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蒋勋 | 赵干《江行初雪图》
展开画幅,首先卷首呈现一行南唐后主李煜的题字:“江行初雪南唐学生赵干状。”这十一个字标明了这幅的画题与作者。
下雪了。是江南的雪,轻轻盈盈,纷纷扬扬,晶莹里透着温润的凉。
风起了。江面上水波粼粼,岸上的苇草摇摆不定。
疏柳寒柯,芦苇灌丛,浑然一片寒凝的初冬景象。
江边坡岸上,那些行旅中的富贾商人,虽穿着严严实实,却仍是冻得愁眉苦脸。
连旅人所骑的驴儿,也是一副愁苦不堪的神态,为着天气的寒冻茫然回望。
但江面上却是一派忙碌的景象:河汊纵横间,渔人们有的在收网渔获,有的在张网以待,有的在撑船穿梭,有的在涉水而行——辛劳着的渔人们似乎没有感觉到骤至的风雪。
这幅画作,是古代少有的人物山水并重的作品,更由景而衬托出人。
江天寒雪纷飞,渔家生计虽然艰辛,但是,面对突如其来的风雪却处之泰然;岸上旅客骑驴回家,虽衣着厚实而尽显苦寒难行之色。渔人和旅人,普通劳动者和锦衣玉食之客,在漫天飞雪的背景下恰成绝妙对比。
几点清白撒在墨上,成了风雪。
斑驳陆离,亦幻亦真,一如现在的风雪。
我们,也如同画中古人一样。
有时候,也必须迎风,冒雪,微笑,默默前行。
☝《江行初雪图》全图
很难想象,在1000多年前,就有人用这种笔触、这种情怀去描绘山水,描绘普通生存的老百姓们。
此后,李煜投降,此画作者赵干消失得无踪影。
后来,不可一世的大宋王朝也远去了。
人生和历史一样,充满着无奈和平常。
盛衰荣辱,在沧海桑田里轻得像一茎苇草。
幸好,那片山水还在,《江行初雪图》还在。
那一双善良的眼和手,和心,还在。
【中国美术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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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君初相识,犹如故人归。
一笑相逢蓬海路,人间风月如尘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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