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聊聊老k和马


1.马


丽江到大理的火车上,我在听nirvana的come as you are

已经不记得是漂泊的第几天,让人感到意外的是,以往离开上海一周就让我恐慌的极限一去不复返,我除了担忧家里的几个毛小孩之外,竟然没有一点归心。

这事确实不能怪我,相信我,如果你试过足不出户三个月,你也会刷新一部分对自我原有的认知。

在那三个月的时间里,我每天睡醒都会到阳台上坐一会儿,这说的一会儿,通常指的是从我睁眼泡的第一杯美式,到晚上的第一杯酒。


(好吃到连吃三天的康巴藏餐)


等着在太阳从年轻气盛到垂垂老矣的这段时间里,我看了很多书,我甚至已经不记得自己有多长时间没有这样去看一本书了,每隔半小时,我会站起来呼吸一下新鲜空气,书和阳台,是我那段时间离自由最近的地方。

值得庆幸的是,不管好坏总在时间面前一切平等,尽管难熬,但我还是等到了可以出门的时候,飞机降落在丽江机场的那一秒,我感觉到了天地间从未有过的宽广,空气是干净的,连带着心也变得平静了。


(落地丽江,天气很好)


酒店check in以后,礼宾小哥带着我们等行李车,我看到一辆马车停在不远的地方,牵马的缰绳就随意地挂在旁边的树杈上,马夫是个有些年纪的师傅,穿着老布鞋,沉默地在旁边踱步。

是一匹枣红色的马,它沉默地站在那里,树荫底下,那时候还有点太阳,它两颗圆溜溜的眼珠微垂,似乎在看向前方,又好像在放空,脖子上的一排鬃毛整齐竖起,看得出打理过,只是不知道为何头顶的一撮,有些随意又凌乱地耷拉在那里。

“你们愿意的话,也可以乘马车去房间。”礼宾顺着我的目光,好心提醒。

“这是运行李的马车吗?”我问。

“这是游园的马车,小姐”礼宾小哥耐心回答,“但送你们回去不是问题。”

说着他朝老车夫大喊一声,“马车!送客人回房!”

老师傅听闻急急走过来,还是没有说话,接过礼宾小哥手里的行李,一件件搬上车厢。

“你们上车吧”礼宾小哥跟师傅交代了房间号,目送我们上车。

老车夫熟练地坐上驾驶位,解开挂在树枝上的缰绳,马儿就知道来活儿了,它甩甩头,接着在老车夫的指引下,迈开了有力的蹄子。

马车缓缓前行,伴随着颇有节奏的马蹄声。

“它每天拉行李,感觉很辛苦。”我说。

“已经算是轻松了,”tu说,“跟景区那些一直不停上钟的马比,它的工作还是相对轻松的。”

“也是”我说。

“只是真的寂寞,”tu说,“真他妈是一份寂寞的工作。”


(从卧室看出去的景色)


我又看看那匹枣红色的马,我分辨不出马的年龄,只是经tu哥这么一说,我竟然觉得它的背影也带了几分苍凉。


这酒店住了三四天,后来我又在园区里见到他几次,确认这里只有它一匹马。

有时候见着他是在露天餐厅吃饭,有时候见着他是在等行李车,依旧是那辆车,那条孤零零挂在树干上的缰绳,依旧是旁边踱步的老车夫。


有天吃完早餐,我坐在摆渡车上等司机,马车就停在我对面的树荫下,马哥眼睛低垂,有种漫不经心的忧郁,一人一马很安静,最后我没等到司机,下车走回了房间。不知道为啥没法开口打破这样的平静,也不是很想打扰那天的马哥。


(院子里吃酒店下午茶)


丽江有许多马,作为丝绸之路的重要组成部分,许多路是一人一马踩出来的,茶马古道上行走的那些古老身影,据说叫做马帮。不知道在马帮的心里,马儿是工具,是宠物,还是伙伴。

总之云南有许多马,我没去茶马古道,我去了千古情,我们一行6人,6匹马游园。

工作人员看我身形比较小,给我安排了一匹同样看起来比较小的马。

我骑在马上,一位小哥牵着缰绳,带着我们慢慢走。

“他有名字吗?”我问

“没有吧,我不太清楚。”小哥回答。

走到一半马儿停下来了,我不明原因,小哥说,“他在拉屎。”

我才发现每匹马身后都有一个屁兜,以防他们工作到一半马有三急。

这么想想,倒是显出写字楼里那些带薪拉屎的白领们的优越感了。


(千古情无名马哥)


快回到马棚的时候,路过了一片郁郁葱葱的道旁草,我的马一下子来了兴趣,调转方向就要去吃草,眼看离路边的渠沟越来越近,小哥费力地拉着缰绳,马儿不为所动,小哥的力气仿佛不值一提。“他妈的,拉不住他”小哥从牙缝里挤出一句话。

“他要吃草。”我说。

人要活命,马要吃草,这是本能。

马儿停在路边,很知分寸地就在沟渠旁,快速嚼了一口草,又在小哥的牵引下回到正轨,

他漫不经心地拒绝着路边的野草,一边抬着蹄子往前走。

“你的马,年纪小,不听话。”路过的另一位工作人员朝小哥说。


我想起来酒店那匹枣红色的马,马哥,应该算是一匹听话的好马。


最后一次见着马哥,是我们退房后在摆渡车上前往大堂的途中,我们与马哥擦肩而过,马哥身后是一队满载行李,眼里对这个地方充满好奇和探究心的游客。

这条丽江下着淅淅沥沥的雨,气温骤降,雨滴打到马哥枣红色的皮毛上,然后滚落在地上——尽管那皮毛并不那么光滑。

马哥在雨中奋力前进,眼里竟然是从未有过的光彩。

“我总觉得,它今天心情很好。”

“或许它喜欢下雨天吧。”


(院子门口的苹果)


我在社交📺媒体上见过所谓的汗血宝马,光彩夺目,反着七彩光芒的皮毛贵气逼人,长而柔顺的鬃毛被专人打理,细心地变着花样地编成不同美丽的造型,据说他们的鞋子也是常换常新的。

我在老家的时候,见过山民自己养的马,吃着粗茶淡饭,偶尔吭哧吭哧地拉个活,好在大部分时间自由自在。

我见过上海的马,在森林公园,五点前他们是游客的项目,五点后他们自在穿梭在树林里,从跑马场到另一头的大草坪,彼时正值落日时分,太阳的余晖穿过层层树林,斑驳陆离地洒在林间小路上,一匹马就这样奔腾而来,踏着飞扬的尘土,斜切的阳光形成了七彩琉璃般的光晕,洒落在它的身上,接着是下一匹,又一匹,他们像一群畅快的男孩,肆意狂奔在通往自由的小道上。

我见过景点的马,按照客人的体型分成不同类型,不清楚名字,日复一日往返在相同的道路上。

我见过酒店的马,孩子向他招手,他依旧是眼眉低垂,滚圆的,棕褐色的眼睛,套着那辆车,守着那棵树,日复一日,直到被转手到下一份工作。


(前往玉龙雪山的路上,我开始有高反)


马哥起步的时候,先是甩甩头,然后踉跄着踏出第一步,等轮子动起来,脚本也就轻快了。

我想起雨中的马哥,突然觉得,在这样一份寂寥的工作里,也许还是麻烦他比较好。


(马哥本马)


2.老k


我在火车上写这篇文章, tu哥问我为什么要写马,我说,其实马跟人一样,不同的马,看似有高低贵贱,有的干脏活累活,有的锦衣玉食,剥开来看其实都一样。

《Hotel California》的一句歌词写得很好,“we are all prisoners of our own devices.”

各有各的牢笼罢了。


(洱海)


有围墙,就有想爬出去的人。

在这趟漫长的旅程之中,我都在寻求一个和解。

我认为人生是不同的阶段组成的,是一个不断坍塌并重建的过程。

从横向来看,不同人有不同烦恼,从纵向来看,一个人不同时期又有不同困惑。

纵横交错,有的人曾走过我走过的路,思考过我思考的问题,面临过一样的困境。

有的人把它变成文字记录下来,就成了我书中的挚友。

有的人写进歌里, 编排成旋律,就成了我循环的共鸣。

我想“人无百日好”,指的就是每个阶段都有值得思考和挑战的事情,如此一来,迷茫也不算坏事。


(突突工作)


什么才是真正的和解呢?

得道并不是和解,只是多了一个选择罢了。

我看见大海辽阔,澎湃汹涌的海浪痛击船体,水手熟悉地调转着船舵,

我看见远山悲悯,沉默而巍峨地伫立,平地而起的海拔让氧气稀薄,


有些东西是无法被征服的,因为从一开始,你便依赖着它而存在。

我们在寻找平衡的过程中不断横条于无聊和动荡之间,渴望看见一丝真正的绿光。


说起这个,我总会想起老k常挂在嘴边的一句话,

“强悍的是命运。”

老k这人年少有为,满嘴脏话,纹身从小腿蔓延到后背,喜欢在没人的中环开到140。

也是这么一个人,985硕士毕业,资助了3个留守儿童,初一十五只吃素。


(毁灭天使和棺材盖子)


认识老k属实是个偶然,几年前市场还没有那么颓靡,新消费快速崛起,老k觉得男士理容是片蓝海,就投了一个护肤品牌,找到我帮忙推广,我见他对平台一问三不知,就好心告诉他投放的一些门门道道。

“这也是我第一次做投放”老k说,“不过这产品我绝对有信心的。”

后来的结果大家也都能猜到,老k的生意黄了,尽管那次投放的效果还挺可观。

买卖不成仁义在,我跟老k在高谈阔论的一来二去之中,竟然成为了不远不近的朋友。


(傣味舂鸡爪,好吃)


我前面说老k年少有为,这是真的。

第一次见老k的时候,他留着利落的村头,因为是夏天,他穿着简单的T恤短裤,跟其他二十几的年轻男孩子没啥分别,除了成片成片的纹身。

“就这个,”老k指着小腿上唯一一片没上完色的图案说,“18岁那年跑去云南纹的,没纹完,一个是太疼了熬不住,一个是确实没钱了。”

“后来没补吗?”我问

“嗨,不补了,留作个纪念吧,有点瑕疵也挺好的”老k挠挠头。

“后来有点钱了,也遭得住痛了,纹别的地方去了。纹身这事情是这样的,纹第一个之前扭扭捏捏,瞻前顾后,就是怕后悔,有了第一次之后,什么头脑发热都敢往上夯!”

“结婚也是这样,哪有那么多准备的说法,就是头脑一热,照片一拍,这事儿就成了。有些事情,是一辈子都准备不好的。”老k说。

“我就是很难做决定,习惯性瞻前顾后,有时候反而不好。”我说。

“心思细腻的是这样,”老k说,“我有个朋友,跟你差不多,是大学同学。”

“生活规律,不抽烟不喝酒,比你还健康哈哈哈哈”老k说,“她冰箱里全是那些个保健品,微量元素啊啥的。”

“是个脚踏实地的人,提前规划好了未来五年的职业道路,那简历漂亮得挑不出毛病。就想靠自己财富自由,然后满世界旅游去。刚毕业那会儿,我阴差阳错搞到了第一桶金,我说要不咱俩去环游世界吧!”老k说,“她不愿意,我也能理解,没有安全感的一小姑娘。”

“你不是喜欢人家吧!”我大胆猜测。

“老子是喜欢她啊,老子可以养她一辈子,”老k大方承认,“但有用吗?人不愿意!”

“现在还不愿意?”我说。

“现在没有愿不愿意了”老k苦笑,“死了。”


(凉拌柠檬虾)


我一时无言,老k第一次在我面前说,“强悍的是命运啊!”

老k告诉我,他曾经是疯狂的享乐主义者,是怼天怼地的无神论者,遇到这女孩以后收敛了一些,开始一门心思想着早点财富自由,为了拿购房资格还念了硕士,就在他以为他成熟了,长大了,找到方向的时候,意外发生了。

“我去他妈的!”老k终于忍不住怒吼,“我操!!我就没见过比她更惜命的人!”

“怎么会这样呢?”


怎么会这样呢?我也不知道。


从那件事以后,老k又变回了从前的样子,动作比嘴快,想一出是一出,唯有一点,他有了信仰。

他开始信佛。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缘分,你跟上头那位的缘分到了,你就信了。”老k说,“我妈总这么说,我小时候她就信,我没感觉,但我现在信了。”

“不是为了别的,”老k说,“人活久了,总有一些事是对谁也无法说出口的,总有些问题是怎么着都没法解决的,这时候,你只能那位说,你请那位保佑你,其实也是自己在逼自己,赶紧走出来,赶紧解决了,实在不行,你就跟自己说,这是那位早就写好的剧本,然后接受它。”

“就是找一个清净。”


(傣族大餐)


我生日那天,老k也发来了祝福,电话那头很嘈杂,应该是在应酬。

“生日快乐啊!”老k熟悉的声音从电话那头传来,“愿望许了没有?”

“许了,早日跟你一样,住大别野,开迈凯轮。”我笑说。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老k豪迈地笑,“身外之物,身外之物。”

“说真的,成长的速度太慢了,总感觉要被社会抛弃了。”我说。

“你对自己太苛刻了,”老k说,“还有就是别老搞你那套长期主义的说法,想到啥就去做啥,哪怕做错了呢,哪怕做得不好,也没关系,先去做。”

“知道了哥”我说,“毕竟强悍的是命运。”

“哈哈哈哈哈哈哈没错,强悍的是命运!”


(云南很凉快,但晒黑了)


湛蓝色的水底是如此静谧,仿佛全世界只剩下我一个人,浮出水面,天上是一轮圆月,据说是罕见的超级月亮。

毕业的时候迷茫,去了南海,又去了冰岛,想在香火中得到平静,又想在极光下看到终点。

但开始走了才发现,唯一切实存在的,是脚下走不断的路。

如今又迷茫,走过了许多地方,

也始终是不得和解,只是不像年轻时那么急了。


也许就像毛姆说的那样,安宁是求不来的,只有在不再渴求的时候,安宁才会降临。

《活着》最伟大之处,是哪怕处处不是出路,每走一步都是哀鸿遍野,但依然活着,看着脚下的田,看着它一亩一亩地被耕完,然后在疲惫里等待第二天的太阳升起,是唯一可做之事,唯一在做之事,以及唯一期待之事。


【我要活着,不知道明天会带来什么】


火车要到站了,老鹰刚好唱到那句:

“you can check out anytime you want but you can never leave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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