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生之地，存亡之道，不可不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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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狂飙》带火了《孙子兵法》，孙子兵法有两句话，非常值得品读。

兵者，国之大事，死生之地，存亡之道，不可不察也。

非利不动，非得不用，非危不战。

动兵对任何国家都是需要百般权衡的大事，古人认为无利可图就不要采取军事行动，没有必胜的把握就不要轻易用兵，不处在危险紧迫之时就不要轻易开战，这是一种非常冷静、明智的看待战争的思想。

但现实中，能够做到的并不多，后果如何呢？

比如乌克兰，今年初乌克兰已经进行了第11轮征兵，计划在3月前再次征召15万人，而在此前已经征召了超过百万人，征兵已经变成了强迫拉壮丁，达到了荒谬的程度。

比如在街道上，看到行走的男人，不管是否同意，直接开征兵传票，如果不服从，干脆像绑架一样拉上车，直接送往前线；甚至出现了征兵官点外卖，直接给上门的外卖员发征兵传票的地步，更荒唐的是，一些身有残疾，比如失去双手、视障的人也接到了征兵传票。

更可怕的是，很多家属都不知道自己的丈夫、儿子去了哪里，就这么不见了，已经引起了激烈反对。有的乌克兰村庄留守妇女团结起来，阻止征兵官进入村子，并要求征兵官说明此前征召的亲人去了哪里。

最近乌克兰方面搞出来一场闹剧（演出），据乌克兰真理报1月31日报道，基辅州布罗瓦里市在召开市政府会议时，征兵人员突然进入，向会场9人（包括女性）发放征兵传票，按照乌克兰战时要求，在收到征兵传票后必须在48小时内到征兵处报到并接受体检。

但比较奇怪的是，现场气氛颇为轻佻，当征兵官给女性和市长发征兵传单时，现场全是轻松的哄笑。

这实在太假了，演戏也不会好好演。就在乌克兰人民在前线浴血奋战的时候，乌克兰的高官政要们正在国外悠哉游哉的度假。比如乌克兰前总理、“祖国党”领导人季莫申科在迪拜私人海滩晒太阳，被人发现后，她双手掩面而逃，甚至在酒店里故意穿上厚外套伪装还在乌克兰，并在5天后回到基辅。她所在的党派也帮着打掩护，认为这是一件“政治阴谋”。

乌克兰执政党“人民公仆”党议员特先科跑到泰国，还公然晒照；前不久乌克兰爆发“贪腐风波”,一大批高管辞职逃避责任。在这些事情发生之后，乌克兰政府竟然才刚刚通过一项决议，禁止官员在无正当理由情况下出国旅行或休养。

一个正在战争中流血的国家，官员政要竟然一直能够出国旅行休养，何等荒唐。

所以也就不难理解乌克兰为什么会为了某些国家的利益，不惜流尽最后一名乌克兰人的鲜血，这些掌控者与乌克兰民众根本不是一伙的。

中国国内有一些人一直在为这样的乌克兰粉饰、辩解，是何居心？

有些时候，坚持打到底并不是明智的选择。

比如南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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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近《满江红》热映，电影背景是宋金议和之前，围绕岳飞之死。

在历代文学作品中，岳飞之死都是大悲剧，可惜于南宋放弃了已经到手的胜利。

对秦桧绝不容有半点洗白和翻案。《满江红》这个电影毫无疑问存在严重的价值观问题，或许这也是一种奇怪的情节。十多年前的《英雄》，牺牲了这么多朋友的性命却在最终放弃刺杀秦始皇，这还可以说是为了天下大义，那么对一个奸相秦桧，为什么也要在最后放他一马？难不成真就希望他接受良心的煎熬？

事实上，秦桧过的很舒服，一点都不煎熬，和谈之后的秦桧，在第二年就以左相身份加封太师、魏国公，位极人臣，关键就是金朝要求南宋不得随意更换宰相。大权在握的秦桧大肆排除异己，第一时间把中兴四将的张俊（与秦桧一起跪在岳飞墓前）赶走，独揽南宋军政大权，更是排斥异己、打击政敌，屡屡诬告逼死忠贞之士。

历史上也确实有义士刺杀秦桧，刺客名叫是施全，是禁军的校尉，曾在岳家军任职，担任岳飞殿前小校，跟随岳飞一路征战，更亲眼所见岳飞蒙冤，可以认为是电影《满江红》沈腾饰演的张大原型。

秦桧亲自审问他，要求他说出幕后主使就可以保命，试图通过施全打开缺口，以构陷打击政敌。但施全不为所动，坚称宋金不两立，杀秦桧是为天下人报仇。

最终秦桧以最残酷的磔刑（分裂尸体后砍头）当众处死施全，但反而极大激励了临安百姓，有大胆的人贴出大字报，说秦桧是细作，逼得秦桧派出几百名特务，只要听到有人对秦桧不满就逮捕处死。

即使这样，临安百姓仍然为施全修建了施公庙供奉纪念，一直流传至今。

这样一个有史实的悲壮故事，竟然被电影《满江红》扭曲至此，实在令人叹息。都已经拍电影了，还造出来一个替身，干嘛还不干脆杀了秦桧？杀一次秦桧，要比逼秦桧念1万遍《满江红》更提劲。

甚至这个剧情很好改，也更符合喜剧的特点。直接杀了真秦桧，让假秦桧上位，威胁假秦桧必须捍卫国家利益，否则必当诛之，也能与历史上施展刺杀秦桧对应上，这难道不行吗？

文人（知识分子）的想法实在猜不到，就不多谈了。回到今天的主题，还是要说一个很可能让大家不太舒服的话，那就是从史实而非文学的角度，宋金议和是必然的，议和对宋利大于弊。

岳飞北伐连战连捷，其他方向的张俊淮西兵、杨沂中部、韩世忠部、吴璘部也都在各个战场把金兵打的步步败退，当时很多人说““诸将同心协力，分路追讨，金虏相克，东京可复矣。”

但就在这个节骨眼上，赵构要求停战撤军。此后很多文人解释为岳飞要迎回二帝、秦桧是奸细等等，认为赵构是为了保全自己的地位，所以阻止岳飞“直捣黄龙”。

的确，作为帝国皇帝，维护自己的地位肯定是第一位的，但从我们需要站在当时的角度，才能明白，当时的南宋根本无力击垮金朝（注意是金朝），甚至如果继续打下去，南宋很可能就将成为寿命短暂的南明，就没有152年的南宋历史。

这并不是危言耸听。

南宋面对的北面敌人，早就不是汉唐时松散的游牧民族，已经成为一个庞大的帝国，拥有极为完善的组织架构，在组织化程度和技术水平等方面已不是过去的游牧民族可以同日而语的，这远比宋失去产马地严重的多。

与其说宋太弱，不如说宋为什么能够这么强，硬生生延续近三百年。

南宋面对的是一个国家，决定国战胜败的一定是国力。在北方故土百姓的支持下，岳飞确实取得了辉煌的胜利，但也仅仅是战役性胜利，金和宋的国力对比并没有得到改变，甚至因为北宋的灭亡、金拿下了繁华的中原地区，金宋国力差距拉得更大。

虽然在南宋刚建立的时候，金人扶持伪齐政权，对北方民众横征暴敛，导致北地屡屡爆发反抗金人统治的起义，但随着时间的推移，金朝开始腾出手来整顿北方，既镇压起义，也开始安抚民众，与民生息。

不能把我们现在的家国观念拿到当时，更不要轻信古代文人的记录。在当时条件下，能够接受教育的文人，确实有更强的国家观念，但是对普通老百姓来说，并不在乎头顶上到底是谁当皇帝，只希望能够过上安稳的生活。

当时南宋国家财政实际已经到了要崩溃的边缘。

国家做一切事情都依赖于财政。宋是一个极为特殊的朝代，始终面临生死存亡的危机，既要化解唐灭亡于藩镇的教训，又必须投入巨大资源维持强大的军事能力。

就拿北宋来说，由于缺少马匹、丧失地利，只能通过强化士兵作战能力来维持，典型的就是建立更加庞大的职业军人体系，还要获得数量优势。在宋太宗统一全国之后的46年里，北宋军队增长了2倍、禁军增长了2.2倍，军费开支始终占宋朝财政支出的一半以上，到了战争时期更是高达八成。

宋向北方的提供的岁币，甚至不到军费开支的百分之一，也就在宋朝内部形成了普遍的认为不如议和休战的声音。

除了军费开支，宋还在优待官员、抚恤民生方面投入巨大，前者不多说了，就说后者，宋不仅继续强化了筹集粮草赈灾的传统机制，还建立了一套从出生到死亡的社会福利体系，包括对孕妇提供粮食、抚养弃婴、助学、养老、救治贫病、助葬等等。

这些都需要强大的财政支持，当北宋灭亡，失去半壁江山之后，面对金朝的巨大压力，南宋的财政开支不减反增，而能够贡献税收的只剩下南方民众，老百姓苦不堪言，已经到了极限。

金人作为征服者，还可以对北宋百姓横征暴敛，而南宋肯定不能像金朝那样对江南百姓不断施压，那必将导致民变。

在胜利的刺激下南方百姓短期还可以坚持，但面对艰难的生活，不满情绪不断累积，更雪上加霜的是，北宋灭亡后大量权贵南逃，他们掌握大量的财富甚至是军队，与本地豪族联姻，进一步挤压南方百姓的生存空间，南宋实际已经到了崩溃的边缘。

更需要注意的是，站在赵构的角度，无论岳飞还是韩世忠等“中兴四将”，本质都是藩镇，岳家军的士兵只知岳帅不知朝廷，而唐亡最大的教训就是藩镇。

“黄袍加身”上位的宋朝皇帝们，怎么不知道藩镇的不可控？

兵变已经发生了，公元1129年（建炎三年）苗傅、刘正彦发动兵变，逼迫赵构将皇位禅让给两岁的皇太子；公元1137年（绍兴七年），又爆发了淮西兵变，“中兴四将”刘光世所部左护军旗下军官杀死监军，带领全军5万余人，裹挟十几万百姓投降金人傀儡政权伪齐，最终仅8千余人归朝，直接导致南宋防御金人的江淮重地防卫空虚。

这两件事对赵构触动极大，又怎么不会对同为“中兴四将”的岳飞、韩式忠保持警惕？

宋朝皇帝、文官集团对军事集团的不信任那是根深蒂固的，这背后还存在权力的分配问题。在战争时期，将军的权力和影响力不断扩大，文官权力受到压制，天然希望尽快结束战争。对皇帝来说，和平之后就可以逐步削减将军们的军权，稳固皇权，对文官来说就可以把军事集团压下来，恢复过去的权力。

恰恰是宋金议和，南宋得到了宝贵的喘息之机，很快恢复了民生，随即在宋金议和22年后，南宋不宣而战，对金发动隆兴北伐，但很可惜，这时候渴望复国的一代人已经故去，在北方已经丧失了民众基础，虽然一定程度上改善了南宋的地位，比如不再对金称臣，岁贡也改成了岁币，数量也有所减少。

但最终南宋也不得不将收复的六州还给金人，恢复绍兴和议时的边界，此后又发动了开禧北伐，虽已无收复可能，但起码坚持了152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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现实往往是残酷的。

说清楚现实，绝不是要因此否定文学，岳飞的爱国精神不容亵渎。只是战争从来不是必须死战到底，甚至说一个有些不符合中国人传统的现实。

能够死战到底、败中求胜的从来也只有大国。比如中国、俄罗斯乃至美国，这样的大国只能死战到底，绝不能投降。一方面因为战争能力巨大，有足够的战略纵深，完全能够拖以待变，比如中国面对日本，又比如苏联面对德国；另一方面因为国家太大，任何国家都没有底气长期压制，更不放心这样的大国投降。

然而，对大多数中小国家来说，在事不可为时议和甚至投降才是更普遍的选择。比如二战的法国，迅速投降，确实很丢人，但保留了大量的有生力量，二战结束后凭借强大的国力成为了联合国五常。

大多数国家不是中美俄这样的大国，中小国家有自己的生存之道。

有的人看热闹不嫌事大，总煽动让乌克兰打到底，说绝不能投降。但议和真的就是投降吗？相比继续在这场注定失败的战争中持续流血，为什么不能用和平的方式解决呢？俄罗斯跟乌克兰真就是血海深仇吗？到底是谁不愿意让乌克兰恢复和平？

只是，是战是和的决定权并不在乌克兰人手里、也不在乌克兰泽连斯基政权手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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