病毒疫情之下，如何处理自由与安全的关系？

作者 | 王宏亮

自2020年1月新冠病毒爆发以来，全世界已经有超过300万的感染者，死亡人数也已经达到数十万。除了那些不幸死亡的人们之外，还有一些人会因为这个病毒留下终身的苦痛。另外，全世界每个地区的经济情况，都非常糟糕，许多地方甚至已经到了崩溃的边缘。许多人已经逝去，更多人在艰难求生。

各国政府都采取了措施，对人们强制或者自愿的隔离，限制人口的流动，限制商店的营业，限制物资的流通。

4个月已经过去了，现在，新冠病毒已经基本得到了控制，但是仍然没有完全消失。全世界各地仍然在采取各种措施防控。

我们不得不承认，强制隔离在很大的程度上确实控制了病毒的扩展。许多人——尤其是许多中国人——愿意支持这种措施，哪怕这种措施在执行的过程中十分严厉和粗暴。

但是，我们看问题不能只从一个角度看。我们还要考虑到，并不是说只要所有的人都待在家里不出门，就能够解决问题。我们认为，隔离措施是不可以长时间实行的，长时期执行隔离所造成的危害，会比病毒本身更严重。短期之内，人类的大多数地区还可以依赖过去所生产的财富和商品来维持，但是，一旦长久实施下去，那么各个行业、甚至整个的经济体系就面临崩溃的危险。而经济崩溃的后果，可能会比目前死亡几十万人严重得多。

以上是从功利的、后果导向的角度来分析问题的，现在我们从权利的角度来分析这个问题。

认真地说，病毒到现在为止对人类仍然有一定的危险。可以说，病毒对人类的威胁是真实存在的。但是，这种威胁的确被夸大了。但是，跟历史上几次重大的灾难相比，这次的病毒感染并不算特别大的灾难。

而且，就像之前有人说过的：“感染上病毒，生命危险为2%；而长期不工作、没有收入，那么生命危险为100%。”在长时间的隔离之下，许多人还不起债，陷入抑郁，或者自杀。

全世界的人民对这次的病毒都非常重视，可以说这是人类珍惜生命的表现，是一件好事。但是，人类生活在地球上不可能完全没有麻烦，面对麻烦时，恐慌是没有用处的，解决寻找解决问题的办法才是正确的方式。

人天性热爱自由，但是又渴望安全。可以说，自由和安全都是人性重要的需求。但是两者经常会发生冲突，尤其是在战争、瘟疫等紧急情况下。那么，在病毒流行期间，我们应该怎么认识自由和安全两者之间的关系呢？

危急时刻，往往是政府扩权的良好时机。为了紧紧抓住自己手里的权力，政客们会夸大民众所面临的风险，夸大自己所发挥的作用，让他们心甘情愿地把更多的权力交给自己。

政府十分乐于把权力收到自己的手中，替民众安排他们的生活。而且这个权力越大越好。

比如美国，在1929年开始的经济大萧条和随后的第二次世界大战当中，罗斯福政府就扩大了很多权力，比尔，推动国会通过了扩大总统权力的《格拉斯法案》，以及干涉银行和工业的《紧急银行法》《全国工业复兴法》等法案，而且久久不愿意再放手。

人们有没有想过这样一个问题：当他们把自己的自由和权利都交出去的时候，他们怎么继续保障自己的安全？

不错，这就涉及政府权力的界限的问题。

我们知道，人类近两三百年以来的重大进步之一就是：政府的权力得到了一定的限制，而公民自己行动的领域得到了扩大。

对权力的警惕，是一个现代人应有的一个重要的认知。许多人吃着现代的饮食、穿着现代的服装、用着现代的器具、乘坐着现代的交通工具，甚至上着互联网，但是，他们愿意把自己的一切交给政府来决定。所以，他们只是有一幅现代的躯壳，他们的灵魂、他们的观念还是古代人的灵魂和观念，他们是生活在现代社会的野蛮人。

把自己的权利和自由交给统治者，有多么危险，请看洛克的说法：“他们将承认，在臣民彼此之间，为了他们相互的安宁和安全，必须有措施、法律和法官；但就统治者来说，他应该是绝对的，超于这种种情况之上的；因为他有权力可以作更多的害人的事和坏事，他这样做是合法的。如果你问起，怎样可以防御最强有力者之手势必会做出的暴行或损害，这就立刻成为谋反和叛变的呼声。这仿佛是当人们摆脱自然状态进入社会时，他们同意，除一人之外，大家都应当受法律的约束，但他一个人仍然可以保留自然状态中的全部自由，而这种自由由于他掌握权力而有所扩大，并因免于受罚而变得肆无忌惮。这就是认为人们竟如此愚蠢，他们注意不受狸猫或狐狸的可能搅扰，却甘愿被狮子所吞食，并且还认为这是安全的。”

同时期的莱布尼兹也怀疑霍布斯的利维坦，他说：“我认为霍布斯意义上的帝国既不存在于开化民族中，也不存在于蛮族当中，我觉得它们既不可能也不可取，除非那些必须拥有至高无上权威的人具有天使般的美德。”

还有时候，面对一些危机，政客未必想要做许多事，但是公众会逼迫着他们做。如果政客们不做事，许多民众就会认为，他们是在逃避责任。

英国大法官Sumption就曾说过：“当人类社会失去自由时，常常并不是因为暴君们夺走了它。通常是因为人们自愿放弃他们的自由，来换取一些保护，以对抗某些外部的威胁。”因此，政客们在民众的压力下，不得不采取行动。

许多民众要的是行动本身，至于这个行动正确与否、能否带来良好的效果，他们则不愿意考虑。这就像是，有人得了轻微的病症，也许这个病症能够自愈，但他不管这些，他非要采取行动。至于他的救治方法会不会加重病情，甚至使他死亡，不在他的考虑范围。

人类生活在世界上，不可能完全摆脱危险。但是，（健全的成年）人首先是自我负责的、个体的人，要把处理危险的权利保留在自己手中。

以这次病毒疫情为例。在了解病毒的危险、了解防护知识的情况下，每个人应该自己的情况自主判断：应该采取什么保护措施，要不要出去买东西，要不要出去工作；每个商家要自己决定：开业与否，接待什么人；企业要自己决定开工与否。

许多地方规定的强制性统一不许开工，或者强制统一开工，都是侵权的，也是不可行的。许多地方（比如北京）规定的返回政策，以地区为单位，某些地区的人全部不允许进入，是非常荒唐的，也是侵犯他人权利的。

因此，即使是在病毒疫情期间，行动和防护的权利也应该保留在每个人自己手中，而不是事事、处处由政府强制规定。每个人应该在自由的基础上，根据自己的情况，安排自己的生活、工作和安全。

没有自由的生活，在本质上不是生活。没有自由的人，就是奴隶或者行尸走肉。宁要自由人的危险，也不要行尸走肉的伪安全。

——（En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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