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图》作者大卫·米切尔:给青年作家的建议

2017-02-08 大卫·米切尔 AoAcademy AoAcademy


大卫·米切尔,英格兰小说家



大卫·米切尔:给青年作家的建议

作者:大卫·米切尔

熊月剑  

 

2015年,大卫·米切尔的新小说《斯莱德家族》(Slade House)由兰登书屋出版。米切尔此前的作品包括《云图》《骨时钟》和《雅各的千秋之年》等。最近,他与小说家伊琳娜·雷恩,以及匹兹堡大学写作课的学生进行了对谈。


►  您是如何完成您的第一部作品的?

 

那时候我二十多岁,成天梦想着成为一名作家。我想要像那些影响了我的作家一样,通过自己的作品影响他人。当时我在日本教英语,完全不知道我的余生应该做些什么。那时我非常幼稚。但总有一个声音在提醒我:你有可能成为一名作家。


我给伦敦的十五名经纪人和五家出版社寄了一部惨不忍睹的小说的前三章和情节梗概——当然那时候还没有互联网,所以花了不少钱。最后得到了四份回复。其中一名经纪人给我寄回了一条笔记:“也许这次还不太像样,但我很愿意看看你的下一部作品。”这非常鼓舞人心。


我请了半年假,穿越了西伯利亚铁路。一路上我写了很多笔记,这些天马行空的想法开始凝聚成一个个故事。故事挺不错的,但是没有人愿意买。我在思考,怎样才能把这些素材变成一部小说?我想,有时候一个主题或许可以成为“粘合剂”。我看着这些故事,慢慢开始意识到它们都是用一个问题的答案:事情为何发生?有没有可能某个故事中发生的一件事使得下一个故事成为可能?这就是生活,这就是现实。无数微小巧合的无限延伸,情节之间互相关联。我感觉这种“粘合剂”已经足够强大。我向此前对我的作品表示过礼貌而谨慎的兴趣的那位伦敦经纪人展示了其中五个故事,他说,“这次你可能有机会了,我的孩子。”一天晚上,我收到一份传真,我至今还记得。那是一份报酬非常微薄的两本书的出版合同,我至今仍然和这家出版社保持合作关系。那是我生命中最美好的时刻之一。第二天早上,我担心一切只是黄粱一梦。但是传真就躺在桌子上,那真是一个闪着光的早晨,让人觉得世界如此美好。


以下是我的建议:把作品寄出,然后忘掉它。迅速投入到下一个作品中。别坐在电话旁,或者盯着你的email。别抱希望。完成一部作品已经是件了不起的事。把所有的精力都用在尽可能的绝望上。然后转移这种绝望。把绝望转化成下一份稿件。要快,比如,就在第二天。


►  是不是写作第一部作品的过程给您带来了足够的自信,来抵挡现实主义线性小说的强大吸引力?


我不认为人们期待我写出一部现实主义的线性小说。很多人已经做到了,其中还有些非常棒。你会想要和那些写作了几十年的出色的现实主义作家们比拼吗?一开始就不要加入这场战斗。


如果你不想写现实主义小说,你觉得那不是你的使命,那么请想好你要写的是什么样的小说,找到你最适合的,写出一部来。这应该会更有趣。也许成果会很糟糕,但至少不会是简单的克隆。对于你的第一部小说而言,“出色的糟糕”要好过“合格的克隆”。


►  您在写作期间也会阅读别人的作品吗?


我会阅读那些有必要读的东西,因为它们是我的研究素材。我会读朋友们的作品,因为他们也会读我的。我会阅读那些与我正在写作的作品类似的前人作品。如果你正在写一个鬼故事,就去读一些鬼故事。如果你正在写一个设定在日本的历史小说,就去读一些设定在日本的历史小说。读读书信也不错,特别是那些不是为了出版而写作的书信。

 

►  您说过您有“第一人称依赖问题”。您能谈谈这一点吗?


我们大多数人都或多或少有这个问题,不是吗?我把它看作一种“尖顶头盔模式”。你可以想像给第三人称戴上头盔,然后他们在第三人称叙事中就成了你的第一人称视角。问题在于这需要大量的过滤。第一人称可以回答这个问题:“我有没有遗漏什么?”第一人称知道的,整个叙事就知道;第一人称不知道的,整个叙事也就不知道。你也可以通过自我否定来传达这些信息,但视角基本上是固定的。


采用第三人称的问题在于,如何开始?如何结束?你会用描述墙壁来开头吗?即使我以第三人称来描述度假时光,我也会采用这种360度的视角——视觉和感觉所感知到的一切。我会用我对这个角色性格的了解来预设他会预定什么样的酒店房间。我知道这是作弊,我很佩服那些在家也用第三人称的人。我希望我也能这样。

 

►  您最糟糕的写作习惯是什么?

 

我还没有意识到的某些习惯可能才是最糟糕的。我用了太多隐喻和明喻,太多斜体字和感叹号。有时折中或打破规则能够体现出原创性,但是规则的存在通常还是有其合理性的。

 

►  您会在写作之前在脑子里构思好那些精彩的故事吗?还是说它们只是在您写作时灵光乍现?

 

我倒是希望我能做到,或者自大地假设我能做到。和天真一样,有时自大也会意外地成为你的盟友。那些你认为是障碍的东西往往并不真的是障碍。那些阻止你写作的东西,比如心烦意乱,也许会为你的作品带来正面的回馈。你只是还没意识到这一点。那些你不想讨论的内容——你的伤疤、阴影、来自童年的心理包袱,都是有用的。展示这些也是一种治疗。只要你愿意谈论这些,你在某种程度上就赢了。你可以给予它们存在的权利,同时给它们点儿任务,比如把它们当做现实、语言、人心的“告密者”。这些都会使你成为你想要成为、正在成为的那种作家,事实上,这些都是你通往作家之路的过程。


大卫·米切尔的新小说

《斯莱德家族》(Slade Hous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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