卡斯特罗
全世界将会记住即将年满90岁的菲德尔-卡斯特罗。
作为这个世界上依然在世的共产主义革命的代表性人物,卡斯特罗本身就是一个象征。年轻时,他视毛泽东为偶像,与弟弟劳尔-卡斯特罗,以及切-格拉瓦并肩作战,解放了古巴;之后漫长的岁月里,他也一直领导着这个国家斗争。
今天,在古共的七大的闭幕式上,他穿着那件标志性的运动装,坦承“每个人都会有大限来临的那一天”,但是,“古巴共产主义的思想将永远留存”。尽管这也许是他最后一次出现在这样的场合,但他的出现已经足以表明一切。
侠客岛岛友黄麟为我们翻译了老卡的演讲全文。
我们将继续向前 我们将进一步完善
同志们,在危机时期里,我们所有人民都做了超乎常人的努力。没有我们的人民,这些革命变化是不可能发生的。在像这样的超过1000人的会议中,有九百多位是由我们自己的人民任命产生的革命代表。我们委托给他们权力,这意味着对于所有人来说,这是他们生命中收到的最大的荣誉(掌声);这革命的特权,是我们自己的意识的结果(掌声)。
为什么我成了社会主义者?再清楚一点说,为什么我成了一名共产党员?对于那些曾经拥有特权,剥削和掠夺穷人靠脑力和体力劳动所得的物质财产来维持工作和全部私有财产的特权阶级来说,“共产主义者”这个词,表达了历史上最为歪曲和诽谤的概念。在漫长无界限的时间里,从何时起,我们人类开始生存在这样的困境中?我知道你们各位不需要解释更多,但或许有些听众需要。
为了更好的理解,简单来说,我不是无知的、极端的和眼瞎的,也不会为了认同自己的意识形态而去学经济学。
在年少学习法律和政治学时,为并没有导师,尽管这对学习这些来说很重要。之后在我已经20岁左右时,我热衷于运动和爬山。在研究马克思列宁主义上,我也没有导师;但对我来说,这不仅仅是一个理论,它已经在苏联得到了充分信任。但在革命70年后,列宁的作品被轻贱,这是多么沉痛的历史教训啊!应该说,不应该再流逝的70年的时间,来上演一场如同当年俄国大革命那样的重大事件,来给人们呈现一场同样伟大的社会革命作为例子,以解释对抗殖民主义以及帝国主义的一大步。
也许,然而,现如今最大的危险,是地球上那些可能破坏世界和平、并使人类无法在地球表面生活的现代武器带来的巨大破坏力。
任何物种都会消逝,就像恐龙的消逝一样;或许对于新一代智慧生命来说还有时间,又或许太阳的温度将吞噬太阳系里所有星球,就和众多科学家承认的一样。如果一个物种能够在相当长一段时间里幸存下来,相信也会比现在的我们知道得更多(注:意为新一代的智慧理应超过老一代)。不过,眼前最紧要的问题是如何解决几十亿人的生存问题和人类与有限的自然资源之间的矛盾。
你们中的一些人,或者在座的很多人都想知道,这个演讲中,政治在哪里。相信我,我很难启齿,但政治就在这些温和的话语中。我希望我们人类多关注自己与这些现实并为这些担忧,毕竟我们的时代已不是亚当和夏娃的日子。没有雨,没有水库蓄水,没有地下水,又没有足够的科技支撑,谁将来解决非洲难民们的饮水问题?我们会看到政府签署的整个气候承诺是怎么说的。
这些议题必须时刻被提起,我也不想在此展开太多。
我即将年满90岁。我从未想过会有这一天,这不是努力的成果,而是一种幸运。每个人都会有大限来临的一天,不过古巴共产主义的思想将永远留存(掌声)。这也证明了,如果带着热情与尊严投入到工作与事业中,我们将创造出人们所需要的物质与精神财富,为此我们必须不懈奋斗。我们必须告诉拉丁美洲和全世界的兄弟们,古巴人民必将取得胜利(掌声)。
或许,这将是我最后一次在这个会场发言。我已经为所有代表大会所推选的候选人投了票,我为获得邀请和得到诸位的聆听感到荣幸。我祝贺你们,尤其是劳尔·卡斯特罗同志,为了他所付出的辉煌努力(掌声)。
我们将继续向前,改善一切应该改善的事物,用不懈的忠诚和团结的力量,和马蒂、马塞奥以及戈麦斯一道,永不停歇地前行。
--------------
出身于庄园主家庭的他,少年时代就对劳苦农民怀有深切的同情。卡斯特罗革命的第一个对象就是自己的家庭。他反对父亲虐待雇农,13岁时曾组织蔗糖工人进行反抗自己父亲的罢工。
57年前,卡斯特罗率领起义军推翻巴蒂斯塔独裁政权,成立革命政府。也正是在卡斯特罗的带领下,古巴目前拥有完善的医疗体系,免费的教育,分配住房制度。
5年前,劳尔·卡斯特罗继任,随后宣布开启国内改革进程。
1年前,美古正式建交;今年,美国总统奥巴马访古,人们说,古巴历史开启了一个新纪元。而正是同年,卡斯特罗逝世。
有人说:卡斯特罗代表了一个时代,他的离去,代表了一个时代的终结。
70年前,资本主义世界在二战的动荡中又重新稳住了脚跟,旧世界的新一代统治者看到了自由资本主义无秩序竞争、“有效需求不足”的诸多弊端,开始动用国家的力量对资本主义进行改良。凯恩斯主义在美国等国家全面实施,动用政府的力量,有计划的拉动国民经济,并严格限制金融市场的投机行为。于此同时,福特工资制广泛实行,工人可以根据经济发展确定工资的增长。由此,战后资本主义获得了20年的黄金发展时期。然而,社会主义阵营却遭遇了重大挫折,先是波匈事件,再到中国以市场化为导向的改革开放,最后是苏联解体。社会主义在全球遭遇重大挫折。
于是众多昔日的革命者争先恐后浪子回头,到各处的忆苦思甜会上哭诉革命的“暴政”,宣称马克思主义已经过时,社会主义社会是封建家长式的压迫。霍布斯·鲍姆说,20世纪有一种是极端的年代:人类社会经历了两次世界大战,阴云还未散去,就进入到了另外一场战争——冷战;与此相伴随的,是世界各国的民族解放斗争,是深入人心的社会主义思想,如果压迫人是一种天性的话,那么反抗压迫就是另外一种天性。当21世纪开启,人们自觉或者不自觉地体认到一个被别人寄予的幻觉的欢呼,革命的时代终于过去了,我们终于进入后革命的时代了,我们告别革命,我们告别诸神,我们告别理想,我们告别情怀,我们欢呼小时代,我们享受小确幸,我们渴望岁月静好。而当代社会的“普世价值”,就是“民主和自由”“和平与发展”。
一家门户网站把一则题为“他们敲锣打鼓庆祝卡斯特罗去世”的消息放在了显要位置,内容大概是美国某个镇的一小撮古巴裔移民听闻卡斯特罗死后上街庆祝,新闻只有几张图片,我们也难以深挖,不过这引起了我们的遐想:西藏农奴制被废除之后,流亡海外的农奴主们自然也是巴不得毛泽东早日去见马克思——各国政要的哀悼、国内民众的悲伤,这么多素材不去报道,偏偏把遗老遗少的弹冠相庆拿出来放到头条,真是有一套西方记者以小现大的手腕
所幸的是,窃国大盗、美国走狗、被推翻后在欧洲安享晚年的巴蒂斯塔实在是劣迹斑斑、臭不可闻、洗白困难,以至于美国经典影片《教父》都对旧古巴所揭露,才使得民国脑残粉和公知们少了一个借此发挥的主题。然而,惺惺相惜之意、同病相怜之感以及遗老遗少的末世情怀,驱使着可怜的小右派们继续造谣污蔑,譬如卡斯特罗睡了数以千计的女人云云,所幸天意不绝炎汉,中国网络社会的整体智商有了不小的进步,这类无脑谣言与“吃绿豆治百病”一同被抛进垃圾堆。但是右派中也有高手,他们开始用暗的手法潜入人心,上文所提到的门户网站新闻便是一例。
门户网站惨不忍睹,官方媒体定不我欺。然而现实依旧让我们失望,共产主义革命战士的去世似乎成了进一步促进和谐、告别革命、幻化斗争的契机,高瞻远瞩的《人民日报》海外版旗下账号《侠客岛》刊发了一篇题为《卡斯特罗:哲人其萎》的不刊之论,单看题目便有一种秋风萧瑟之感,仿佛经历过九死一生、大风大浪的革命者卡斯特罗像“累累若丧家之犬”的孔丘先生一样拄着拐棍哀吟:“泰山其颓乎,梁木其坏乎,哲人其萎乎?”文章硬生生地裁剪卡斯特罗的讲话,把晚年卡斯特罗塑造成一个“高于革命者的哲人”,仿佛当年吊民伐罪的古巴革命是一个美丽的错误,仿佛当年搞革命是因为我们too young too simple。《侠客岛》的宏文,行文之巧妙,用词之考究,值得所有为老爷们写文章的秀才们学习一个:
随着暴力,卡斯特罗这几十年一直是这样过来的。然而,到了晚年,这位老战士突然对暴力有了深刻的警惕。他开始告别革命的“共产主义”,转而坚守自然的共产主义理想。在他眼中,相较于剥削与霸权,这更是一个值得永远追求的正义秩序。他在晚年走出了革命与战争的逻辑,与现实达成了和解。他为他的国家和人民留下一个永不消逝的理想:“每个人都会有大限来临的一天,不过古巴共产主义的思想将永远留存”。只不过这个理想的达成,不再借助暴力和对抗,而是和解与交流。
好一个“正义秩序”!好一个“和解与交流”!迎接讨薪民工的,真的不是公审公判而是和解?面对网络舆论,真的不是强行和谐而是交流?反剥削与反霸权的具体主张让位于用爱和理性去追求“正义秩序”。那么请问《侠客岛》的编辑们,当古巴的巴蒂斯塔先生用武力解散议会、废除宪法、夺取政权的时候,当智利的皮诺切特将军调动战斗机轰炸智利民选左翼总统阿连德的官邸时,当美国大使在印尼幕后指挥着导致五十多万人死亡的反共大屠杀时,当蒋介石校长决定搜捕和枪决共产党人和国民党左派时,“和解与交流”到底有什么卵用?以暴制暴真的值得“深刻的警惕”?
主张告别革命的秀才们,不妨读一读由《切·格瓦拉》的作者黄纪苏先生提出的一系列问题:
如果没有革命,世界会是什么样?没有反抗,压迫会停止么?没有斗争,剥削会减轻么?没有古巴革命,会有经济上向拉美“稍示温存”的什么援助计划么?没有巴勒斯坦人民顽强的斗争,能有今天巴以土地换和平的协议么?没有中国人民摧枯拉朽的革命,蒋介石集团肯在台湾实行土地改革么?没有社会主义阵营的建立和壮大,美国会给东南亚国家贸易上的优惠让他们迅速崛起么?一句话,没有被剥削者攥紧拳,剥夺者会解囊么?
那么会有人问道:没有革命的压力便没有改革的动力,这几乎是历史常识,黄纪苏先生提出来的问题,其答案是如此的显而易见,为什么总有人搞不明白呢?在这个中华民族即将实现伟大复兴、走向星辰大海的光荣时刻,革命危险自然是最低最低,为什么总有人不厌其烦地鼓吹什么“告别革命”呢?对此,我们只能说“无可奉告”,不过看一下地底的野火,或许会有所发现。
把卡斯特罗描绘成一个反思革命、人畜无害的历史人物,或者用花边新闻、风流韵事、硬汉形象来掩盖他反剥削、反暴政、反霸权的革命家本质,都是高超的暗的手法,此情此景使得列宁的谶语不幸言中:
“当伟大的革命家在世时,压迫阶级总是不断迫害他们,以最恶毒的敌意、最疯狂的仇恨、最放肆的造谣和诽谤对待他们的学说。在他们逝世以后,便试图把他们变为无害的神像,可以说是把他们偶像化,赋予他们的名字某种荣誉,以便“安慰”和愚弄被压迫阶级,同时却阉割革命学说的内容,磨去它的革命锋芒,把它庸俗化。现在资产阶级和工人运动中的机会主义者在对马克思主义作这种“加工”的事情上正一致起来。他们忘记、抹杀和歪曲这个学说的革命方面、革命灵魂。他们把资产阶级可以接受或者觉得资产阶级可以接受的东西放在第一位来加以颂扬。
呜呼,当今的舆论场,真是一九八四与娱乐至死的混血儿。
事情还没完,还有更为高明的手法。从法国的《解放报》,到天朝的营销号,从五毛们的精心歌颂,到凤凰新闻的追缅,它们都配合地如此默契,就像是由同一个指挥家指挥的交响乐团,它们装作无意识地向读者灌输这样一种观念:卡斯特罗,诚然很好;只可惜,他那个时代过去了;卡斯特罗是马克思主义乌托邦的最后守望者。它们营造了一番“崖山之后无中国”般的悲凉而又无奈的气氛,仿佛卡斯特罗是一位可怜的手工艺人,他的手艺由于不适应市场需求而失传了。
然而,卡斯特罗所守望的,真的是一个运转不佳、岌岌可危、迟早要完的新和谐公社吗?卡斯特罗,真的是最后一位共产主义乌托邦的守望者吗?
乌托邦,是实现不了的空想,然而社会主义制度却在这个经常受飓风侵袭的加勒比岛国运转了起来,美国的封锁、经互会的解散、苏联的剧变都没能让这个制度报废。我们不妨让数据来说话,下图便是世界银行关于人均GDP的统计数据,我们不妨拿“走封闭僵化老路”的古巴(蓝色曲线)同加勒比国家(牙买加、伯利兹、尼加拉瓜、海地)以及改革开放的中国(黄色曲线)做一个对比。由下图可知,古巴并不是什么极端落后的地区,它甚至比邻国表现出色,中国的人均GDP超过古巴也是2010年之后的事情。
如果说,用美元去衡量一个实行计划经济的经济体有失真的风险,那么我们不妨采用另一个更能反映社会发展的指标——联合国人类发展指数,它不仅考虑了经济表现,还纳入了识字率、预期寿命等一系列综合测评标准。从下图中我们看到,在23个北美和中美洲国家中,古巴得分为0.77,排名第7。
那么,走特色社会主义道路的天朝得分几何呢?
中国得了0.73分,还不及墨西哥的0.76分,天朝在全球的名次是第92。那么国土狭小、外部压力大、坚持“封闭僵化老路”的古巴在全球排名如何呢?
什么?古巴得了0.77分,排名第64,比天朝还要靠前?这不科学,我们好像碰洒了谁的鸡汤。这一定是敌对势力的阴谋!大家不要相信上面的数据,都是假的哈。
我们谈一谈别的。2013年11月,泛美卫生组织(OPS)发表报告,平均每10000 名古巴人拥有134.6名医生,该数据超过美国(125.1名)和加拿大(93.5) 等发达国家,位居美洲地区第一位。2013年,古巴新生儿死亡率为4.2 名/千人,远低于拉美平均水平。古巴的全民免费医疗体系也是值得称道的。一个长期遭到美国封锁、坚持走“封闭僵化”的老路的国家,都可以做到全民免费医疗,然而天朝却不行,即使是买感冒药也得自己掏腰包,国家虽然也报销,但是便宜好用的药似乎是越来越少了,因为我大清自有国情在此,莆田系和宿迁模式才是最好滴。所以嘛,惠民的国民医疗体系,就如同APEC蓝一般,不是政府做不到,而是你们不重要。
至于教育领域,则更不必说了,从小学到博士,学费全免,国家还会发补助,当然,这些补助换算成美元可能不够喝一杯文艺的星巴克咖啡,可是,古巴的孩子们既不用像北上广的苦逼们抢学区房、练习奥数、上辅导班,也不用像中西部的孩子们独守乡村搞不好还被搞到常熟做童工从而有猝死之虞。
讲了一堆,只是为了拒绝乌托邦的帽子。我们必须还要承认,古巴也存在很多问题,领导集体年事已高,人民民主和党内民主也不甚健全,政治腐败也不是没有,人民生活水平也有待提高,信息化建设速度跟不上。值得注意的是,经济改革也开始逐步推开,当然,改革的推行者保证这不是复辟资本主义,但谁又知道后事如何呢?我们还需要进一步的观察。毕竟,从有计划的商品经济到社会主义市场经济,温水煮死的青蛙,在历史上并不是没有。市场经济与小生产的自发性这个魔盒一旦打开,在党国体制的配合下,什么“官倒”、“靓女先嫁”、“冰棍理论”、“一部分人先富起来”、“社会主义市场经济”各种现象便漫天飞舞,再要回头,恐怕是要冒螳臂当车的风险。
用颇有宏大叙事味道的话来说,世界历史好像跟共产主义开了一个玩笑。无产阶级革命似乎并没有按照马克思的预言在发达资本主义国家爆发,因为时代条件发生了变化。一战后的德国革命失败使得世界革命的宏图遇到挫折,二战后西方国家对经济的干预与对工人的让步也给资本主义续了命,而建立起无产阶级专政的国家很多又由于历史的包袱和生产力基础的薄弱被卡在了卡夫丁峡谷,甚至走向了反面,整个国家像官僚集团控制的大工厂,官僚集团扮演着“没有股权的资本家”的角色。利用信息技术完善计划经济的机会也没有抓住,更加不幸的是,党的专政和群众的无权给走资派们提供了极大的便利,官僚们把几十年来劳动人民辛辛苦苦攒起来的家底拆了、买了。红旗落了地,卡斯特罗作为一块活化石也去世了,仿佛这一切都结束了,故而当今的媒体们也纷纷使用乌托邦来描述马克思的理论。
然而事实上,决战还没有到来。倘若没有蒸汽机,资产阶级恐怕还只是在乡下经营手工工场的暴发户,难以让地主和贵族低下他们高傲的头颅;倘若没有内燃机和电动机,资本主义在世界确立统治恐怕还需要一阵子。然而,蒸汽机、内燃机、流水线既带来了资本主义的志得意满,又仿佛召唤出一个幽灵:生产力越发展,资产阶级的胜利就越彻底,而资产阶级胜利得越彻底,竞争规律又催促着每一个资本家争相改进生产技术以打败同行,伴随着生产技术的升级、生产规模的扩大、生产组织的革新以及生产和资本的集中,生产社会化的趋势就越来越明显,而私有制的外壳却阻碍了放荡不羁爱自由的生产力,信息技术革命又使得生产力与生产关系的矛盾更加激烈而复杂:即使是京东和淘宝,面对市场也只能盲人摸象,生产过剩与比例失调一不小心就可以造成大崩盘;生产技术越来越先进,投资实业的门槛越来越高,而实业部门的利润率却越来越低,逐利的资本涌向金融的赌桌前,泡沫越来越大;发达国家的企业为了规避高昂的人力成本而纷纷外迁,产业空心化导致的高失业率在消磨着劳动者的耐心;而承接产业转移的发展中国家则又体会了一番资本的嗜血本性,富士康的流水线,常熟的童工工厂,写字楼里的熬夜加班,分分钟掏空人的身体,商品条形码中似乎隐藏着“吃人”二字。从法国巴黎到韩国首尔的示威浪潮,从占领华尔街到国会大厦前的民主之春,从柬埔寨的血汗工厂到非洲的黑暗矿井,这一切似乎预示着历史还没有终结:决战还没有到来。
决战前夕,资产阶级的一大技巧就是拿起喇叭向不满的劳动群众喊道:“嘿,穷鬼们,你们没有别的道路可走,资本主义是最不坏的制度,共产主义要么是乌托邦要么是人间地狱。”这种蛊惑在计算机与互联网发明之前似乎还有一丁点儿道理,然而信息技术革命不仅创造了劳动阶级胜利的条件,还给了他们建设新社会的工具,公有制、人民民主、计划经济和信息技术的叠加将会产生空前的效果,共产主义幽灵完全有可能变成活生生的人了,共产主义也不再是什么乌托邦的神话。1848年,《共产党宣言》提出了诸如土地国有化、高额累进税等一系列改造资本主义的措施,而如今联合起来的劳动者恐怕只需要拿下银行和支付宝,就可以获得进一步向资本进攻的重要武器和撬动国民经济的有力杠杆。
但是,灰尘绝不会自己消失。像一个过气了的先知一样天天念叨着资本主义的总崩溃,这无济于事。资本主义不是耶利哥的城墙,抬着约柜围着它绕几圈吹几声号角它就倒塌了。真理只是指明了方向,道路还需要我们自己去走。如果我们只满足于训诂考据或者小圈子的自high,而不是团结起来一起推动历史的车轮,那么人类社会绝不会自然沿着进步的路径去走,历史之车很可能再次走几十年的弯路,甚至陷入极右的泥潭——特朗普与新纳粹,以及那些叫嚣着星辰大海、中华独霸的国家主义者和沙文主义者,无时无刻不在提醒我们:社会主义还是野蛮,这是一个生死攸关的问题。
卡斯特罗离开了我们,他也曾经带着战士们走了一段路,这段路是不是马克思主义,左派内部甚至还有分歧,西方的托派说“要考虑他的局限性”,中国一些人认为卡斯特罗充其量不过是激进小资产阶级的代表。然而无论如何,革命者卡斯特罗只是一个先行者,或许是因为各种历史条件的制约,或许是因为主观决策失误,共产主义运动在他离开的时候,并没有进入下一个高潮。在先行者倒下之后,后来者仍需奋勇前行,新世代的人们会把经典著作的基本原理同现代经济的运行机制相互对照和结合,那些握着镰刀的手、操作机器的手、敲着键盘的手与握着智能手机的手将联合起来,拿起武器向剥削制度开火。
卡斯特罗,他不是乌托邦的最后守望者,而是真理道路上的先行者。
国际共产主义运动,远远没有结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