官场上的耳光和口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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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瘟疫下的生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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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0年11月，网络上出现了一封实名举报信，举报人自称是济源市政府秘书长翟伟栋的妻子。信中称：河南省济源市委书记张战伟在机关食堂打了翟伟栋一记耳光。

张战伟是2016年8月到济源任市委书记的，翟伟栋是2016年11月任市政府党组成员和市政府秘书长的。可见，两人不可能不认识，也不是第一次见面。

那么，张某为什么偏偏在这个时候打了翟某耳光呢？

我们知道，市政府秘书长服务的是市长，俗称市长的“大秘”。我们揣测，市委书记张某很可能是对市长石迎军有所不满，才打秘书长翟某的。

看见打耳光，别大惊小怪，这又不是第一次。

在官场上，奉行的本来就是权力逻辑。官大一级压死人。

一般来说，上司是可以打部下的。

韩复榘早年投身西北军冯玉祥的部下，深得冯玉祥的器重。1929年，冯玉祥在与蒋介石的大战中，韩复榘不同意退军，主张进攻，惹得冯玉祥不满。

在开军事会议时，冯玉祥大怒：“住嘴！到外边跪着去！”韩复榘不得不出去跪下了。散会后，冯玉祥还打了他一记耳光。

权力来源正的一方也可以打权力来源歪的一方。

武则天特别宠爱薛怀义，薛怀义仗着有太后（当时武则天还未称帝）撑腰，胡作非为，对大臣也傲慢无礼。有一次，薛怀义在朝堂上对宰相苏良嗣无礼。苏良嗣大怒，命随从拽住薛怀义，扇了他的耳光。薛怀义向太后哭诉。武则天得知后，告诫薛怀义：“你应该从北门出入，南衙是宰相往来之地，你不要去冒犯。”

在这些情况下，被打的人是不敢还手的。

当然，如果打错了人，是要付出代价的。

明宪宗朱见深迷恋从小照顾他的万贞儿。在登上皇位后，封原来的太子妃吴氏为皇后，但宠爱的还是万贞儿。皇后吴氏年轻漂亮、出身高贵，自然不满于皇帝冷落自己、钟情于万贞儿这个三十多岁的老宫女。

万贞儿仗着皇帝宠爱，竟敢顶撞皇后。皇后一怒之下，派人打了万贞儿。

明宪宗可不干了，冲进皇后宫里，又打又骂。后来，找了个借口，把皇后废了。朱见深不顾万贞儿比自己大17岁，立她为贵妃。

吴皇后在冷宫里生活了二十多年。吴皇后这次打人，可以说是代价惨重。

宋仁宗的郭皇后也因打人而被废。

郭皇后是被刘太后所立的，宋仁宗本来也不太喜欢她。她又仗着刘太后的宠爱，限制宋仁宗和其他嫔妃们接触，这搞得宋仁宗越来越不喜欢她，对她越来越疏远。宋仁宗长大后，宠幸尚美人、杨美人。

刘太后去世后，宋仁宗开始亲政。尚、杨二人经常在皇帝面前说郭皇后的坏话。有一天，尚美人在宋仁宗面前讥讽郭皇后时，恰好被出现的郭皇后听到。郭皇后愤怒之下，大步上前就朝尚美人的脸上狠狠地扇去。

宋仁宗见势不妙，赶紧上前劝架。尚美人躲在了宋仁宗身后。于是，郭皇后那一巴掌扇出去就打到了宋仁宗的身上，在宋仁宗的脖颈上留下两道血痕。

宋仁宗当时没有发作，之后把自己被郭皇后打的事放到朝堂之上讨论。皇帝亲政后，知道了自己的身世，对刘太后的感恩变为怨恨，着手清除刘太后的势力。皇帝把刘太后所立的郭皇后也当成刘太后势力，一心要废除她。

宰相吕夷简和许多大臣都支持皇帝废后的想法。于是，郭皇后被废。她的打人，就成了被废的借口。

除了打耳光，还有吐口水。

契诃夫在《文官之死》写了这样一个故事：一个小官在剧场看剧时，打喷嚏时不小心喷到了坐在前排的交通部长官的光头上。于是，他反复道歉，还去了将军的接待室和家里道歉，惹得将军很不耐烦，骂了他。最后，他惊吓而死。

这就是小官在官场上的心理状态。

当然，有时候大官也躲避不了口水。

唐朝的娄师德，曾在693到694年、697年两度担任宰相。他的弟弟也担任代州刺史。

弟弟上任临行之时，娄师德问道：“我是宰相，你也担任州牧，我们家太过荣宠，会招人嫉妒，你知道应该怎样才能保全性命吗？”

弟弟回答：“今后即使有人吐我一脸口水，我也不敢还嘴，把口水擦去就是了，绝不让你担心。”娄师德说道：“这恰恰是我最担心的。人家朝你脸上吐口水，是对你发怒。你把口水擦了，说明你不满，会使人家更加发怒。你应该笑着接受，让唾沫不擦自干。”

这就是成语“唾面自干”的由来。我们看娄师德是不是特别无耻？

不，甚至一向名声很好的狄仁杰都佩服娄师德。

在下位时，挨几个耳光，也没什么，你是为了上升的机会而忍辱负重。等爬到高位了，被吐点口水也没什么，你拥有的优厚待遇，足以抵消这些不快。

只有忍得住耳光和口水。才能在官场上走得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