虹口“长兴园”老虎灶探访记(视频)
2012年3月2日,与《生活周刊》记者唐骋华约定,去安庆东路103号“长兴园”老虎灶采访业主陆明伟师傅。采访中,小唐作笔录,我顺便跟拍了几段采访视频。近期,在整理视频时发现这几段小片,就交老友大老李剪辑,并配乐及字幕(详见如下视频)。末学摄影水准是很菜的,只为老虎灶留一段原创短片,了了心愿。
找到“长兴园”并结识陆师傅,缘起我近六年来对老上海遗存老虎灶的不断寻觅,后与他几经往来,彼此颇为投契,也就常有机会听他讲述这爿老虎灶之陈年旧事。“长兴园”老虎灶是陆家祖孙三代持续经营的熟水店,灶膛里火焰燃烧已将近80年。
上世纪30年代末,陆明伟的爷爷陆喜元为生活所迫,拖着三个儿子,从南通来上海讨生活。当时上海滩的老虎灶十有八九为南通人所开,经同乡指点,他也入了这个行当。最早是在江西中路(四川中路599号青年会后面)上的一条弄堂口,租赁经营一爿老虎灶,几年下来攒了些钱,就用几根“大黄鱼”顶下安庆东路103号这间街面房,开办了“长兴园”老虎灶。对爷爷当年的选址,陆师傅至今十分佩服:“这里地属虹口,人气很旺,一旁是江北弄,解放前里厢住的大多是拉黄包车或掏阴沟的劳苦大众,再过几条马路就是闸北老北站,人来客往邪气闹猛,又紧靠北四川路,离南京路也不远。这里居民密度一直很高,日常生活离不开老虎灶。”
旧上海开店面的,想要站住脚,都要“拜码头”(又叫“拜老头子”),开老虎灶也不例外。“听父亲讲, 爷爷除了送见面礼,每年‘老头子’生日还要凑点份子钱。”陆师傅说,“记得有一趟,几个地痞流氓带了一帮残废军人,来老虎灶敲竹杠,爷爷当场报出‘老头子’大名,对方立马拱手而退。”日子虽然过得蛮艰辛,但至少能保得平安和温饱。
陆家搬来前,沿街已开满小店铺。差不多辰光,附近先后开出好几家老虎灶,经营模式大致相同:一楼是泡水、喝茶,后间兼营盆汤(洗浴),二楼住人。然而陆家很快站稳了脚跟,很多街坊邻居都成了他家的常客。常客中有一位“爷叔”,就是沪上滑稽名家杨华生的父亲。解放前“爷叔”就是长兴园的常客,几乎每天早晨必来老虎灶报到,1960年代手上还拎着个半导体收音机,那时收音机还是稀罕物,很惹眼的。他笃悠悠边走边听,人还没到,那收音机的声音早已传进了老虎灶,大家都晓得“爷叔”来了。“爷叔”坐到桌旁,掏出自带的茶叶,泡壶水,静静地品啜。他闲话不多,人特和气。若“爷叔”哪天有事没来,大家还免不了一阵牵挂呢......
2013年12月20日上午九时,老上海承传至今的最后一家老虎灶-安庆东路103号“长兴园”(创办时的字号)的大炉子被拆除,即传统意义上的老虎灶消失了!从此,你我只能从影像或记忆里追寻老虎灶踪迹。之后,陆师傅有花了几千元买了一台电炉继续对外供应热水。但不久,此片旧区改造启动,陆师傅全家被动迁他处,老虎灶终于关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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