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爵奖评委主席论坛 | 姜文：让电影成为信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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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上午10点，进行到第三天的上海国际电影节迎来了最引人瞩目的一场论坛——金爵奖评委会主席姜文带着新片《邪不压正》主演彭于晏、周韵以及幕后主创团队悉数登场。
▲彭于晏
早上九点，论坛入口处已被“姜文迷”和各路媒体占领，队伍排到了十几米外。
▲论坛开始前，各路人马已经排起了长队 张崝/摄
论坛由影评人史航主持，在台上与“贫嘴史航”相较量，姜文毫不逊色。他一上台就调侃起史航，“你上次在北京就穿的裙子没来得及换吧。”
▲主持人史航
一贯能说且会说的姜文，也不负众望继续控场，扔出的一句接一句“经典语录”，引爆现场阵阵笑声和掌声。
真贫嘴还是真幽默？Anyway，是真随意！
让姜导“无法克制”的彭于晏
前不久《邪不压正》的一段宣传片中，有一幕，姜文一边抚摸着彭于晏健硕的腹肌，一边“哎呦”不住感叹，又拿起手机记录下彭于晏胸前的“事业线”，网友纷纷留言“导演请你克制一点。”
▲彭于晏在现场
活动现场姜文也对彭于晏的努力赞赏有加，“彭老板最厉害的是，他不但人帅，还有本事。一般人说郎才女貌，他一个人全有了，男女通吃，男女都喜欢。你们不要以为帅哥演戏一定不好，他演戏非常好。”
▲彭于晏现场被粉丝表白
其实早在2013年，彭于晏接受采访时就提出想和姜文导演合作。那时候姜文还不认识彭于晏，彭于晏是自己找上门去跟姜文求合作的，而姜文第一次听说彭于晏找他，第一反应是“谁啊？不认识”。
凭着不懈的努力，彭于晏终于在饭桌上见到了姜文。“那顿饭很难忘。我到现在都记得他说他为什么拍电影，他说电影对他来讲是另一个世界，拍电影可以逃脱现实的世界。他说他觉得电影世界更美，更浪漫。”
最终，彭于晏在《邪不压正》里如愿以偿饰演了李天然。
▲彭于晏在电影《邪不压正》中饰演李天然
他留给姜文最深的印象是“他能管控自己。”
影片拍摄过程中，出于剧情考虑，姜文要求彭于晏要像李小龙一样，瘦到皮下脂肪6%。彭于晏说，给我点时间，我能给你做到。
▲彭于晏在现场
彭于晏确实做到了，这让姜文觉得，“他在演戏时能够用情感表达角色，同时又用理性控制自己的身体，这让我非常敬佩。他是“假装用身体演”，实际上是“用头脑演的”，而这样的演员其实并不多。”
▲彭于晏
拍姜文电影也给彭于晏带来了一些“后遗症”，回忆起来依然沉浸在那时的开心和激动中。
彭于晏说，“我发现拍完这个戏，其他戏就不要拍了，因为太享受跟导演拍戏的过程，拍完到现在都没有办法接其他戏。”
谈到出演姜文电影的收获，彭于晏说，“导演非常了解演员，我一直觉得他一直在挖所有演员自己不敢面对的东西。他会告诉你，你可以做到。他非常相信你好的一面，可以让他改变成更不一样的东西。这是所有演员都希望跟姜导合作的原因。”
▲彭于晏在现场
说到这，摄影师谢征宇插了一句，“我知道为什么彭老板会来到我们剧组，不是因为别的原因，是因为我记得原来有人给导演提过一句，有个演员叫彭于晏，说过您好话，想跟您演戏，那个应该是2014、2015年的样子。不是别的原因，不是因为您长得帅。”
姜文接过谢征宇的话说，“我当然是任人唯亲了，谁觉得我好，我肯定会觉得他好。谁会愿意你天天拧吧我，骂我，说我看不懂还找您演戏，不可能，把这个机会留给朋友。再说觉得我好的人一般不会很差。”
▲姜文、彭于晏在现场
活动现场有粉丝向彭于晏表白，姜文很感动，“彭于晏能有这么好的基础，那么招人喜欢，他能想跟我合作，我为什么不找他？我不但这件事是这么做的，黄秋生也是。因为他说我想跟姜文合作。黄秋生戏演得好，人也确实不是一般人。”
《邪不压正》幕后主创与爱妻周韵
虽然在现场姜文爱和史航互相调侃，但是内心还是对史航有着肯定和赞许，姜文说他连续拍的几部电影都是由史航推荐的小说生发的灵感，其中也包括这部《邪不压正》。
▲史航
史航是姜文的小师弟，没毕业的时候他俩就认识，”我老记得他没有毕业，他报考了研究生，到现在还没有毕业。不管怎么说，史航表面上乔妆打扮成一个不着调，到处主持节目的编剧，实际上他非常有心，非常有眼光，把这三个东西推荐给我了。”
姜文对电影，有极大的信念感。他一出手就不凡，1995年，姜文第一次执导的电影《阳光灿烂的日子》，创下5000万元的票房纪录。这个记录整整十年都没有人被打破。
但是，这些辉煌背后有的不仅仅是他的聪明，更是对电影的执着和诚意，当然，也离不开幕后团队的倾力协助。
预告片剪辑师张琪
姜文：这位是著名的剪辑师，我们最近出的所有预告片都是出自他的手，不但出自他的手，是他主动剪的。他没问我，也不想跟我商量，剪出来了。我后来发现必须把他请来，对我有一个威胁，比我拍的电影好，看了他我觉得压力很大。
制片主任张望
姜文：他参与过很多大片的制作，但是第一次当制片主任是跟我做《阳光灿烂的日子》。30年前，他是八一厂的孩子，爸爸叫张勇手。可惜他后来另有志向，长得越来越像演孙悟空的六小龄童 ，没机会演猴，也没有办法演他爸爸那个英雄人物，就开始在幕后操办电影。
编剧李非
▲李非
姜文：他的特点大家也都看见了，短小精干，人们都说傻大个，没有说傻矬子的。一个山西人，就是贾樟柯那种地方来的。人家中央美院的，不是说走投无路才来干电影的。
摄影师谢征宇
▲谢征宇
姜文：这个人被俗称为天才，当时王朔就说，听说过天才，没见过天才，见的第一个就是他。他是《寻枪》的摄影师，这还不算什么，他在华东师大学地理，在直升机上拍地形图，摸过摄影机于是就立志做最棒的摄影师，就到电影学院当了十年教授教其他的摄影师。
谢征宇纯粹就是披着摄影师外衣的编剧。他写剧本什么的，人家还演过MTV呢，是好演员。
爱妻周韵
电影《邪不压正》中，周韵饰演彭于晏的恋人。
这个姜文背后的女人，也是姜文最宠爱的女人。近些年，她接的大多戏都是丈夫姜文的戏。在姜文的镜头下，周韵也总是那么有韵味。
▲周韵
姜文：大腕放在最后，请周韵，周韵今天穿的衣服有点像椅子的颜色，后面没有人的话很容易找不着她。她在我们这里俗称周老板，很多事都是她决定的。
▲周韵
众人说姜文
在很多人眼里，姜文很不和善，他经常呛声记者，用词犀利。
他说：“更好是好的敌人”，他常常执着于一些事情。
▲姜文
拍《邪不压正》时，剧组的所有人都被他打磨成细节控。从剧本、摄影、剪辑、现场制片部门、管理团队，最后甚至剧组吃饭，大家都按照他的要求坐在桌子边一起吃。
服装设计师Uma wang说，“虽然大家都知道导演是细节控，但是导演研究服装的程度还是让我很惊讶，大量的历史资料给我，其实根本不是我在做，我只是画一个图，是导演领着我们走。”
《邪不压正》这部片子作为姜文“民国三部曲”压轴的一部，改编自张北海的小说《侠隐》。它讲述的是关于一个男人成长的故事。
张北海这个人可能大家并不熟悉，但是他在国外文艺圈却享有盛名，大家都对他推崇备至。
▲张北海
他家是《少女小渔》《三个女人在纽约》的拍摄基地 ，关锦鹏、阿城、王安忆、罗大佑、李宗盛、陈升等都是他的座上宾。
阿城说：“我迷张北海文字的根本原因，在于迷其风度。”陈升为他写了那首有名的歌《老嬉皮》。
58岁时老嬉皮得了腹膜炎，觉得该了一个心愿，于是他花了整整六年时间，写了一部武侠小说：《侠隐》。
张北海对姜文放心放手，说：“小说是我的baby，电影是他的baby，我的baby我已经养出来了。现在长大成人，你怎么养就看你的了。”
每次一部电影的初始阶段，都是姜文导演亲自编剧，把大的框架搭好之后，再找编剧对剧本进行进一步的细化打磨。
曾是姜文《一步之遥》编剧之一的孙悦谈起姜文导演对剧本的严苛要求，她坦言给姜导写剧本是个体力活。
▲编剧 孙悦
我觉得更像是做雕塑的感觉，我先要有一个大的轮廓，大的形式先磨出来，然后再一点一点磨细工。
其实我觉得姜老特别狡猾，我记得第一次去《一步之遥》组是我的朋友带我去的，他刚好从片场回来，他的厨师就给他做了一碗西红柿鸡蛋汤，他说你喝一点吧，他就用这碗鸡蛋汤把我留在了剧组。
外界说姜文拍戏没剧本，剧本都是现场写的。其实恰恰相反，开机前一年就有几稿非常成熟的剧本了，但是姜文对于电影的高标准导致几乎编剧们每天都在改剧本，拍摄的过程中依然有编剧要一起跟着，以期让每场戏呈现出最好的效果。
所以说姜文没剧本，那是他没那么甘心情愿确定这就是剧本。
跟着姜导做编剧，我没有觉得痛苦，没有觉得煎熬，我觉得好开心啊。因为创作那种愉悦是真的无法传达的。
当我真的进入一个戏，一个剧组，有姜文导演这么大的气场当中的时候，沉浸在其中可能就忘了累，因为我们编剧需要进入角色。那个过程中你会忘掉那些苦、乐，而是真的以一种享受，享受他带给我们的愉悦。
在《邪不压正》中担任摄影师的谢征宇说，“在我们这边从来没有说过编剧一句坏话。这是姜导一以贯之的形式，永远保护编剧，永远保护演员。”
和姜导合作过和私交颇深的人大概才会看到姜文世俗标签之外的模样：
舒淇曾说，他是一个害羞的，但很好合作的演员；
著名编剧廖一梅说，要说姜文霸道真谈不上，姜文跟人说话都有点儿讨好的意思，生怕人不舒服的意思。
王朔说：“平时接触感觉他很在乎别人感受，非常照顾别人情绪（这点比我强）。他身上有一股子劲，让很多认识他的人愿意为他做点事。但在他需要的时候，他身边总有他想要的人。”
这样一个多面的人，给他贴任何标签真的都是有些轻妄的。
▲姜文 潘婷/摄
姜文说：“有的人在悲观失望中离开了我们，有的人疯狂地坚持着，这群疯子只有在看样片的时候才意识到自己在干着一件有意义的事，这事叫电影。”
做他心中的电影，他说：我要造酒，而不是葡萄汁，我要与大家在影院里同醉。
姜文与观众交流实录
Q：感谢姜主席今天召开这么一个非常认真的论坛，这也是我参加的“最不正经”的论坛，每个人都很开心。能不能请姜导介绍一下我们这部戏《邪不压正》，这个片子大背景是1937年抗日背景下，会不会让观众感觉更像是主旋律的影片？
A：我拍电影很少，就拍了六部，《阳光灿烂日子》《太阳照常升起》《鬼子来了》《让子弹飞》《一步之遥》，然后是现在的《邪不压正》。我觉得我拍的电影是很有质量的，我拍戏主要是刚才彭老板说的，迷恋于创造一个世界，或者把自己感受到世界呈现出来。对于我们这些人来说，往这里搭时间是愉快的。为什么我拍彭老板的时候那么仔细、认真，包括周韵她们，我觉得确实把一年的时间放在这，我要对得起他，所以这是我对电影艺术的追求。
1937年中国面临的是国破家亡全民抗战，抵抗侵略者，这在全世界都是一个最应该表现的作品，中国做的还没有洋人做的好。之所以坐在这里的中国人能够知道纳粹是坏人，能够知道犹太人被迫害，那是因为洋人在这方面不懈努力，每年他们的投资人，他们的艺术家都在做这样的事，让一个在中国长大的甚至是小镇青年都知道纳粹做了什么样的事。而在很大程度上大家不知道日本人到底做了什么事。这是一个对人世间负责任的态度。谢谢。
Q：有人说《邪不压正》是三部曲的终结篇，我想问您钟情于这段历史时期，是否因为这段历史时期背景可以给予电影创作更大的空间以及更大的尺度，去表现一些您内心真正的想法？以及您之后会不会考虑其他时期背景的题材，或者说现代题材？
A：史航知道我有好多东西要拍，而且已经准备好了，不完全在民国里面，但也有可能在拍民国，我觉得民国也并不特殊，其实就是我们的昨天。今天也很快变成昨天，没有那么大的区别。
Q：听说姜文导演您的剧组有很多规矩，有的说“电影第七”，为什么？
A：生活第一，有人爱睡觉就让他睡，他才能照顾第七项。我们从来不说电影是生命，要为他付出，我要死在片场，这些都是鸡汤。生活第一，永远要吃好、睡好，还要喝好，我一拍戏就变成一个胖子。电影在这些都做好了以后，自然会好，我是这个意思。
Q：您常常用喜剧的方法来进行表现日本对中国的暴行，您有这种幽默感，在西方如果讲到纳粹这样沉重的话题，很少会用喜剧元素和幽默。想问您是不是认为用喜剧来淡化您电影的曲调，使中国观众更能接受？
A：西方人这方面的确做得好，对我来说他们不止在拍严肃的，比如像《希特勒的名单》，还有《美丽的人生》意大利人拍的，还有《虎口脱险》。你看到悲剧还有机会在笑，我觉得那是一种荒诞，荒诞其实只有在观察超过表面的时候才会发现，但这种东西存在于整个人世间。
人离开猴之后变成人到今天充满了荒诞，无论是战争当中还是非战争当中，还是我们今天的论坛当中，永远有荒诞。你追到这个其实你会更有可能接近吧，不能说真的找到人到底是什么，人到底处于什么情况下。我很庆幸我在创作中可以触摸到、触及到一些荒诞的东西，因为荒诞不是可笑，是接近本质的东西，《阳光灿烂》《一步之遥》包括《邪不压正》里面都有。
说白了我四年拍一个戏也在不断找这个，如果不找到这个，随便拍一个戏我一年可以拍四个，不难，但是找到这个是比较难的。
/彩蛋/
1、姜文谈表演
表演其实是暴露，不是在装模装样，装模作样式的表演是特朗普那种，因为他拉选票装模作样。但真正艺术上、电影上的表演是暴露自己，所以为什么很多演员有时候在现场会觉得脾气暴躁，我这么暴露自己你居然在那里嗑瓜子，当我看到这些演员为了这个角色是把自己的内心世界包括时间都搭在这，我是要把他们的生命和角色融在一起拍下来，将来小彭过多少年看的时候不会觉得这段是表演。
表演会觉得没什么，就算自己的成长过程，也是自己内心的暴露。不在这个角色的带动下可能都不想暴露这个，所以你再回头看自己的时候也是有意义的一段时间放在那，这个对他个人也是值得的经历，对我自己也是这样，我希望我有这样的一个表演的机会。但很少碰见这样的机会，因为很多时候摄制组他们根本就不明白要做这样的事，很少有，以前谢晋有这样的时候，外国电影有这样的时候，中国现在越来越少。
2、两个小时的论坛以轻松愉快的气氛结束。主持人史航，“最后请评委主席姜文老师总结一下。”
姜文对着话筒，说了两个字：散会。
监制 | 陈 杰
制片人 | 石岩
主编 | 纪萱萱 马戎戎
记者 | 潘 婷 张 崝
编辑 | 潘 婷 桂姝蕾 李 端 黄欣琪 王冀蒙
运营 | 邓 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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