宗教信仰自由的真义：个人掌握信仰的主动权

01

宗教信仰自由是一个现代的现象。

在古代，一些大帝国——比如4世纪之前的罗马帝国——出于认知或者是统治的策略，给予人民的宗教信仰一定的宽容。但这是有限的宽容，而且宽容不等同于自由。

只有到了17世纪，英国光荣革命之后颁布《权利法案》，在人类历史上，人们第一次真正拥有了宗教信仰自由的权利。到现在很多国家的宪法和法律中规定了人们有宗教信仰自由的权利，而且确实有了这种权利。还有一些国家的宪法和法律规定了这一权利，但是在现实中，这一权利是要大打折扣的。还有一些国家的法律和宪法干脆就没有规定这一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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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么，宗教信仰自由具体意味着什么？什么才是完整意义上的宗教信仰自由？

宗教信仰自由首先意味着，每个人都有信奉某一种宗教的自由，也有权利表达自己信奉这一种宗教。也就是说，政府、社会组织和个人不得干涉一个人的宗教信仰，不能因为一个人信了某种宗教而被迫害。

（犹太教标志）

在一个信奉A宗教的社会，政府和宗教组织迫害B宗教的信仰者，这种实例我们听过太多了。比如，在16世纪的法国，信奉天主教的政府曾迫害、屠杀胡格诺教徒。在信奉唯物主义的政府主导的社会，迫害有宗教信仰的人，这类例子也不少见。在美国独立之前，很多殖民地的政府，也曾迫害天主教徒：天主教徒一旦进入该领域，即被逮捕或者处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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宗教信仰自由还表示：每个人都有不信某种宗教，甚至不信宗教的自由。也就是说，政府、社会组织和个人不能强迫一个人去信奉某种宗教，也不能强迫一个人成为无神论者。

在16世纪以前的前现代社会，很多地区（还不是现代意义上的国家）的政府或者宗教组织，都认为一个社会的全体成员应该信奉同一个信仰，而如果有不信者，就会惹怒神灵（或者上帝，称呼不同），影响到全体社会成员的福祉。所以，他们会软硬兼施、千方百计地让每个人，都去信这个宗教。不信的人，会遭到放逐，甚至杀死。

（天主教堂）

在前现代社会，宗教并不是单纯的信仰，宗教往往还意味着一系列的东西，包括宇宙论、世界观、人生观、政治观，等等。宗教是一个复杂的、综合性的体系。比如，16世纪之前，地心说就和天主教教义有密切联系。

在现代社会，宗教则成了个人化的事务。宗教是承担个人情感的，不再像过去那样，包括复杂的世界观，宇宙观，甚至还为个人的政治行动提供理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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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们不能以宗教信仰的名义去干涉他人的自由。你信或者不信，不能以侵害他人的自由为前提。

比如说A信奉的宗教，禁止吃某些食物、喝某些饮料，那么A不能以宗教的名义，要求并不信仰这种宗教的B也不能吃这些食物或者喝这些饮料，那样做就是干涉了B的自由。

（印度教形象）

再比如C信仰的宗教要求吃素，他不能强迫不信仰这种宗教的D也吃素。

比如信仰某个宗教的E不吃牛肉，那么他不能强迫没有信仰这种宗教的F，跟他一样也不吃牛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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尊重他人的宗教信仰是一种礼貌和修养。但是宗教信仰本身并没有免于批评的权利。

正像美国知识分子亨利·门肯（1880-1956）所说的：

We must respect the other fellow's religion, but only in the sense and to the extent that we respect his theory that his wife is beautiful and his children smart. （我们必须尊重其他人的宗教，但是只是在我们尊重他认为自己的妻子很漂亮、孩子很聪明的看法这种意义和程度上。）

这种尊重体现的是我们的修养。但是，任何宗教信仰都没有免于被批评的权利。它们本身，对于信奉者来说可能是神圣的，但是对于其他的人来说，就未必是神圣的。其他人对这种宗教信仰，除了有基本的尊重之外，也有批评的权利。但是某些宗教、教派就非常容不得批评。有些宗教狂热分子听到对他信仰的宗教的批评的时候，会做出非常极端、残忍的事情。比如２００４年１１月２日早晨，荷兰导演迪奥·梵·高——文森特·梵·高的弟弟提奥的后代，在荷兰首都阿姆斯特丹的大街上被一个26岁的狂热分子杀死。

（阿姆斯特丹地图）

信A宗教的人、信B宗教的人、无神论者之间，可以互相争论，但是，任何一方都无权诉诸暴力。诉诸暴力的一方，应该受到法律的惩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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宗教信仰自由的一个前提是：宗教组织不能直接掌握社会的政治权力，不能直接干涉社会的政治、法律事务。这就是现代社会结构的政教分离的原则。

政教分离的实质是政治权力占了宗教权力的上风，但是并没有完全消灭宗教的影响力。宗教依然可以对个人、社区产生影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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