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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序员欧建新之死:警惕“泡茶型”公司

2017-12-17 金石道 金石道

作者:缓缓君

来源:缓缓说(ID:huanhuanshuo520)


(欧建新的一只皮鞋,另一只不知去向。摄影:梁宙)


01


12月14日,网友寒夜来客在网上发表文章称,她的老公欧建新疑似因公司内部宫斗被裁员,于12月10日在中兴通信坠楼身亡。


欧建新出生于湖南省邵阳市武冈县的一个农村家庭,从小学习成绩优秀,本科考入北京航空航天大学,毕业后曾在深圳华为公司工作8年,在此期间又通过自己的努力考取南开大学的硕士研究生。


2011年,欧建新跳槽到中兴网信科技有限公司(中兴通讯旗下的子公司)的研发部门,劳动合同有效期为2011年4月18至2019年8月18日。


2017年12月1日,尚处于合同期内的欧建新被公司领导劝退,后又因补偿问题无法达成一致,与部门负责人产生矛盾。


12月10日上午9点多,欧建新接到公司电话后再次赶到公司,妻子于下午1点多接到丈夫死讯。


以下是欧建新妻子在网上发表的原文,内容和照片均由其妻提供:


我曾经有个美满幸福的家庭,老公忠厚善良、一对儿女乖巧听话。我老公欧建新本来就职于中兴通讯下属中兴网信科技有限公司,也是某研发组的主管,更是我们一家四口的精神和经济支柱。可是12月10日这天他竟突然在中兴研发大楼坠楼当场死亡。我们的家庭支柱倒了,留下我和9岁的儿子以及2岁的女儿、四个年迈的老人茫然失措,让我天崩地裂!!完全不知将来该怎么办?怎么办?



我的老公—欧建新出生于湖南省邵阳市武冈县的一个农村家庭,从小学习成绩优秀,本科考入北京航空航天大学。



毕业后曾在深圳华为公司工作8年,在此期间又通过自己的努力考取南开大学的硕士研究生。



2011年跳槽到中兴网信科技有限公司,签下劳动合同的时间是从2011.4.18至2019.8.18。具体工作在研发部门搞研发工作。从2011起在中兴网信的这六年多来他一直工作勤勤恳恳、任劳任怨。部门多次产品升级的时候,他经常夜以继日、加班加点的工作。有时做不完的事情还经常带回家通宵达旦完成后,第二天又继续去公司上班。他为这份工作尽心尽力,为人也忠厚老实,从不与人为难,也是同事眼中的好员工、家人眼中的好儿子、好丈夫、好爸爸。通过他的努力工作和我们平日朴素的生活,我们两个来自普通家庭的人也得以在深圳安家落户,过上了小康生活。 


这是深圳中兴通信有限公司


然而,谁知道家庭和睦的我们竟然被牵涉到了中兴网信内部的矛盾和结构调整中。而我家老公欧建新更是不幸地成为了他们之间权力抗衡的牺牲品。


这是欧建新工作的办公室


2017年12月1日这天,欧建新的直接领导王某某找他谈话,期间流露出劝退的意思。当时我家老公完全没有预见到这个局面、一时无法接受要被公司辞退的决定。加上他一直工作勤恳,业务能力也不错,他本能地向公司提出是否还有挽回的余地、能不能内部调换岗位?王某某直接回复说:"上面领导已经决定的事情就没有回旋的余地了。"我老公难以接受这个突如其来的打击,回来后闷声不坑,脸色非常难看。我发现后问他怎么了,他只是简单的跟我描述了事情的过程就再不支声了。


以后几天的时间内,人事部刘某(HR)和张某(HR和规划部)找我老公欧建新沟通,直言N+1补偿的方案。12月7日部门负责人郭某某又找到我老公与他谈股份转让的事情。本来对公司辞退方案已经不满却无法辩驳的老公,只能寄希望于公司念其苦劳能在股价上有所补偿。他之前了解到去年离职的员工股份转让价为4块多,内心深处希望这次公司能以更高的价钱回购。谁知当天郭某某态度冰冷而强硬,不仅不同意以去年的价格回购股权,还强行压低到2元一股回购。本来就没有多少股权的我们,这下几乎得不到任何额外补偿。无比吃惊和愤怒下,我老公只能坚称不卖。郭某某言辞激烈地说:"你要离职这个股权也必须卖,否则后果自负。"公司领导表现如此冷漠无情、态度无比恶劣,完全从劝退变成了逼退。


12月10日上午九点多欧建新对我说:"领导要我去公司"。走之前说:"我们公司有内部矛盾,我很可能成为牺牲品"。我说:"你都快离开公司,对你有什么影响?"他说,"就是因为他们的矛盾,才影响要我走。"我说:"你这么优秀,南开的硕士,华为做了八年,中兴做了六年再换一个更好的。"他默许的点了点头走了!



下午1点多我突然接到一个陌生的电话说:"欧建新坠楼死了。"当时听得我心惊肉跳,也吓得全身发抖。我急忙打的到现场,却只看见我家老公瘫倒在中兴研发大楼办公楼的台阶上,周边到处都是脑浆和血,现场惨不忍睹!我瞬间瘫坐在地上,浑身僵硬。只感到世界突然变暗,视线模糊,脑子里一片空白,身体开始失重,似乎在飘起来,掉入了黑洞里……我真的无法去面对这一猝不及防的惨剧,面对这突如其来的几乎致命的打击,更无法想象这一家老小以后的悲惨生活!看着我老公冰冷的躺在地上,那双睁开的双眼凝视着前方,好像在诉说着自己的不甘。我兀自坐在他的身边,哭天抢地的嚎啕大哭,我哭他怎么不告而别就这样悄然离去!我念他对我好的点点滴滴……我不敢去面对这一猝不及防的事情发生,面对这突如其来的重大打击;更不敢面对这一家老小以后的生活!我不知道我亲爱的老公究竟受了什么威胁和吓唬,受了多少委屈和刺激才把他逼上了跳楼的绝路?我也不知道我家老公与公司签写的劳动合同的时间是从2011.4.18至2019.8.18,至今个人无过错公司单方面撕毁合同是不是违反了劳动合同法?是不是与领导据理而争失败,气急攻心一时冲动做出了失去理智和控制的事情?我更不知道我的老公,我孩子他爸为什么能这样不顾一切的不顾及他年迈体弱的老父母,不顾及他那可爱的一双儿女就撒手人寰!



没有人愿意帮我们讨回公道,没有人在乎正义和人道,大家都觉得我们是以卵击石、不自量力。尽管伤心欲绝,可想想年迈病弱的双方父母、想想年幼无知的儿女,我不得不坚强地站出来、抗争到底。我相信公道自在人心。做了亏心事的人也迟早会有报应。因此,我恳请大家帮忙转发,多多扩散,让更多的人知道中兴公司的作为。看看他们如何唾弃一位勤勉的员工、为了节省开支不顾一切地以非人性的恶劣方式辞退还在合同期内的员工,恶意中伤和压低赔偿,把我老公短时间内逼死。我知道他们在等着时间过去,等着我们被忘记。也许对于中兴、对于这些领导,这只是倒霉的一天、一周、一个月。但对于我、对于我的两个孩子和四位父母,从今以后的生活就彻底昏暗了。我内心滴着血和泪请求大家帮帮我,为我们全家仅剩的老小伸张正义!我们全家跪谢!!


这是我老公—欧建新坠楼一周前我们一家四口在儿童乐园欢乐玩耍的照片。



事件曝光后,网上一度传言“妻子为蛇蝎女,逼男子为岳父母在深圳买房,男子不堪重负寻短见”。


对此,欧建新妻子在接受“界面新闻”和“北京时间”等媒体采访时表示,几年前曾在宝安买了一套40多平的小产权房,欧建新夫妻和岳父各出了20万,不存在逼丈夫为岳父母在深圳买房的情况。


(欧建新妻子认为网络传言可能为水军造谣)


而根据欧建新妻子的叙述,这个事件的时间线大致如下:


  • 12月1日,欧建新直属领导召其谈话,表达劝退意愿,欧建新无力挽回,回家后脸色非常难看,跟妻子简单说明情况后陷入沉默。


  • 公司人事部门提出N+1补偿方案。


  • 12月7日,部门负责人郭某某与欧建新商讨股权回购方案,自知没有挽回余地的欧建新希望能在股权上有所补偿,但郭某某告知的价格(2元/股)远低于欧建新预期(高于4元/股)。


  • 12月10日上午9点多,欧建新接到领导电话要去一趟公司。走之前,他对妻子说:“我们公司有内部矛盾,我很可能成为牺牲品”。妻子劝解他:“你这么优秀,南开的硕士,华为做了八年,中兴做了六年再换一个更好的。”欧建新点头默许后去了公司。


  • 12月10日下午1点多,欧建新妻子接到丈夫坠楼死亡的消息。


由于中兴公司暂未作出官方回应,以上信息或与实际情况存在一定的出入,目前可以确定的是:深圳市南山警方经现场初步勘查,认定欧建新为高坠死亡,排除他杀。


但监控显示,欧建新在自杀前曾作出怪异举止,两次举手作出“投降”状,前后间隔20分钟,随后就推开26楼的窗户,钻过了“有40公分大的窗户”,纵身跳了下去。


除此之外,欧建新曾于自杀前一天报警称“有人跟踪他”。


目前,案件尚在进一步调查中。


02


吴伯凡老师曾提出过一个让我印象深刻的概念,叫“泡茶型公司”


我曾在过去的文章中介绍过这个概念,以下是我当时写下的原文:


所谓的“泡茶型公司”,就是把员工像茶叶一样,扔到这个公司里,然后把你的精华都泡走,等到你像茶渣一样的时候再把你扔掉,细思极恐。


典型的就是民工。


为什么初级制造业爱用民工?


一是因为这些人年轻力壮精力充沛,通宵加班都没问题。

二是他们的时薪很低,即人力成本低。

三是这些人干一段时间后,他们要回老家结婚生子,还省下了辞退他的心思。


如果你觉得民工这个群体离你太遥远,那么下一个职业可能就在你身边了:程序员。


程序员常常自嘲是码农,其实有几分道理。


年轻的时候敲代码加班加点,或许收入也看起来也挺光鲜,但如果你在35岁之后还没能成为技术骨干,又不能及时转到管理岗位,那你的处境就很危险了。


因为你陷入了“中档化危机”。


当一名员工在35岁左右,能力很难说优秀,工资又不愿意将就,这就成了老板很头疼的事。


他们有资历,但没有核心竞争力,他们一边喊着要加工资,一边又要兼顾家庭,他们的性价比非常低,究竟把这一批人往哪儿搁?


显然,对于老板来说,把“茶渣”倒掉是最经济的选择。


所以你会听到一些传闻,说国内某些知名企业在隐形裁掉35岁以上的员工,这不是空穴来风。


在这次的事件中,42岁的程序员欧建新,显然就属于被公司无情倒掉的“茶渣”。


03


或许你会觉得这样的公司很无情,但它们却普遍存在。


尤其是对于一个处在衰落期的行业,这样的情况会更普遍,你能做的唯有提前做好准备,所以我想给你几个建议:


1.保持危机感。


每个行业都有它的周期,比如中兴、华为所在的通讯行业,也有它的黄金10年。在这个阶段入职的员工,收入可能是同龄大学生的两倍、三倍甚至更多。


但不要以为这种收入会一直持续下去,你享受了行业的红利,就要承担行业衰落时的危机。


要么在自己的专业领域做到难以替代,要么转岗到管理层的核心位置,总之,你要拥有不可替代性,才能坐稳自己的位置。


2.如果不具备不可替代性,趁早找出路。


但凡有点能力,到了30岁的时候也该有点成功的迹象了。


如果你到30岁还没有一点成功的迹象,就要开始考虑自己的出路了,留给你的时间不多了。如果你到了35岁依然是没有一点成功的迹象,赶紧想办法跳槽到国企吧。


随着年龄的增长,一个人的体力、精力和大脑机能都会不断地衰退,表现得最明显就是熬夜。


20岁、30岁、35岁、40岁……不同年龄段, 你熬夜时的状态和熬夜后的恢复能力是有非常明显的差异的。


而且你承担的责任以及家庭的琐事也都会随着年龄的增长不断压下来,这个时候你就会知道什么叫有心无力了。


我身边有一些35岁左右的程序员,都在想方设法地跳槽到国企,类似的还有40岁以上的外企员工。


国企虽然上升空间小,做事束缚多,但不会随随便便把你当“茶渣”一样倒掉。


只要你不犯大错,并且公司不倒闭,安心做到退休还是没问题的。


3.别让老婆做全职太太。


中国的发展太快了,行业兴衰更迭也很快,而个人的命运将会随着自己所在的行业而起伏。


等你到了中年的时候,要供养4个老人加1-2个小孩,如果家庭收入全靠一个人支撑,风险真的很大,中产到无产就是分分钟的事。


所以,千万别把鸡蛋放在一个篮子里。


4.尽早学会投资理财


如果你年轻的时候正好处于行业的红利期,或是因为其他原因拿到了第一桶金,一定留一部分用于理财。


这样即便你将来收入锐减,至少还有一点资本可以抵御风险。


我自己的选择就是买房+理财。


房子是固定资产,并且我看好自己所在城市的房价,即便遇到极端情况,卖掉一套房子就可以获得大量的资金。


除此之外,我做综合性基金定投(按一定比例购买股权基金、债权基金和其他类的基金),然后还投了一部分P2P理财项目,目前综合年收益10%左右。


虽然看起来不多,但10%的复利效应如果能持续下去收益是非常可观的(7.2年翻倍,14.4年翻到4倍)


以上是我的一些建议,希望你不会遇到职业生涯中的危机。


但如果你一旦遇到了,我相信这些建议能够帮助你熬过这些危机。


最后,这个时代真的发展得太快了,只要你踩准了行业红利,并且不断地拼搏,普通人也能创造很多的可能性,但任何的好东西也都会有代价,这个代价就是你无法停下来。


就像爱丽丝梦游仙境中红皇后说的,唯有两倍速奔跑,才能突破现状。


这是一个终身奋斗,终身学习的时代。



缓缓君:985高校工科男,时代华语图书签约作者。有一些故事,也有一些观点;有一点理性,也有一点温度,新书《我就喜欢这样的你》已上架。公众号:缓缓说(huanhuanshuo52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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