比流星还短暂的流量

演员张哲瀚在周五下班前掉光了20多个商务代言，比吴亦凡的速度还快。《山河令》是今年二月播出的，在演艺圈起伏经年的张哲瀚尝到了大红滋味，在此之前，人们对他的印象只是《演员请就位》里的一位选手。仅仅半年，风云变色。

起因是他在2019年参加了一位旅日朋友的婚礼并致辞，那个朋友有四分之一日本血统，新娘方面请来了黛薇夫人，印尼前总统苏加诺的妻子，发表过反华言论。婚礼的举办地在乃木神社，而后又被翻出张哲瀚2018年在靖国神社前的自拍。

张哲瀚道歉说，由于无知而伤害了国人感情，并且转发评论了《人民日报》的微博。

不过并没有用，要求他退圈的声浪一浪高过一浪，人民网评的措辞更严厉：伤害民族感情，必须凉凉！

其实这件事的起因要再往前追溯，知乎有网友做了梳理。耽改剧是男星飞升的财富密码，但耽改剧有个致命弱点，吸的大多是CP粉，剧完结后面临着提纯，把CP粉转化成唯粉。之前的耽改男星团队都是硬生生撕CP，撕得合作演员无法见面，粉丝互相口出恶言。

《山河令》刚结束时打破了这个魔咒，在演唱会上，张哲瀚和龚俊都说了很多感谢对方的话，尤其是张的发言，感动了无数CP粉，赢得了“体面”的评价。

那段时间我去观察过他的微博，安排了密集的商务营业和品牌直播，而微博转评里清一色都是双人头像的CP粉在回应，谁在贡献数据和氪金一目了然，割席意味着要失去所有。

七月时，流出几张照片，张哲瀚的（前）女友王佩雯戴钻戒的手放在玫瑰花上，以及她和张哲瀚在游艇上相拥。

恰好那几天龚俊的路透图戴了一顶绿帽子，部分心碎的浪浪钉说他表情凝重。但有大量粉丝并不相信，嫂子的出现破坏了对这对组合的遐想，之前戏外的表白、肢体动作也成了表演，于是纷纷塌房。

张哲瀚以往回应网络舆论速度都非常快，这次却先是沉默了几天，没有承认恋情，也没有否认，然后连发两封律师函，起诉了一些网友。仔细看他罗列出来的这些“诽谤”，是本来就极端到没什么人相信的信息，实际上并不算对绯闻的正面回应。

在后面一封律师函中，他点名了一名网名中带有“温客行”和“阿絮”（《山河令》男主名字）的网友，据其他粉丝说，这个女孩年龄很小，是氪过金的粉丝，而且在北京便于执行，于是激起了粉丝的怒气，开始脱粉回踩。

有些粉丝在豆瓣建立了脱粉复健小组，扒他黑料，被举报炸组了，他们建的超话也炸了。

八月时，他过去的一段访谈视频被翻出来，里面谈到他在上戏艺考前见过班主任，老师说他不用准备了，直接来考便是。这段采访被认为和仝卓性质类似。

紧接着一个没脱粉的粉丝为了证明张哲瀚的读书人设不是装的（他由于频频念白字但又爱分享书单常被嘲笑），放出了他在那位朋友日本婚礼上用日语致辞的视频。其实也就现学了一句，说得磕磕巴巴。

他的一位名叫楚玉的大粉，先是转了艺考的视频，又转了这个，使得原本无人关注的微博出了圈，愈演愈烈。

从视频中，回踩的粉丝发现了华点，就是前文所说的神社等细节，再加上他以前晒了一张印有军旗的日本车照片，他在十一时发微博说还是愿意在国内度过国庆，但照片里有日本车站图等等。

在《山河令》最红的时候，由周子舒这个偏受的人物引申，剧粉开始叫张哲瀚“老婆”，又拓展出钓系美人等等泥塑概念。一开始是粉丝自娱自乐，后来张哲瀚本人主动提“十年硬汉无人知，一朝老婆天下闻”的梗，还曾经通过后援会表示不介意被这么叫，不会对自己有影响。再加上造型风格的转变、时不时爱分享一些文艺忧郁的话等等，塑造起一个内娱男性艺人前所未有的“老婆”人设。粉丝也把周子舒的很多光环移情到他身上，幻想他温柔细腻敏感，站姐拍他的图也会刻意往柔弱的方向P。

然而事实证明，他本人是个出门会把袜子踹兜里，掉了还让助理捡的糙人。以至于反噬后被粉丝奚落“算什么男人”。

塌房之后的脱粉回踩并不鲜见。没有多少粉丝的霍尊也有回踩，大粉在前女友长文展示他聊天记录之后，写下了长文，文中说霍尊秃胖驼背，打个哈欠下巴脱臼也能上热搜，自己要为他修图磨痘坑。

这真算温柔的，没有爆猛料。最常见的是发丑图，张哲瀚第一波脱粉粉丝发过他没修过的路透，与修过的进行对比，说他修图前黑而丑，当时还有粉丝说更怜爱他了。

▲图源见水印

无修图只是湿湿碎，演《琉璃》的袁冰妍拍戏时哭不出来，使用了大量眼药水，这些图也是站姐拍的。

爱豆焉栩嘉被女友爆出恋情后，脱粉粉丝适时发出他跪着给女友拍照的照片。不过他也是值得，粉丝为了让他能多有几秒镜头，花了60万给他打投了一个拍立得，他转脸送给了女友。

吴亦凡的站姐脱粉后，爆出了SM在韩国的御用整形医院。还有一位前粉丝，写了个又风趣又辛酸的过往。她说吴亦凡特别喜欢一个又丑又贵的饰品品牌（一个挂件一万多），她们总送他。有次她用HM的袋子装着，他板着脸说不要，她赶紧说里面装的是那个昂贵潮牌，他立马说：快点快点。

送完东西没多久，她确定他认识她。在机场看到吴亦凡点奶茶，她就站在身后，店员问是不是一起的，吴亦凡慌忙否认，连杯奶茶也不舍得给粉丝买，不想想她们为他花过那么多钱。

华晨宇前一阵爆出植发图，皮肤状态也不佳，那个发布账号以前发过华晨宇的新歌、转发打榜、演唱会等内容，应该也是脱粉回踩。

在他宣布有孩子之后，脱粉的前粉丝说他是PUA高手，在任何一个综艺都能找到伺候他的人，尽管那些人也是明星。还指出他借口“我能给你们的只有音乐”，让粉丝害怕失去他，而不是他失去粉丝，团队谈代言谈杂志时却催促粉丝冲销量。

相声演员张云雷曾经比流量不遑多让，灯牌与应援礼物位居德云社之首，成为相声界一大奇观。2019年512地震纪念日那天，一个名为“张云雷毒唯粉展览馆”的微博，发了一段视频，是他2018年演出中的一段砸挂，对白是：

张云雷：三个姐姐不经常来，大姐嫁唐山，二姐嫁汶川，三姐嫁玉树。杨九郎：好家伙，都是幸存者是不是？挑战极限呢？张云雷：极限挑战！杨九郎：像话吗？！张云雷：就是嫁得好！就是嫁得特别特别远！

在那之后，他的视频在平台都下架，你也很少再听说这个人。

罗志祥的前粉丝在周扬青锤他之后，爆料说他曾经摸女明星胸部，还许诺说买50张专辑就可以摸他下体，刚到极挑时管张艺兴叫孙艺兴。

有个不出名的演员金瀚，他和女演员张芷溪官宣之后，粉丝整理了他与多位女性来往的时间管理，然后金瀚在机场眼中噙泪的图就出来了，有人称这叫机场虐粉。

水能载舟亦能覆舟，公众人物与粉丝像水面行船。没有水，船就搁浅了；巨浪滔天，船也要翻。只有波平如镜，才会达到某种表面和谐。粉丝是水，所以没有谁比他们更了解船的构造、缝隙和脆弱。岸上的看客根本不会关心艺人做过些什么，有没有嫂子，有没有过不当言论，也顾不过来，只有专一的粉丝才掌握这些。

这次不整理我都不知道张哲瀚的短期代言有20多个，再加上杂志，需要粉丝花钱打投的地方应该不少。如果时光能倒流，张哲瀚可能不会发那些律师函，然而已经晚了。过去他曾经支持过打女友的蒋劲夫，在粉丝保驾护航之下，这些言论被遮过去了，想让它们浮出水面也是分分钟。

世间安得双全法，承受了巨大声名，就只能承受同样的风险。所谓艺人职业高危，并不是生理上的危，而是他们有没有能力去消受这份众人仰望的福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