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政治的神学》读后感
施密特的洞察力不代表他拥有洞见:因为他既然发现国家作为统一的秩序,这也是种发明:国家之外别无他物,而这时的敌人只是外敌,战争的敌我划分也尚在 国家之间,但是它很快就会发觉内敌。
施密特在书中没有直接主张任何一种形式的法,他看似处于天平的中间,却已经隐含了他的判断。 主权者的全能也是其失败的成功,国家就是浑然一体的秩序,那么法的例外不是违法,而是回到了这种悖论之本:主权就是决定例外状态的话,那么没有正常可言——例外就是正常。 只是在国家之中(非统治者)难以察觉这点,因为法秩序如此强大,以致不管它是否是合法,它都将会合法,这就是神话暴力——立法暴力和护法暴力的媾和。
也可以说,这就是主权的地形学。 民族国家以及其配套的世界主义(Cosmopolitanism)一直有外密性:这个世界政府或者国家联合看似是一种和谐,却在力比多经济之中面临挫败:国家自身就是想需要敌人以及敌意来维护自己(手段则是专政),不管它如何想像,也逃不过这个外在的幽灵——构成性外部既威胁它,也保卫它——因为这样就有了一个永远的外敌,这反而加强了国内 人民的统一。
毫无疑问,施密特或明或暗地选择了正常国家,并且把巴枯宁当成永恒的秩序威胁者,巴枯宁正是想在上帝之中找到毁灭上帝之处,这比起新教所创造的上帝-国家式神圣联结的威胁更大。 在他眼中,无政府主义才是最大的秩序威胁者。
但是,历史却证明了他要求的统一体不是自由主义的宪政(他本身不寄望于自由主义),也不是巴枯宁式的无政府主义,而是纳粹。 他在发现了君主制失败之后,便指出了后面政体的维护自身正当性之源:专政。 专政是不指望商量的,否则就不需要强力镇压了,但是这恰好是民主体制之后所加强的一种手段——乃至手段取代了它的目的,纳粹的强化就和专政息息相关。 然而,施密特不是美丽灵魂,他哀叹自由主义和资产阶级的无力,他们变成“商讨阶级”而不加强秩序及治理。 他的态度昭然若揭了:维护国家刻不容缓,专政是君主制以后的合理手段,纳粹在某程度是十分符合现代主权的。
这里或许需要讨论施密特的本意,但是即使不讨论,我们也可以看到,在主权论述之中,本雅明仍然略胜一筹,但是历史却总是吞噬个体——本雅明被纳粹吞噬了。 律法(Gesetz)既是创造了犹太人的“神性君主制”,却又在他国保留了隐藏的诸神系统,律法既毁灭,又创造,正如主权的例外状态在法律的空白之处,却 非不思——这就是主权的思,他创造的不是正常状态,而是例外,为了保护正常秩序,例外手段是经常的、必需的。 经过症候阅读之后,本雅明的神圣暴力就已经在场了(它时常在场)——既然神话暴力已经没法限制,那么必然会有另一种暴力来取代主权者。 所以,恰好在阿甘本那里才回到了本雅明所解答的主权疑云:例外就是正常,在例外之中才能找到神圣暴力——超越主权的潜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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