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严选好书】权术之弊:聪明反被聪明误。
天下劲弩皆从韩出。
这是战国时期纵横家苏秦对韩国的评价。
他还说:韩卒之剑戟,皆陆断牛马,水截鹄雁。
的确,韩国士兵是勇敢的,披着坚固的铠甲,拉着强劲的硬弩,佩戴着锋利的宝剑,即使以一当百,也不在话下。
凭着如此强劲的兵力,却向西侍奉秦国,拱手而臣服,成为战国七雄中,第一个被秦国灭掉的国家。
那么,向有“劲韩”之称的它,早早亡国的原因是什么呢?
还是性格。
我们从头慢慢看。
韩国的故事源起于赵氏孤儿这个典故,当时还是晋国重臣的韩厥冒死为赵氏存续血脉,韩氏一族也以忠义耿直闻名天下。
后韩氏家族成为晋国豪强,与赵氏结盟并与另一豪强魏氏,一起瓜分了晋国,韩国、赵国、魏国正式诞生,三家之中,韩氏人口和土地最少,位置居天下之中,四面受敌。
一个部族历经数百年,最终发展成国家,部族的秉性逐渐内化为国民秉性,舍生取义、刚猛正直、开拓奋进,这是立国之初的韩人,韩国也因此国土虽小,却跻身战国七雄之一,劲韩也曾让虎狼之国不敢入侵。
韩人国力与国民秉性的转折,开始于申不害变法。
申不害变法以富国强兵为宗旨,但更强调国君的权力,他也为权术建立了系统理论,即术治:因任而授官,循名而责实,做臣子当既不怠惰,又不越权,一心一意尽职尽责,方对得起国君。
可以说,术在根本上是国君驾驭官员的方法:监督和考核是阳术,有利于吏治清明。
阳术之外还有阴术,阴术的目的是控制和防范官员。
过于严苛的术治,在国君和官员之间建起了一座不可逾越的高墙,墙的一边是国君,操生杀之柄,这是猎人。
墙的另一边是官员,他们战战兢兢,是猎物。
而这也开始潜移默化地改变了韩人的性格。
说一个小故事:王侯有贴身典衣和典冠,就是给BOSS穿衣服和戴帽子的两个人。
一次夜晚典衣如厕,恰逢韩王睡于案牍,典冠担心君上着凉便给韩王披上了衣服。
韩王由此给出的结果是:典冠干了典衣的事情,是越权;典衣不干典衣的事情,是失职,两人各被杖击二十。
赏罚分明没错,可过于严苛地监督审视官员,让光明磊落消失了,变得互相觊觎。
安全感消失了,变得人人自危。
申不害变法二十年,韩国吏治整肃强盛一时,被称为劲韩。
然而术治之风,也埋下了韩国灭亡的种子。
韩国由一个耿直而充满了理想的青年,迅速蜕变成一个老谋深算的中年人。
韩人的性格改变了,强悍和忠直消失了,权术和阴谋大行其道,君臣勾心斗角,官场尔虞我诈,一己之安危被视为最高利益,国家兴亡为己任的高贵品格荡然无存——
战国后期,韩国彻底沦为避祸谋人的术治之邦。
韩国的不幸还在于遭遇了秦国的军事奇才白起,战神降临,24万韩魏联军被10万秦军全部歼灭,而这也要归因于韩人性格的改变:
韩人拒绝做前锋,当魏人被攻击的时候也拒绝救援,勾心斗角延伸到战场上,失败早已注定,从此筋骨被打断的韩国开始了祸水东引的权谋之术。
强悍和耿直消失后,苟活成了韩人的秉性。
在诸国博弈中,韩国奉权谋之术为国策,放弃了熬炼真正的实力,而这也是很多历史和个人的缩影。
可以说,韩国的历史,是一曲小国的悲歌,也是一个部族随着秉性迁移而盛衰的启示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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