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用之用，方为大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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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篇本来是昨天读书日要发的，谈谈书、谈谈认知，更从认知出发谈谈如何理解不同的事物，比如新冠疫情的“共存”与“动态清零”。

庄子在《人间世篇》中有一句话：“桂可食,故伐之；漆可用，故割之。人皆知有用之用，却不知无用之用也。”

古代先贤的话，每个人在不同的阶段都可能有不同的看法，小镇就来谈谈自己的想法，比如读书、学习。

现在人的时间很宝贵、竞争压力很大，总忍不住想要学一些能够立竿见影有用的东西，比如具体的技能、解决问题的方法，甚至就连处理人际关系这样需要具体问题具体分析、非常考验个人经历和认知的，也试图通过听几分钟的音频就获得解答。

而对于那些不能直接见效或者看上去关系不大的就懒得多看，但小镇认为这些看上去“无用”的在一个人漫长的一生中才更加重要，至于具体的技能，能用一世吗？

最近各地爆发新一波新冠疫情，上海糟糕的防控让很多人对“动态清零”产生厌倦，更甚至幻想国外的“共存”或许更加美好，由于世界诸多国家对自己“共存”的政策极力辩护，我们国家的新闻工作者对国外真实情况的报道又太少，让很多人产生误解，这也可以理解。

也看到有一些自媒体人自发的整理国外的感染和死亡数据，通过超额死亡率、柳叶刀等相关研究对中国为什么要坚持“动态清零”做出了解释，但想要获得这些数据，对普通人来说实在太难，何况人的一生中面临的种种难以分辨的事太多，每一个都要寻根刨底也不现实。

有没有可以一劳永逸，大幅提高对事物分辨能力的做法呢？

有的，就是小镇开头说的“无用之用”。

小镇不是医疗工作者，但小镇非常喜欢阅读医学方面的书籍，也很喜欢同医生沟通，这种沟通不是学习到底如何诊断、治疗，这些都是专业技能，小镇一直坚持“专业的人干专业的事”，要搞清楚自己的专长领域。

小镇学习的是医生看待世界的思维方式，不同职业看待社会的视角是截然不同的。

不仅仅医学，很多职业都有类似的思维认知。比如编剧汪海林曾说：他特别怀念煤老板，他们从来不干预我们创作，因为煤老板们知道在矿区指手画脚会死人的，他们懂得专业的事交给专业的人做。

又比如常年搞安全的，系统性、预防性思维特别强，非常重视一般人不宜察觉的细节带来的整体风险，也就更能理解为什么要“动态清零”“精准防控”。

这些看起来“无用”的认知，要比“有用”的具体技能更加重要。

我们回到医学。最近小镇看了一本书，是担任国家领导人近20年的韩启德院士写的《医学的温度》，这本书提到一个非常重要的观点：“医学是人学，医道重温度”。

这本书对于大家之前讨论的中医与西医、传统医学和现代医学等都有非常深刻的思考，思考医学到底要实现什么目标？是救治生命最后阶段的病人？还是为多数人的健康和减少病痛服务？更为重要的，对于慢性病到底怎么看待，人类的技术真的发展到可以解决一切问题吗？

这本书还专门谈了人类传染病的历史，总结了三个启示：

一是传染病将长期存在；

二是现代科学的发展从根本上改变了人类与传染病的力量对比；

三是传染病发生的社会因素至关重要。

在韩启德院士的这本书里，不止一次强调不要神话现代技术、不要神话现代医学，要知道人类的渺小与不足。还有很多内容，非常引人深思，书非常通俗易懂，值得一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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引起小镇思考的一个点：我们真的可以把一切都交给医疗系统吗？医疗系统抗得住吗？

这个问题关系到“清零”还是“共存”的选择。

中国的医疗系统长期在超高负荷下运转，同样的科室比如神经外科，在美国大概平均1名医生负责一个床位，现在美国大多数医院已经很少见到双人病房了，基本实现了单人病房；但是中国呢？就算条件比较不错的新医院，三人间都已经是不错的了，上级医院床位极为紧张，平均1名医生要面对3-5张病床，病床周转的速度也远高于美国。

这就意味着，我们的医疗资源极其容易被击穿，尤其是面对新冠重症必需的ICU病床，中国更极为稀少，能够使用ICU设备的人不是3、5年就能培养出来的，中国现在新冠重症率、死亡人数不高，关键是医疗系统还没有被击穿，但这已经让全国医护人员超饱和工作。

所谓“共存”，说白了就是社会面放弃对病毒的抵抗，退守到最后的堡垒，单纯依靠医疗系统硬抗，然后生死看命硬不硬、钱包厚不厚。

美国、日本等发达国家人均医疗资源远高于中国，它们对患者狠得下心。比如美国要求新冠患者自费治疗、没钱就别住ICU，只要治疗费用不断涨价，医疗系统就能够不被击穿，反正精英阶层不会有问题；日本在2020年5月前要求高烧才接诊，后来改成连续烧4天才接诊，接诊也不代表可以进行救治，也得排队，而日本国民也很有觉悟，自觉地不去麻烦别人，这才保证日本现在的医疗系统基本保持疫情前的状态。

就算这样，世界各国也付出了极为惨痛的代价，单说奥密克戎对个人的致死率确实下降了，但是传播力大大加强，直接导致传染人数、死亡人数大幅上升。比如美国去年四季度德尔塔爆发时死亡12.6万人，而今年1季度换成奥密克戎，在美国3月开始不再进行社会面统计的情况下，却死了16万人，死亡人数更多了。

还说什么奥密克戎毒性低？试问谁敢赌自己就是没事？

何况世界各国的统计数据根本没法信，像印度的新冠死亡率仅为万分之四，竟然远低于美国的万分之三十，可能吗？

世界卫生组织通报目前全球类似新冠死亡达620万人，这个数字很明显严重偏低，根据柳叶刀的研究推测，因新冠而死的已经达1800万人。

从社会意义上的死亡率看，奥密克戎更强了，更加可怕的是，新冠病毒仍然在不断变异，每一次新的变异就意味着掀起新一轮的死亡高峰，不是说得一次就没事了。

新冠病毒可怕之处就在于：相比威胁人体健康，更威胁人类赖以生存的社会结构。

很多人想象的“共存”，其实是幻想的美梦，好像不用管了就能回到2019年，但事实是美国这些年很多人已经居家办公两年了，各个公司从来就没有满员过，想搞线下活动也搞不起来，因为不知道一两周后谁会因为确诊来不了。

更关键的，“共存”最后的堡垒医疗系统也不是那么可靠，医生也会被感染，还可能不止1次，每次都要休息至少2周，很多人还患上各种后遗症，医疗系统也无法全力运转，大量医疗资源被新冠治疗占用。

这还是美国等西方国家，还是医疗成本比较高、一般人能不去医院就不去医院。换成中国呢？能不能坦然面对数百万人的死亡？旁边的印度这两年每年超额死亡人口已经突破400万人，可以对比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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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还要讲国情和人性，试想一下：假如自己的孩子或者父母，发烧了、可能被感染了，请问有几个能像日本人那样保证连续发烧4天才去医院？保证不闹事？保证去了医院也能接受漫长的排队等待？

虽然新冠大多数是无症状、轻症、普通，确实抗一抗就能过去，但不是说轻症就不会变成重症，谁敢赌自己的家人不会过一夜变成重症？

《医学的温度》这本书，韩启德院士的原意是讲不要过度医疗，对于慢性病要有更全面的认知，比如对于癌症“早发现、早诊断、早治疗”并不意味着闻癌色变，看到癌这个字就要切切切，尤其是甲状腺结节和甲状腺癌。

但读书不是读死书，要有自己的思考和活用。比如小镇读完后，就更加明白：医疗无法成为守卫人类的唯一堡垒，这个堡垒非常容易被突破，对医疗技术的盲目自信就好比上海的自大，这是要付出惨重代价的。

医疗从不是单独存在的，在医疗之前，我们需要整个社会的全面动员，无论多坚固的堡垒，一旦被连续攻击，早晚要城破人亡。

这个道理是通用的，比如明代著名的北京保卫战，即使在敌众我寡、战略态势极为不利的情况下，于谦也选择出城迎战而非坚城死守，就是因为当时瓦剌始终处于攻势，京城纵有百万之众，但粮储不足，迟早耗尽，难免一败；更何况假如死守，瓦剌转战南下，中原必生灵涂炭，国家不存，京师何存。

《医学的温度》、于谦的北京保卫战，看上去与疫情防控不太相关，但道理是一样的。

“瓦剌”对应“新冠病毒”

“城池”对应“医疗系统”

“出城迎战”对应“动态清零”“精准防控”

我们现在坚持“动态清零”“精准防控”，就是为了尽可能缓解医疗这个城防的压力，这才能争取更多时间，尽快完成包括疫苗接种、特效药储备、社会心理调整、各方面动员机制磨合等等一切准备，我们也可以观察下那些已经放开的国家到底怎么样了，观察下病毒到底会怎样变异。

我们还是要抱着最坏的打算，正如《医学的温度》所讲的传染病将长期存在，那么拉长时间，或许每一个人都难免要被传染，但早一天晚一天是不同的，何况晚一个月、一年甚至更长。

小镇希望，即使面临最坏情况，至少中国人一定要是全世界最后被传染的14亿人，这就是我们一切努力的价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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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后再次推荐韩启德院士的《医学的温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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