霸凌者永远意识不到自己的恶意，除非他们自己也被霸凌
又到了开学季，看到很多人都在怀念自己的学生时代，希望能重回校园。大概只有我从未有一刻怀念上学的日子，一毕业就马不停蹄逃也似的离开学校，深吸一口气：“终于结束了。”
因为，初中、高中和大学我都经历过大大小小的霸凌事件。大概会有人说总是被霸凌一定是因为我自己的问题，不错，我承认我性格是有缺陷，但这绝不是我被欺负的理由。
嗯，今天要跟大家聊一个比较沉重的话题——校园霸凌。
其实我很幸运地遇到了一群志同道合并且特别有趣的同事，上学时被欺负留下的心理阴影已经忘得差不多了。昨天去电影院看了一部日本动画电影《声之形》，讲述了一个听障女孩被霸凌，后来跟欺负自己的男孩和解的故事，一下子又揭开了我心里那道疤。
影片中被霸凌的女孩叫西宫硝子，是一名听障者，转学后受到以同班男生石田将也为带头者的霸凌。大概是太善良了吧，被欺负的硝子从不反抗，总是在自己身上找原因，每次被欺负都先跟对方道歉。这样柔弱的态度更加激怒霸凌者，换来的是对方得寸进尺的欺凌。
从此硝子被欺负成了家常便饭，她的助听器被将也和其死党抛着玩，短短5个月被弄坏了8副。
为了不放大校园霸凌的负面情绪，导演将硝子被欺凌的一连串场景处理得比较轻快，甚至有一点搞笑效果。尽管我一点都笑不出来。
嗯，这大概也符合将也这群人对这段经历的认知吧——不就是小孩子之间开个玩笑，多有趣……
将也接到硝子的助听，惊呼一声“真脏”就随手扔出窗外。仿佛扔掉的只是一块破抹布。
更让我愤怒的是无意中看到一篇文章，是这么描述这段情节的：
其实将也不是故意要弄掉硝子的助听器，他只是单纯觉得助听器硝子用了很久，一定很脏，所以想要拿下来。可他没考虑到硝子没了助听器该怎么办。这就是少年的鲁莽啊！
好一个不是故意，好一个少年的鲁莽。写这篇文章的人大概曾经也是霸凌者的角色吧？在霸凌者眼里，永远不觉得这是在作恶。不过是太无聊了，找件好玩的事情做。就是鲁莽了一些而已，别那么小气。
当欺凌一再升级，终于发生了比较严重的后果。当将也又一次用力扯下硝子的助听器时，不小心将硝子的耳朵扯出了血。迟钝的，哦不对，一直袖手旁观的老师和校领导终于看不过眼，惩罚了将也。因为互相推诿责任，导致将也和死党们开始分裂。
影片中对老师的描写非常真实，校园霸凌的发生，一定有老师管理失职的因素在。将也在课堂上堂而皇之地欺负硝子，班主任看到了也只是轻飘飘提醒一句“现在在上课呢。”意思是下课了就可以为所欲为吗？
再后来硝子转学了，戏剧性的是将也替代了硝子的位置，从一个霸凌者沦为被霸凌者。
被大家孤立的理由竟然是他爱欺负人，是不是很讽刺？
此时将也终于体会到硝子被欺凌时的感受，出于负罪心理，他努力学习了手语。终于在高中又一次遇见了硝子，这次换他用手语对硝子“说”：能和你做朋友吗？
之后将也努力弥补曾经的过错，和硝子成为朋友，送她面包，陪她聊天，一起去游乐场玩，还一起看花火大会。甚至，救了硝子一命。
将也的改变，都是在他受到霸凌后才开始的。那些曾经也参与过欺凌硝子，同时幸运的一直没有被霸凌过的人呢？有悔改吗？没有。
第一次将硝子的助听器随手摘下当玩具丢给将也的是植野直花，长大后再一次遇见硝子，第一个动作仍然是随手摘下硝子的助听器准备丢着玩。
受到将也的阻止后，植野的反应竟然是哈哈大笑，以为在跟她开玩笑，霸凌者和被霸凌者竟然能当朋友。
发现将也竟然是认真的，植野嘲笑将也变俗了。
为了缓和彼此的关系，将也叫上硝子姐妹、自己的朋友和植野一行人去游乐场玩。植野装作友好的邀请硝子和自己一起坐摩天轮，却在摩天轮上斥责硝子当初没有理解自己，还把将也和死党们分裂原因归结成是因为硝子向老师“打小报告”。因为硝子，他们身边的一切才坏掉了。并且大言不惭地说当初谁都不容易，都是无可奈何……
我去你妈个大西瓜！抱歉头一次在文章中爆粗口，实在是控制不住。到底是谁给霸凌者的勇气觉得自己不容易，无可奈何？打人打得不容易？欺负别人是无可奈何？我快要看不懂无可奈何这个词了，是谁拿刀逼着你欺负人吗？
因为对方总是不分场合把奇怪的笔记递过来，就怪对方没尝试理解自己。拜托硝子有听觉障碍，只能跟人用笔记本手写交流。你怎么不学手语跟对方交流呢？光会在别人身上找原因是不？硝子已经很努力地跟大家沟通了，是你自己嫌手写麻烦又不想学手语，反过来怪别人不理解你，你咋不上天呢？
只会把不幸的原因都算在硝子头上，以为没有硝子，他们几个死党之间就不会闹矛盾。
那在将也也被欺凌后，怎么不敢站出来帮他说话呢？死党的分裂并不是因为硝子的出现，说到底还不是因为懦弱，怕自己也牵连进来受欺负吧？
虽然这部电影有一个不算坏的结局，所有人最后诗意般的和解了吧。但是回到现实中，只要霸凌者没有品尝过被霸凌的滋味，就永远不可能意识到自己是在作恶。导演希望通过电影传达给观众“想去原谅，或者想被原谅的心情”恐怕也只能是一个美好的愿望。
就拿我自身的经历来说吧，初中仅仅因为我长得像《红苹果乐园》里的Linda（黄圣依演的心机女），就各种造谣中伤我的女生后来有跟我道歉吗？没有。高中无缘无故排挤我，嘲笑我考不上大学（事实上我考上了一本211，而她们现在还不知道在哪个超市收银）的三个女生后来有跟我道歉吗？没有。
大学寝室带头排挤我的女生后来有跟我道歉吗？算是有吧。倒不是因为她也受到别人欺负，而是因为她除了我以外还依次排挤过寝室另外两个女生，本来那两个女生迫于她的“淫威”也孤立过我，后来发现自己也被孤立了，才揭竿而起，联合我跟对方打了一架（没打起来），最终换回寝室全员大和解。
其中一个女生后来跟我成为最好的闺蜜，只有她好好跟我道过歉，说当时因为怕自己被排挤才跟着一起孤立我。这种心态的人在霸凌者中占大多数，从不主动欺负别人，却是沉默的帮凶。影片中表面上认真且负有正义感，实则在硝子被欺负时并没有阻止，甚至在背后说硝子坏话的班长川井未希正是这群人的代表。
因为有过同样的经历，我对影片中硝子被霸凌的场景特别能感同身受。被绊倒、被打、被戏弄都不是最令人难受的，最难熬的是被忽视。看到其他女生开开心心结伴走在前面，而硝子默默地跟在后面的场景，我的心脏突地一紧，像是被人狠狠捏住。
没有被孤立过的人不会懂，明明一起走着，其他人突然越走越快，试图甩开你时有多难堪。在你和其他人中间仿佛隔着一层结界，她们说说笑笑打打闹闹，全然与你无关。眼神总是傲慢地掠过你，拿你当做空气的感觉多令人愤恨。
观影过程中，排山倒海的孤寂感再一次将我淹没。电影画面越是绮丽，我越能体会到当初自己隔在结界外是多么的绝望。仿佛被整个世界所抛弃。
被霸凌的理由可能仅仅是因为你跟别人不一样。没有女生穿裙子上学你穿了就是卖弄要勾引人；没有女生敢主动跟男生表白，你敢那你就是不要脸的贱货；没有人不参加军训，你退出了就是偷懒没有集体荣誉感；所有人都选英文课就你选了日文课，你怎么偏爱跟人不一样……
电影《声之形》只是将这种差异扩大了而已，一个听障者在普通人中间当然是格格不入的。现实中受到欺凌的更多是普通的正常人。并且校园霸凌其实非常常见，不是拳打脚踢才叫霸凌，更多的霸凌是孤立，是剥夺一个人在集体中的存在感。
那么如何才能打破被霸凌的局面呢？以我的经验来看，首先像硝子那样逆来顺受肯定是不行的。该发火一定要发火。记得初三有一天在放学路上，两个男生骑着自行车追着我辱骂，那次我突然不想忍了，使出吃奶的劲儿要把他们拉下车。最后虽然没成功我还摔了个狗吃屎，课本洒了一地也没去捡哭着跑回家。但因为我终于发了狠，第二天那两个男生拿着我的课本耷拉着耳朵主动跟我道歉。
还有大学时如果不是全寝室打了一架（没打起来），恐怕没有机会正面交锋。正因为正面刚了寝室全员最终才能坐在一起，把对对方的不满都摊开来说了个明白。
与其指望霸凌者良心发现，意识到自己的恶行来跟你道歉，还不如自己硬气一点，勇敢表达出自己的不满和愤怒。大声指出对方做的不对的地方，让被忽视的自己怒刷一波存在感，才是消除霸凌的第一步。
不管你是被霸凌者还是曾霸凌过别人，都建议看看这部《声之形》，正在全国热映，点击“阅读原文”，可以直通优惠购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