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留住乡愁:山西吕梁古村落探访

2017-09-26 李士伟 行走中的建筑学

编者按:山西吕梁沿黄一带的古村落,因处于山与河的交汇之所,显得尤为气魄。处于这般好山水之中的古村落,却因近年来的城市化大潮逐渐人口流失,民居闲置,手工业衰落......作者在今夏深入探访这些古村落,除了关注它们的历史沿革之外,亦提出一个至关重要的问题——传统聚落如何在信息时代的坐标中定位自己,如何将历史文化转化为生产力,留住乡愁?



在这枣子未熟、核桃正青之际,今夏的一个重要行程是去山西吕梁沿黄一带探访村子。它们或邻黄河而居,或沿古道而落,亦或藏于深山,远离尘世。


吕梁山脉绵延400里,宛如一条脊梁,纵贯三晋西部。黄河之水奔流不息,席卷大地,尽显气魄。而吕梁正处山与河交汇之所,在这片土地上孕育的文化,坚毅如磐石,永恒如流水,鲜明地烙印在吕梁人的身上。


我们一行短短五天之内探访了柳林、石楼、交口三县,共21个古村落。这些村子正在申报国家第五批传统村落,是当地古村落中上乘的代表。它们虽属晋西民居的范畴,又因选址、格局、环境、历史、文化不同而各具特色。


柳林县闫家湾村

柳林县李家庄村


革命老区,廉吏故里


对晋陕大峡谷自然风光的描写,磅礴之势还数《沁园春·雪》里——“北国风光,千里冰封,万里雪飘。望长城内外,惟余莽莽;大河上下,顿失滔滔。山舞银蛇,原驰蜡象,欲与天公试比高。须晴日,看红装素裹,分外妖娆。”1936年为形成抗日统一战线,红军东征,在山西播下了抗日的革命火种。


柳林县石安村抗日民主离石县政府

石楼县留村毛主席路居地,据毛泽东路居地博物馆记载《沁园春·雪》创作于此。

交口县大麦郊村红军东征总指挥部旧址


于家沟村形成于元代之前。元代时于氏远祖迁至石州(今吕梁市离石区)白霜里村乔家沟,在此繁衍兴盛后更名为于家沟。据专家考证,于家沟是明代大忠臣于坦的故里,清代“天下第一廉吏”于成龙的祖籍地。


于家沟村沿着古河道分布,主要散落于河道阳面。在水流的下切作用下形成了奇异的河道峡谷,以及峡谷中奇特的山石地形,如:神鱼石、神龙石、摩天印,被当地村民世代奉为神灵,或曰好风水。


柳林县于家沟村

永宁州地图(于氏迁徒路线),于家沟村委提供。

于氏族规家训,于家沟村委提供。



顺应山水,居住典范


晋西地处晋陕大峡谷之东的吕梁山脉内,其境域北接塞外,南衔平阳,东临晋中,西濒黄河,控山带河,曾为秦晋通衢,山川形势险固之地。


自然环境与意识形态决定了人们居住的形式。如选址格局,往往依山就坡而建,负阴抱阳;又如材料,靠近黄河的多采用鹅卵石,深山里的多为生土建筑,经济条件好的则堆砖披瓦,庭院深深。柳林县的上庄村格局完整,泽水而居,负阴抱阳,依山就势,正是“人、居住、自然”相结合的典范。


柳林县上庄村

上庄村街巷及砌筑方式

上庄村街道场景


清河(三川河)围绕在琵琶村的周围,四周全是水,形成天然的“护城河”。站在村南面神坡山顶,远眺整个村的形态,俨然一把琵琶琴,村庄因此得名琵琶村。


琵琶村除了地理环境得天独厚,手工业也曾繁荣过,主要是染布业。以往家家户户有棉田,基本都是自家纺线自家织布,织出的布多数是本色(白色),需要染成蓝色或灰色。村里曾经有过最少3家染坊,承揽本村和周边村落的印染业务。


而随着改革开放,人口逐渐转移到北上广发展,村里的民居常年被闲置,杂草覆盖屋顶,石头长满苔藓,几乎与环境融为一体。这个有趣的现象表面上看起来生机盎然,其实说明乡村人口流失严重、生活气息和区域文化衰落明显。而另一方面,与钢筋混凝土建筑相比,窑洞更容易让自然修复,这个意义上,这类生土建筑才真正是环保的、可持续的。


人口流失也伴随产业衰落,传统手工艺在市场经济的大环境下生存困难,只有紧随时代需求才能长足发展。如何让传统优势和当代文化审美相结合,让地理环境和产业科技发展相结合,是我们应该积极探索,深入思考的议题。


柳林县琵琶村

柳林县琵琶村绿色覆盖的窑洞



初识枣笆


山西盛产红枣,特别是沿黄一带,三交镇被国家农业部誉为"中国红枣第一镇"。


枣笆或独立于院落之外,或与倒座合二为一,一般分为两层,上层的功能主要是用来将鲜枣风干保存,下层为牲口房或堆放柴草。上部轻盈通透,下部厚实封闭,有一个外部楼梯可以从外部通向二层,屋顶为长短坡,短坡向外,长坡向内,大概与朝向和通风有关,当然也可能有肥水不流外人田的说法。


柳林县李家庄村枣笆院外

柳林县上庄村枣笆

柳林县李家庄村枣笆



秀楼婷立


封建社会大户人家的女孩到十二三岁就要到秀楼里居住,不经允许,不得外出,食宿也在秀楼内。段家坡村的秀楼最为独特,在二层有一排窑洞给未出嫁的闺女使用,楼下有一眼水井,通过二次打水可以送到秀楼里。秀楼前的挑檐,据说木雕精美,可惜现在不复存在了。当院内有节庆活动的时候,闺女们凭栏而立,今日看着秀楼,仿佛这场景就在眼前。


柳林县西坡村秀楼

柳林县段家坡村前院绣楼,段家坡村委提供。



留住乡愁


山西是煤炭大省,煤文化源远流长。改革开放早期,挖山卖煤是吕梁人发家致富的主要手段。而当煤矿挖到聚居地下面的时候,形成了大面积的采空区,有的村子甚至面临着整村搬迁的困境。百姓离开世世代代居住的家乡,但他们对故乡的眷恋之情却难以割舍。


采空区是历史遗留问题,而当下人应当如何面对,用什么样的智慧积极付诸行动呢?


绍兴的胡卜村,因大型水利工程而被划入淹没区。庆幸的是那里有文化自觉的居民,并不想让它淹没水底,于是通过努力终于把胡卜村从库区整村搬迁出来了。据说正在建造中国第一个露天博物馆,计划做成具有高旅游价值的历史文化精品。


传统聚落如何在信息时代的坐标中定位自己,如何将历史文化转化为生产力,这是一个重要且有意义的事情。交流和刺激带来的是变革和发展,顺应时代需求,打破原始的自给自足的生活状态,是这些传统村落最迫切要做的。


有些村子基础条件非常好,格局也很完整,在这样的基础上突破历史局限,在新环境来临的时候合理定位,相信一定有更广阔的发展前景。通过这次对申报第五批传统村落的考察,大致可以形成一个横向对比,或许能从中找寻一些共性的问题,也或许有助于了解整个区域或者全国的古村落的历史和现状。


其次,传统聚落对当代建设的影响与意义是什么呢?传统聚落是在非常自然的条件下历经世代逐步建造而成,建造者亦是使用者,他们最了解自己所生活的环境和需求,而经过时间沙漏被保留下来的遗存,足以说明它存在的合理性。有着深厚历史积淀的传统聚落,就像是一个活着的博物馆,它的研究价值不仅仅存在于设计方面,对社会学、美学、经济学等方面也有着启发作用。


柳林辛庄村武林寺牌楼


作者简介

李士伟


太原理工大学建筑系研究生在读

文字:李士伟

摄影:徐强、李士伟



编辑 | 李菁琳 

校对 | 赵晓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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