理想的话，当个傻子。

👆 懂不懂艺术都能看懂的 象外

张季 哈努纳奇的见血封喉 2020 纸本丙烯 31×23cm

图片由艺术家和蜂巢当代艺术中心提供

张季长得太高，以至于连他自己都不好意思在人前直起腰板儿来。

当然，老耷拉着身子，也可能是出于另一个理由：丧，或者颓废。

丧的人背地里是绝望的，颓废者则一口咬定自由。

因此留长发是必然的；留胡子也是必然——不是非要蓄成仙风道骨的类型，只是不喜欢修剪，所以要么留着，要么去掉。结果是几天前果真剃掉了。

人生大体上也遵循由之任之的态度。

张季说自己“从小在公立学校上学就是loser”，在每一次“系统”的竞争中都会败下阵来：读书、考试、学英语，甚至最喜欢的画画也未能幸免——他画完了喜欢到处给人看，有一次老师给了个B-，同学的附和是苦笑，这才意识到自己画得不好；可即便这样，还是要画，画完了还照样给人看。

后来终于明白：“迟钝和固执才是我的天赋”。

他不想在国内参加高考，就去美国俄亥俄州读了个私立高中，幸运地发现，自己的“一切迟钝、注意力不集中在那个美国乡村都可以被接受，一切的奇怪行径貌似都可以是正确的”，于是他铁了心，学艺术。

1993年生人张季，于是先去上了芝加哥艺术学院，后来又到马里兰艺术学院念了研究生，两年前回到出生地北京，今年9月，他在蜂巢当代艺术中心举办了自己的个展，名字叫“糖”。

糖令人上瘾，予人甜蜜，缺了不行，吃多了又会呴，总之不可或缺，又不可沉溺，与身体——或说与大脑神经的关系，真是说不清道不明。

展览的名字与身体性相关，张季的绘画方式也是生理性的。他说自己画画就跟晨练一样，起床后画到中午，午饭后如果状态好就继续，“画画只解决我自己的生理问题，没有什么对不对的“。

张季 圣诞惊魂，锦鲤刺身 2020 木板丙烯油画 40×40cm

所以你这会儿再看他的画，或许感受会清晰一点：笔触多有即兴的成分，无论用笔、用刷，下笔、拖拽多半是迅疾的，用色则大块涂抹，或多重覆盖——不是古典油画的技法，更多是一种浅白的宣告：我就爱这么画，怎么了？

张季 哗啦啦，喉漏漏，滋滋滋   局部

8月29日开幕那天，因为是双展齐开（另一开展的艺术家是颇有声望的刘刚），蜂巢展厅里老中青群贤毕至，满满当当都是人，就算躬着身子，人堆里的张季也有“鹤立鸡群”的感觉（单纯就身高而言）。

蜂巢当代艺术中心发布的一个视频，来看看？

开幕式结束，他安排了一辆大巴，把一整车友朋拉到北京顺义郊区的工作室——他和朋友开了一个占地两三千平米的买手店/艺术空间，在那里，当晚有他的after-party，进大门后的走廊有舞者彻夜跳着舞，餐食是巨大的披萨，酒水则是味道还挺好的野格。

我问他做过最疯狂的事是什么，他回答：“蹦迪不太停两三天？回头发现夕阳无比美好。”

他喜欢真诚的人，艺术之外，最喜欢“和卉一起玩”——卉是身材高挑如模特的他的女朋友。他说自己“认真的时候最痛苦，幼稚的时候最快乐”，也许后者就是他的人生目标——

追求快乐，或做一个努力回归幼稚的人。

象外 x 张季

象外 ：你觉得自己是一个什么样的人？

张季 ：努力回归幼稚的人。

象外 ：小时候的成长经历是什么样的？

张季 ：从小在公立学校上学就是个loser，在每一次“系统”的竞争中往往都会败下阵来，毫无意外；背书，考试，学英语，都不行。还记得高中读到一半不想读了，说出国吧，结果第一次托福考了28分（满分120）……

这种loser的状态貌似还囊括了我最喜欢的画画。我自小就爱画，完了之后到处给别人看。有次美术老师给了一个B-，我才意识到可能我画得不好，同学的附和是苦笑；可即便这样我还是画，还到处给别人看，还处处是苦笑附和。哈哈。

后来我发现迟钝和固执才是我的天赋。

张季 儿时有个动物餐厅，里面有欢笑 2020 纸本丙烯 31×23cm

象外 ：去美国读书的契机是什么？在芝加哥和马里兰两所艺术学院就读时，有哪些感受？

张季 ：我不想高考，就去俄亥俄州读了个私立高中，才发现我的一切迟钝、注意力不集中在那个美国乡村都可以被接受，一切的奇怪行径貌似都可以是正确的，于是我高中最后一个学期选了4节艺术课（一共选5门）。

大学几乎没人管，像吃自助餐。你会被各种大师的展览包围；当然你也可以蹦迪喝酒泡妞去音乐节。我本科基本都在玩，研究生在闭塞的巴尔地摩，周末没事就坐大巴去纽约，很认真地看了所有能看的展览。老师基本上只是帮忙梳理信息的工作。

象外 ：美国的年轻艺术家大概是什么样的生存状态？

张季 ：大多年轻艺术家很穷，要打工，但很认真纯粹。（就我的同学们来看）

象外 ：如果不在国外读书，你觉得自己对艺术的理解会是什么样的？

张季 ：难以想象，因为估计考不上美院；我估计会继续loser下去，晃晃悠悠不知所措下去。

象外 ：你说了好几次自己的loser经历，那时候的挫败感大吗？

张季 ：哈哈哈哈哈，虽然loser但是脸皮很厚。

象外 ：你觉得绘画有所谓潮流/主流吗？你觉得怎么画才是对的？

张季 ：主流/潮流是一个“品位”的概念，更适合去描述时尚行业。虽然艺术市场和时尚行业貌似很像，但是绘画的“内逻辑”和“品位”完全没有关系。画画只解决我自己的生理问题，没有什么对不对的。

在蜂巢当代艺术中心的个展的海报

象外 ：本次展出的作品，是否有统一的主题或逻辑？什么样的事物会引起你创作的兴趣？

张季 ：没有哎，我画画一般就像晨练一样，每天早上起床就随便画，画到中午，午饭后状态好就再画画，可能同时开七八张大画，跳来跳去的。

画画基本上是生理需求。

象外 ：你对爱情和欲望这两样东西怎么看？

张季 ：像文理分班，最好早点搞清楚；两项都搞不好。

象外 ：你的画看起来是非具象的，但作品标题却大多很具象/具体，这一对比是否反映了你背后的创作方法？

张季 ：具象不具象我不太确定；但是我觉得我的绘画是写实的，当然有演绎的部分。但是这种写实是文化性的，包含时代给我的视觉经验。

因为我还原先的人不一样，我是打游戏机蹦迪长大的一代，对山川河流并没太留意。

张季 呵嗨 2020 纸本丙烯 31×23cm

象外 ：灵感对你意味着什么？从展出的小稿来看，其中有很多有即兴和随性的成分。

张季 ：即兴很重要，可以说即兴是我绘画的全部状态，大画可能包含更多次即兴和筛选覆盖。但本质上我还是喜欢那些不可复制的精彩的瞬间，因为很high呀。

每一次回到一个画面面前，我希望都以冒险打破原有的思路，而打开更多的机会，而这往往却是一种即兴。

张季 镜 2020 布面丙烯 200×180cm

象外 ：本次展出的画中，有哪张是你特别在意的？能否举例一二，说说创作背后的故事？

张季 ：我喜欢蓝线条那张，因为画得很快很爽；故事不多，三部曲而已，非常肤浅。

象外 ：你觉得怎么才能构成一张好的画？如果以100分为理想绘画的满分，你觉得自己的画现在可以打多少分？

张季 ：100分打给每一幅画都真实记录我一段时间的精神状态；0分打给我画面里的问题真的很多，但这也是勾引我画画生理动力的源头。

象外 ：艺术跟你的生活有什么关系？正如我所见的，你在北京郊区也经营着一个很大的空间，陈设/出售一些颇具设计感的衣物。

张季 ：哈哈，另一个维度的创作？

象外 ：艺术之外，你的兴趣爱好是什么？

张季 ：和卉一起玩。

张季 卉面膜 2020 纸本丙烯 31×23cm

象外 ：你留长发多久了？留胡子呢？感觉你留的胡子比较接近仙风道骨的类型～

张季 ：三年？但是之前也这么长了一次，后来剃秃了，又长回来了。胡子也是两三年？不过前几天刚刚刮掉，哈哈。仙风道骨不如说是自由生长，因为我不喜欢修剪，就生长或者去掉。

象外 ：你平时的穿衣风格是什么样的？

张季 ：工作时候喜欢穿比较固定的一套牛仔，其他穿着偶尔应付场合。

象外 ：你对嬉皮士那代人和那种文化怎么看？现代美国人，以你接触的身边人而言，还有多少人保留着那种嬉皮士的心态？

张季 ：我没有接触过真正的老嬉皮士，但是我对rave感兴趣，自认为生活在过留学生的土high圈里，和嬉皮有些神似？

张季 你如果忘记过去，我就给你未来 2020 纸本丙烯 31×23cm

象外 ：对当下的艺术市场怎么看？

张季 ：靠近“品位”部分的艺术市场我觉得更像是一种时尚，一种阶级的moral code；跟艺术本身没有关系。

象外 ：你人生中过得最难/最苦的日子是什么样的？最快乐的时候是什么时候？

张季 ：认真的时候最痛苦，幼稚的时候最快乐。

象外 ：喜欢/不喜欢什么样的人？

张季 ：喜欢真诚的人。

象外 ：你觉得自己做过的最疯狂的一件事是什么？

张季 ：蹦迪不太停两三天？回头发现夕阳无比美好。

张季 休克在糖果终 2020 纸本丙烯 31×23cm

象外 ：做过什么后悔的事？

张季 ：坏事统统忘掉！

象外 ：有想过十年后的生活吗？

张季 ：理想的话，当个傻子。

象外 ：最近在看的书/电影。

张季 ：抖音。

象外 ：最近做过的一个梦。

张季 ：和一个女性机器人做爱，面部狰狞，恐惧却难以拔出。

象外 ：你相信有外星人吗？如果真的遇到外星人，你会说什么或做什么？

张季 ：前一段时间亚特兰蒂斯人告诉我，病毒是她在我们三维世界的映像交集，她们联通个体无畏死亡，如果人类再不好好的，战争会深入一步。

：就算人类用互联网“假肢”模仿了松果体的功能也就还迟钝无比，会越陷愈深，就好比戴上近视镜用力地阅读但视力会进一步下降：）

张季 幸免以后发现前世有第三只眼 2020 纸本丙烯 31×23cm

象外 ：其他你想分享的。

张季 ：评论里选一个问题我来回答？

〇

paintings

👇

张季 独角兽幽会 2020 布面丙烯油画 180×150cm

张季 观想：我尾巴的地方 2020 布面丙烯油画 200×300cm+150×200cm

张季 哗啦啦，喉漏漏，滋滋滋 2020 布面丙烯油画 200×180cm

张季 回头才发现是美人鱼的微笑喔  2020 布面丙烯油画 200×180cm

张季 六星技师：卡通小熊，服务儿童 2020 木板丙烯油画 40×40cm

张季 旅途后半程，走错了方向 2020 布面丙烯油画 200×180cm

张季 魔法裙边下的故事，晚安 2020 布面丙烯油画 200×180cm

张季 那次在边缘的时候 2020 布面丙烯 180×200cm

张季 你告诉我无限可能，你告诉我你来自2064

2020 布面丙烯油画 200×180cm

张季 吞舔吸，别人还是自己？2020 木板丙烯油画 40×40cm

张季 眼中的烟火 2020 布面丙烯油画 200×180cm

张季 转场前最后的印象 2020 布面丙烯油画 180×150cm

张季 瘾阿姨 2020 布面丙烯油画 140×100cm

张季 笑出了两个世界 2020 布面丙烯油画 200×180cm

〇

works on paper

👇

张季 7749，妩媚生物 2020 纸本丙烯 31×23cm

张季 阿腊甜 2020 纸本丙烯 31×23cm

张季 菠萝菜籽瓜 2020 纸本丙烯 31×23cm

张季 辐射起阴天的舞 2020 纸本丙烯 31×23cm

张季 光洒满血，光开了玩笑 2020 纸本丙烯 31×23cm

张季 贵妇吼，僧想 2020 纸本丙烯 31×23cm

张季 荒野夜莺 2020 纸本丙烯 31×23cm

张季 假如生长 2020 纸本丙烯 31×23cm

张季 溃疡时诗歌 2020 纸本丙烯 31×23cm

张季 落晖思绪 2020 纸本丙烯 31×23cm

张季 马桶里的风景 2020 纸本丙烯 31×23cm

张季 闪光的，红色的，龙 2020 纸本丙烯 31×23cm

张季 酸还在，你在干嘛？2020 纸本丙烯 31×23cm

张季 糖炸 2020 纸本丙烯 31×23cm

张季 吞脸 2020 纸本丙烯 31×23cm

张季 油盐 2020 纸本丙烯 31×23cm

张季 玉米走遍了世故 2020 纸本丙烯 31×23cm

张季 珍珠项链的女孩 2020 纸本丙烯 31×23cm

张季 糖炸 2020 纸本丙烯 31×23cm

〇

details

👇

顺便推一辑

理想国好书

👇

限时折扣

扫码购买

.

END

.

象外近期好文

把艺术拉出圈外

你还可以在这里找到我们：

微博@Artha象外

以及 知乎 mono Flipboard 今日头条 等

你   在看 👁     我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