自觉会被她身上特别的气质所吸引。外表看似略显清冷疏离的她,笑起来实则亲和而又温婉,似是冬日里的暖阳,让走近她的人都在不经意间沉醉其中。
生活里的张会芳又穷极可爱,拍摄当天顶着一个“爆炸头”出现的她奔溃地问我们,“你们看我像不像狮子王?原本想温柔一下,谁知道突然rock起来了。”又会在不停被电动车挡道拍摄的时候作势要锤车,“今天和它势不两立!”
面对镜头,她会有一些拘谨,无措地不知道该如何摆放手脚。然而登上舞台的她,所有的不自如都在顷刻间消失殆尽,连同台下的那个张会芳也藏匿起来,从而诞生的是一个又一个饱满而完整的角色。
很难找到一个词去精准形容那是一个什么样的张会芳,当她真诚地将自己交付于舞台时,当她用摄人心弦的表演开始诉说时,周遭的嘈杂都将自动消音,唯余来自心灵深处的触动。
在最好的年华与“安娜”相遇
万众瞩目之下,安娜身着一袭黑裙华丽登场,自此开启她传奇而热烈的后半生。作为一部当下并不常见的大女主戏,最初接到《安娜·卡列尼娜》的面试邀请时,会芳便惊喜又期待,“这部作品本身我就非常喜欢,作为女性也会有很多共鸣,安娜身上有不少和我相像的地方。”
在会芳眼中,安娜是一个精神世界丰富、极度感性且拥有极强感知力的人,她有着异于常人的思维和先进超前的理念。然而在那样的时代洪流和社会束缚下,她却无法选择自己的命运,一切悲剧都在不受控地发生,最终只能在无尽的矛盾与怀疑中迎接列车的到来。
作为女主角,这样一部大体量的戏无疑是一个艰巨的挑战,日程满的时候甚至连睡觉的时间都没有。为了能保障更好的舞台呈现,会芳每天五点就起床,晨跑完五公里、背完词再去到排练厅,周而复始日复一日。“因为排练的过程需要不断输出,把我们对于角色的想法和戏的理解呈现出来,没有太多的时间去汲取,那就利用早上。”
休息时间的大程度压缩却没有击垮她,“我会从意识中去分配自己,如果整个人散了反而更不容易坚持。”有一回,会芳坐在排练厅的边上背词,背着背着便歪着头睡着了,等醒过来的时候发现已经成了所有人拍照“打卡”的景点,“他们都快笑疯了,是累的,非常累,但真正上了舞台演出之后,一切都是值得的。”
越靠近和了解安娜,会芳便越心疼她,她敬佩这样勇敢而纯粹的灵魂,也共情于她这一生被迫承受的喜怒哀乐。而导演却希望她能够在表演时更“收”着,不通过外化的行为举止辅助,而是去聆听由心而发的声音,即使是一个“小呼吸”,也要以最真实自然的状态传递给观众。
起初也会有年龄小是否能诠释好这个角色的质疑声出现,对此会芳显得特别坦然,“如果五年后我再演这个角色,我一定会比现在更好,但是没有如果,所以当下就是最好的时候。”好作品可遇不可求,她感恩于这份机遇,也欣喜于自己的成长与收获。
在成长的道路上永远“不设限”
年底,音乐剧《阴天》也即将开启二轮演出,会芳将再次在其中出演“尹心悳”,那是一个与她自身性格截然相反的角色,却又在某种意义上与安娜有着相似的遭遇与结局。
“我觉得相比起来,尹心悳会更通透一些。尽管她生活的时代也同样不自由,但她不会去顾及现实生活中的枷锁,而是更大胆、更自在地去活出自己。”在刹那中,透过会芳饱含似水柔情的双眼,那个端着酒杯、洒脱自信的“东方美人”渐渐浮现,在追求信仰的历程中去往了新的世界。
由于时代背景对于女性的桎梏,安娜和尹心悳都无法获得完美的结局。而面对当今市场中一些女性角色的现状,会芳认为这些问题并不是最紧要的,“其实我心里一直没有特别当回事,我觉得要在自己身上去克服这个时代,我努力做好一个女演员该做的,坚持自己所热爱的,就足够了。”就像她所写的,“我,和我的女孩们,会有自己的判断。”既然无法改变世界,那就去改变自己。
从美国百老汇到大热法剧俄剧,再到中文版《阴天》,会芳几乎诠释了来自世界各地不同文化背景的角色。面对这些已历经时间检验的成熟版权戏,在她看来倒不失为一件幸事,珠玉在前能够更好地从中吸收养分,最终在自己身上融合成一种专属的理解与呈现。
相对来说,从无到有的原创音乐剧会更加艰难。就像在今年参加的音乐剧综艺《爱乐之都》中,于会芳而言最困难的不是《猫》和《后面茶话会》中的选段,反而是需要演真实“人”的《假如爱有天意》,“在那里你不能有任何假的东西,也没有一层面具去武装自己,只能靠心去讲述,越少则越多。演完之后我就已经赢了,那种成长是在我身体里的,能够感知到自己的提升让我特别开心。”
第一次登上电视荧幕的会芳,收获到的远比自己想象中的要多,最大的变化在于内心的转变及自我的认知,“上了节目之后,相对剧场我变得更透明了,正是这种曝光映射出了我身上的缺憾,在挖掘自己的过程中又增添了很多思考。”
而在技术层面上,被那么多从未预想过会尝试的角色“砸”中,将自己逼出无限潜能的会芳,惊喜之余也从心底滋养出一种底气,那便是“不设限”。在仍允许不断试错的年纪,去寻找真正灵魂相契的前方。
时不时地停一停,去生活
今年上半年,疫情直播期间一首声泪俱下的《迟到的正义》(选自音乐剧《沉默的真相》)让无数听众被会芳的情绪感染力深深打动。一曲结束,仍然没缓过来的会芳伴着眼泪一口一口吃起了西瓜,屏幕前跟着泪流满面的我们又瞬间被她的可爱击中。
她坦言自己的共情能力往往远超常人,但事实上这也不时时刻刻都是好事,“作为演员还是需要保持一份理智,在唱玲玲和安娜的时候,我张会芳本人总会忍不住为她们流泪,但角色本身应该要比我更坚强,就会出现这样的问题。在舞台上我经常容易陷在里面,需要往回收我的这种共情。”
于会芳而言,舞台与戏剧就像一个情感的出口,有这样一方天地来存放自己的共情力与感知力是必不可少的。每当遇到悲伤的故事,她总是能够瞬间将自己抽离出来,代入主人公的情绪去感受他们的所思所想,她认为这种状态也无可厚非,因为“我宁愿痛苦,也不愿意麻木。”
提起谢幕之后回归到舞台以外的生活,会芳苦恼地说,“最近太忙了,我感觉自己都没有生活了。”过去的闲暇时间,会芳会随身带着一台缝纫机和一口小锅,自己做做衣服做做饭,偶尔也会尝试写写词,在直播间里给粉丝们唱唱歌。
而现阶段她的日常被排练和演出填满,将自己所有的能量都在舞台上尽情释放。她不希望自己像一个“八爪鱼”,不敢过度地去消耗自己,“有时间我还是希望能够停下来,把自己清空,我必须静下心来去经历、去观察、去体验各种各样的事,才能更好地去塑造,我需要时不时地停一停,去生活。”
谈及未来,会芳说会一直在音乐剧的舞台上演下去。她憧憬着一些从未尝试过的、先锋原创的全新音乐风格,也渴望着能够即兴爆发的大胆角色,她将储存好自己全部的能量,去迎接那也许哪一天就突然降临的机遇。
音乐剧对你来说意味着什么?
聊至最后,窗外明媚的阳光已渐渐西沉,我们问她“对你来说,音乐剧意味着什么?”在咖啡店轻柔的音乐声中,昏黄的灯光下,会芳的眼睛闪着晶光,“你们记得最后帕蒂对安娜唱的那首歌吗?我觉得这就是对现场艺术最好的诠释。”
在那个充满条条框框的时代,没有人能够共鸣安娜的精神世界,即使是她最爱的渥伦斯基与最了解她的卡列宁,他们也在试图为她设置重重屏障,以禁锢她“越界”的思想。而帕蒂,一个完全的局外人,却在另一个维度,在她生命尽头的最后一刻,拯救了安娜。
而那便是舞台最不可替代的魅力,作为一个演员,作为一个观众,每个人看到的都是自己,那最真实又最鲜活的自己,在现实生活中无法找到的那一隅角落。它也许是你的信仰,也许是你的寄托,又或者是你当下心情的真实写照,最终融合成发人深省的思考。
在那个时间与距离交汇而成的方寸之间,孕育出了这样一位令人过目难忘的音乐剧演员,她的名字叫张会芳。
关于会芳对《安娜·卡列尼娜》的理解和思考
以下将以会芳的第一视角讲述
我觉得安娜绝不是一个“恋爱脑”。
为什么在这么多年的历史长河中,爱情仍一直在不停地被歌颂,正是因为能遇到的概率太小了。所以当安娜遇到爱情的时候,她也是没有选择的,在那样一个麻木虚伪的时代,这对她的冲击力非常大,她才明白“原来人活着可以如此鲜活”。因此即使她也很挣扎、很矛盾,但却没有办法去割舍,这是她继续生活的全部动力,也是她有勇气去与时代对抗的全部底气。
安娜的悲剧就是生错了时代,她是一个思想丰富、极其感性且感知力很强的一个人。例如原著中有一段描述她在看书时,看到故事情节在照顾病人,自己就好像真的面对着病人;看到军人去上战场,就好像自己也在战场上了。她的那种共情力使她在遇到爱情的时候,根本就没有办法控制自己的感情。
在那个社会中,安娜是唯一一个敢于真实面对自己内心的人。渥伦斯基最初喜欢安娜确实是因为她漂亮,而且她是一个有夫之妇,这让他觉得很有挑战性,那个时代的价值观就是这样相对扭曲的。但他真正跟安娜在一起,是因为在接触过程中一步步被她的真实所打动,最终越来越爱她,甚至愿意放弃自己的前途。
我认为这段爱情是感人的,安娜其实原本是可以不走向悲剧的,她可以继续和渥伦斯基相爱,同时又和卡列宁维持表面的名分,像上流社会的很多人一样两全其美。但他们不愿意跟那些虚伪、伪善的人同流合污,安娜内心高贵的种子也不允许自己的爱被玷污,就像她最后选择死去一样。
而帕蒂的出现,一个完完全全的局外人,却让安娜解脱了,是她把现场艺术的魅力最大化了。最了解安娜的卡列宁劝她回家吧,渥伦斯基的出现让她原本以为遇到了自己的“光”,可他也不理解甚至压抑她的精神世界,没有人懂她,没有人明白艺术对于她来说有多么可贵。安娜在现实中已经找不到这些了,所以她只能选择去另一个世界,去保留她那份完整、纯粹的爱。
我想安娜在任何一个时代,她这样的人都是少见的,可能结局也都不会太好,因为时代跟不上她的步伐,社会没有办法做到那么纯粹,这样完全的爱也太稀少了。即使是托尔斯泰在最开始创造她的时候也想要唾弃这个女人,没想到最后自己会爱上她,从而全世界的人都爱上了安娜。
其实在遇到渥伦斯基之前,她也没觉得自己的生活是压抑的,身为贵族她不愁温饱,也在养育自己的孩子,日子虽然平淡却也相安无事。但当她在遇到真正的爱情之后,像一个开关打开了她的所有思维,她才意识到原来两个人之间心灵相惜该是这般模样的,原来真实的“人”和感情会是这样的感受。
原来过去的卡列宁是不懂她的,他就像一个上了发条的时钟,到点就工作吃饭睡觉,他的存在一直在压抑安娜身上的“生气”。安娜是一个精神世界极其富足的人,但她没办法去改变什么,原著有句话写得非常好,“妇女因为缺乏教育,所以无权,而缺乏教育是因为无权”,那时候的女性就是这样过来的。
我每次演安娜,我都会很敬佩这样的灵魂,因为现实中的人根本做不到她那么纯粹,太难了,所以她绝对不是“恋爱脑”。
之前有读到过一句话,“人类最本质其实是见不得别人好的”,最初听到的时候觉得很刺耳,后来想想确实是这样的。所以这种类型的角色才让人觉得过瘾,我们可以去唾弃她、去讽刺她,最后发现其实我们也都差不多,只是我们不敢去面对而已。
相比起来,我们的生活仍然是幸福且美好的,那便好好用力去生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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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Zing”系列是由iMusical制作出品,以介绍年轻一代优质音乐剧演员为目标的全新品牌栏目。
“Zing”代表充满活力的新生力量,iMusical聚焦有着无限潜力的年轻音乐剧演员,以类似电子刊的形式呈现,通过视觉写真、花絮拍摄、定向采访、图文介绍等内容,让更多赋有实力与才华的音乐剧演员被大众熟知。
摄影:Jersey
摄像:Effie
后期:丹妮
采编 & 撰写:奕淳
审核:David
特别鸣谢:张会芳工作室
部分图片来源于安娜卡列尼娜中文版音乐剧,致敬音乐剧SaluteMusicals官方公众平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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