疫情将带来哪些后遗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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疫情将带来哪些后遗症？
文|颜如玉
付出艰难努力和巨大牺牲之后，新）冠肺炎（COVID-19）疫情在中国得到了有效控制，却又在全球蔓延开来。根据目前的形势，这场灾难还看不到尽头，而疫情导致的后遗症——或称为次生灾害——也在中国逐渐显现。
此次疫情对国家社会造成的负面影响很多，大致有如下几个方面。
经济损失。
直接经济损失：据国）务院联防联控机制新闻发布会消息：截至3月24日24时，全国累计治愈出院病例73650例，累计死亡病例3281例，累计报告确诊病例81218例，累计追踪到密切接触者693223人。治疗和防控两项，需要多少资金，现在还不会有统计数字，但有一个数据可供参考：据财政部消息，截至2月14日，各级财政已安排疫情防控补助资金901.5亿元，其中中）央财政安排252.9亿元。中）央安排的新冠肺炎财政支出已超过非典防治基金的12倍，为防控疫情安排的资金已超过2019年卫生健康支出预算（243.58亿元）。又过去了一个多月，此后各级财政是否追加了拨款，需要追加多少？相信也不是小数目。
间接经济损失。据报道，旅游行业在2019年春节期间的收入是5100亿元，一般情况下，2020年春节，这个数字只会增加不会减少。这就意味着，仅仅旅游行业的经济损失就超过了5000亿元。据商务部监测，2019年的春节，仅黄金周——除夕至正月初六（2月4日至10日），全国零售和餐饮企业实现销售额约10050亿元，比上一年春节黄金周增长8.5%。假定2020年的增速不变，则2020年春节期间7天零售和餐饮的损失是10904亿元。如果加上“后春节”时期（正月初七至正月十五），损失会有多大？如果截止到武汉解封，损失又是多大？（当然，各地封城期间，老百姓照样要有基本的饮食，而且蔬菜肉类价格涨幅较大，但这些消费是极有节制的。）至于疫情带来的其他间接经济损失，实在无从计算。
政）治损失。
中美贸）易争端暂时休战，新）冠疫情却接踵而至，新的争端随之而来。先是，关于美国是否为中国抗疫提供了支持，双方各执一辞，网民各占一边，唇枪舌剑，打得火热。接着，日本的援华口号又引起关于中国文化的热议。然后，关于病毒起源地的猜测、争论和相互指责，很快形成又一个舆论场，甚至可以说是战场。（奇怪的是，关于病毒来源，除了中国和美国，似乎没有针对其他国家的怀疑和指责，其他国家——包括意大利——似乎也没有指责中国。）再是，外国的防疫抗疫举措是否明智是否有效？海外华人和留学生是否可以回国“避难”？中国是否应该“封）国”以防病毒输入？等等，都引起热烈的争议，甚至无底线的谩骂和诅咒。众声喧嚣，群情激愤，没有争出任何结论，但毫无疑问的是，阴谋论和网络暴力严重损害了中国的形象。
社会代价。
疫情的爆发和扩散，导致了中国各地的断路、封城，省与省，市与市，县与县，乡与乡，村与村，都相互阻断，真正是以邻为壑。挖路筑墙，站岗放哨，这是硬隔离。不戴口罩被打，宅家打麻将被打，是硬暴力。拉横幅，刷标语，“举报湖北人有奖”“发热不报告的都是隐藏的阶）级敌人”“今天到处乱跑，明年坟上长草”。这是软暴力。这些举措和暴力引发了肢体冲突，破坏了相互信任，扭曲了人际关系，造成的相互戒备和心理创伤，恐怕不是短时期内能够消弥的。3月27日发生在九江大桥头的冲突就是一个例证。
这种创伤，有的容易看得见，有的可以明显感受到，总而言之，主要还是利益冲突导致的行为冲突——语言冲突和肢体冲突。只要实现利益上的平衡，这种冲突就不难消除。还有一种创伤，却是不易觉察因而更难消弥的，那就是价值观和意识形态的分化和对立造成的人心撕裂。
冲突的导火索主要有三：一是“炊S人”李WL）亮之死和关于“发S人”艾F的报道被删，这相互联系的两件事引发两次舆情狂潮，同情李WL和支持发S人报道的一派占据绝对优势，另一方的声音微弱得可以忽略不计。二是关于病毒来源的对立态度，一方指责美国制造和传播病毒祸害中国，一方认为这种指责毫无依据和道理，因而是可笑甚至阴暗的。从舆情看，前者似乎占了优势。三是围绕方）方“封城）日记”的相互指责。这次舆情似乎不及前两次暴烈，但持续的时间和争议的深度却远远过之。
也许，在此之前发生的另一件事也可算作一条导火索，就是关于国家卫健委、专家组和湖北、武汉两级政府，究竟谁应该承担迟报瞒报的责任。这次争议以国家疾控中心主任高福和武汉市卫健委为焦点，虽然也有对立的观点，但多数网民的意见其实是一致的，那就是一致赞成必须追责，总有一方应该承担责任。总体而方，网上基本上只有一方（（即追责方）的声音，他们讨伐的对象未作辩护。因而虽然是一次舆情风暴，但算不上冲突，自然也不是意识形态的冲突。
这三个议题引发的争议似乎各不相同。有的人认为实质是：你站在中国一边，还是站在海外敌对势力一边？有的人认为实质是：你否定改革开放还是肯定改革开放，对应的判断，你是极）左还是极）右？还有一些人认为实质是：你站在傥和政府一边，还是站在人民一边？吊诡的是，这些争议最终似乎殊途同归，对立双方的相互争执和攻击被归结为一个焦点：你是爱国者还是卖国贼？
但这还不是本次疫情引发的最大后遗症，这种争论一直都存在，将来也会持续存在，只是疫情背景下显得更为激烈、激进而已，人们已经习以为常，见惯不怪。
也不是疫情引发的物价上涨、粮食危机和经济下行，甚至经济衰退，也不是落后的社会治理理念和公共管理模式与急速变化的社会生态之间的矛盾和冲突。
最大的后遗症或者说危机，是新冠肺炎造成的全球疫情及各国的应对措施及后果，使越来越多的中国人相信，中国模式是最好的模式，举国体制是最先进的体制，威）权政）治是最有效的政）治。这种信念带来的直接结果是，国家主义、民族主义、威）权主义、民）粹主义强势回潮，成为主流意识形态，深化改革、扩大开放、融入世界的呼声逐渐式微，国家发展方向由渐进式回调变为急剧调头，具体地讲就是，向左转、闭关锁国的态势加快形成，并难以逆转；由此而引发的与西方的对立和冲突也将继续发展并持续恶化。
最终的结果会是怎样？……
2020.03.2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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