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性婚姻合法化，然后呢？

原创青法平台青苗法鸣

作者简介：匡本熙，清华大学法学院2017级硕士研究生。

上个月青苗曾发过一篇探讨同性婚姻合法化的文章：《同性恋与同性婚姻合法化的可能》，其中关于同性恋的问题，本文不再讨论。确实不得不说中国有许多人对“同性恋”本身也持反对态度，但正如前述文章列出的理由相同，“同性恋”本身被视为个人自由，反对或支持同性恋同样也属于个人的自由。本文讨论的重点在于“同性婚姻合法化”问题，“同性恋”本身可以被视为个人的事情，而涉及婚姻家庭制度后就不可能仍旧是个人的事情。

一、同性婚姻合法化，然后呢？

确实，中国现行法律中没有任何规定明确说“禁止性别相同的两人结婚”，但也没有任何一地的民政部门会给同性别的两人颁发结婚证。婚姻家庭方面的立法中无不包含“父母”、“夫妻”、“妻子”等一系列语词，例如《婚姻法》第二条规定：实行婚姻自由、一夫一妻、男女平等的婚姻制度，其中“一夫一妻”按通常的解释也难以解释为同性。前面提及的文章中有一句反问：法条中规定的“男女”一定是指生理上的性别差异吗？面对该问题确实得承认其中有解释的空间，但我也不得不对该文章的作者提出另一个反问：你愿意与生理性别异性、心理性别同性的人一起上厕所吗？很明显，同性婚姻合法化不仅仅涉及结婚登记，也不仅仅影响到同性恋群体。

两人同性，彼此相爱，也愿意相伴相随，去领了结婚证，问题远没有到此为止。在结婚登记这一点上，同性与异性有了平等的对待，但紧接的问题是，同性婚姻可以有他们自己的小孩么？当然，因为异性婚姻可以。同性婚姻合法化并非一个单独的问题，而其源头在于同性恋者对于婚姻平等的要求。开篇提及的对待同性恋本身的问题可以说是关于“自由”，同性婚姻合法化的问题则是关于“平等”，很难将两个问题混合在一起讨论。

同等的生育医疗条件？

既然认同同性婚姻与异性婚姻具有平等的权利，生养子女便是这众多需要平等的权利之一，也应该是许多同性恋者希望享受的幸福。认同同性恋、支持同性婚姻合法化其中仍旧包含许多具体的条目，大家都支持，但仔细聊一聊，或许最终还是发现：“我们不一样”。同性婚姻并不当然暗含他们选择了同性就不能拥有自己的孩子，甚至于许多同性恋者也期待能够生养与自己有血缘关系的孩子。但是，同性真的没法自然地生育孩子，不得不借助各类人工技术，但代孕等都是在中国被禁止的。如果说同性婚姻也拥有平等的抚育子女的权利，则国家也应当提供相应的平等医疗条件保障其生育自己的子女，正如有足够的公立医院为异性提供生育医疗服务一般，甚至于社会医保给予异性夫妻报销生育医疗费用，同性也应当享受同等待遇。各种生育技术的使用，也必定牵涉到另外的问题，而且牵涉的不仅仅是同性恋人群；社会医保费用的使用也绝非仅关乎同性恋人群。

（二）平等的称呼？

那么，是否能仅仅使同性婚姻合法，放任他们通过各种渠道拥有自己的孩子，跳过关于代孕等生育技术的伦理讨论，而只在法律上认可同性结婚生子？这同样还面临着各种问题。举个例子：某同性夫妻结婚后，通过各种渠道，育有一男一女，孩子长大，到了该上幼儿园的年纪。某天，老师拿了一张表让小朋友们填写家庭情况，其中就包括，父亲姓名、母亲姓名等。但是，孩子的父母是同性，这该如何区分父与母？夫妻、父母等称谓中均暗含着性别的区分，幼儿园中异性生育的孩子均有父母，同性生育的孩子却成了没爹没娘的孩子，这也是歧视。那“父母”恐怕就应改为“双亲”，夫妻间只能称“配偶”，即便面对一个男子，也只能问他：配偶电话。虽然这些变化无关个人，但法律、国家机关，甚至于学校，所有牵涉公权力的地方都需要进行称呼大变革。而这影响着整个国家，整个国家的家庭观念、模式都受到影响。

二、未来的展望

同性婚姻合法化并非只是在现有法律制度上加了一块内容，其余不变，而是影响到整个婚姻家庭模式，因此也必须对中国的婚姻家庭制度有新的梳理与建构，简单地开放同性婚姻登记或许十分困难。

目前中国的状态可以说是，自由但不平等。同性恋本身并不违法，也有大量同性恋组织存在，也很难看见来自公权力针对同性恋的迫害，同性恋者可以自行签订“结婚协议”，约定两人的财产模式。但讨论至“婚姻合法化”，则走向了“平等”问题，是整个社会共同的问题。双系抚养对于中国来说是能够改变的问题么？这些问题或许仍旧需要更多的讨论。尽可能讨论出一个能够满足同性恋者，又不损害“家庭”的婚姻家庭模式，才是解决同性婚姻合法化的出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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