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以为只有中文圈有假消息？其实亚裔们都被假消息围绕

靠谱的新媒体不多，请关注美国华人杂谈

作者 | Terry Nguyen

编译 | 牧羊犬

全文共 5391 字，阅读大约需要13分钟

本文根据Vox 记者Terry Nguyen 报道文章编译。

大选日过后不到一周，一份名为"对抗亚裔美国人的假信息"的电子表格开始在进步的亚裔美国人社交媒体圈中流传，主要在越南裔和华裔中流传。

电子表格上标明的最受欢迎的YouTube频道积累了数十万订阅者，在这些频道中，专家们讨论了有关选举舞弊、亨特⋅拜登与中国的关系（亲川普人士散布的阴谋）以及中国干预总统选举的误导性说法。在其中一些视频下方，YouTube加入了一个标签，告知观众美联社曾宣布乔⋅拜登当选。但除了这个小小的免责声明之外，大多数频道仍在赚钱，而且很容易被用户发现。正如一些人很快意识到的那样，在YouTube视频加个标签，等于什么也没做。

大选可能已经结束，但与网络虚假信息的斗争，特别是在第一代移民社区内，仍在继续。

CISA 在网站上发布海报警示选民

根据CNN的出口票站民调，拜登在这次总统大选中赢得了大多数亚裔美国人和太平洋岛民（AAPI）选民的支持--61%的亚裔美国人选民支持拜登，34%的选民支持总统川普。但据草根组织者和社区活动人士表示，如果民主党想保持可观的领先优势，尤其是在民主党支持率下降的特定族裔群体中，他们必须解决日益严重的母语误导问题。

如果对亚裔群体资料进行分类，虽然很少有非亚裔民调机构和出版商这么做，会发现这个人口群体的政治倾向比表面上看起来更加复杂和难以预测。四分之一的AAPI选民自称为独立选民，而且随着更多的人入籍成为公民，民主党和共和党都希望争取这批新选民。

（图源：AAPI Data）

2020年亚裔美国人选民调查数据显示，在接受调查的6个族群中，越南裔美国人是唯一对川普支持率(48%)高于拜登(36%)的族群。不过，如果把2012年以来的调查计算在内，数据显示，共和党的支持率虽然仍占少数，但正在增加。虽然一些亚裔专家认为亚裔选民可能会对川普刺耳的排外语言(助长了反亚裔情绪)望而却步，但调查显示，除了猖獗的阴谋论外，还有不少的少数派选民不仅容忍，而且已经相信了这些言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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美国进步亚裔组织者表示，自2016年以来，网上的假信息让美国亚裔选民接触到更极端的右翼观点，特别是有关民主党和当选总统的信息。对中国政府有历史嫌隙的第一代移民，比如来自柬埔寨、台湾、越南和老挝的移民，更容易受到川普对中国、对选举和对民主党 "社会主义 "倾向的错误说法的影响。

像APIA-Vote这样的无党派组织也担心，英语能力有限的选民如何容易受到有关投票过程的假信息的影响。他们对邮寄选票的可靠性、选民在投票站的安全，以及如果他们投票给某些候选人，他们的选票是否会被计算在内等事情感到焦虑不安。

（图源：FCW.com）

APIAVote的执行官Christine Chen告诉Vox，"在这个选举期，我们参与了更大的社区组织网络，以确保我们反击选举的虚假信息。有些社区似乎更容易受到影响，成为假新闻传播目标，假新闻被翻译成他们的语言，并发布到微信或脸书上。"

APIAVote及其合作伙伴并不觉得假新闻的洪流会在大选后消退。这些活动可能会对亚裔美国人在即将到来的选举中的参与和投票方式产生影响，包括佐治亚州参议院第二轮选举，这可能决定拜登是否能够推动他的议程。

由于亚太裔社区的语言和平台的多样性，假信息宣传运动可能很难追踪。

根据皮尤研究中心的数据，亚太裔社区是美国增长最快的选民，从2000年的460万增长到2020年的1110万。然而，"亚裔美国人和太平洋岛民"的分类是宽泛而模糊的，很少被用作自我认同。这些选民中的大多数人，尤其是第一代移民，他们来自不同的文化、经济和宗教背景，政治历史和敏感度各不相同，几乎没有政治上的齐心协力。简单来说，亚裔美国人是非常多元的。

亚裔不同族裔人口一览

（图源：api-gbv.org）

亚太裔包括30多个不同族裔和语言的选民，除了几个广受英语选民欢迎的脸书、推特和Instagram外，不同族群在不同的聊天和社交媒体平台上交流和接收信息，使得追踪假消息的传播行动非常棘手。

例如，来自中国大陆的美籍华人倾向使用微信，而来自台湾华人主要使用Line，香港华人使用WhatsApp。韩裔美国人有KakaoTalk，越南裔美国人主要依靠Facebook，许多印度裔美国人使用WhatsApp。同时，许多英语水平有限的移民自然而然地倾向接受来自美国或本国的母语媒体，如电视、广播和印刷媒体，这都可能带有个人偏见。

举几个例子......

曾在橙县纪事报的亚裔美国社区的记者Jeong Park说，"我没听说美国有一份自由派的韩国报纸。"在大选前，他注意到美国最大的韩裔美国人报纸《韩国日报》（Korea Daily）开始制作视频，指称拜登家族内部的选举舞弊和腐败，获得了数十万的浏览量。

"韩国报纸大多是温和到保守的，主要传播商业界的声音，但我对这些视频怎么会有这么多的浏览量感到相当震惊。"他说。

同样的情况发生在越南在美国地区的媒体。根据越南美国进步组织（PIVOT）发起的项目Viet Fact Check的志愿者称，"在我们努力提高越南社区意识的过程中，我们一直被越南语媒体拒绝或压制，因为他们担心得罪广告商或读者，"该组织的研究负责人Nick Nguyen说。"整个互联网上同样的花钱买眼球的现象也在越南社区发生。"

（图源：facebook.com)

与Vox交谈的大多数美国亚裔组织者都担心某练功组织的媒体集团——包括新XX电视台等附属机构，它们分别拥有数百万的YouTube订阅者。这只是对其影响力的保守估计，它的关联公司有独立的YouTube频道和横跨多国语言的Facebook页面，都有几十万的粉丝或订阅者。一位活跃人士描述说，这些网页采用了"成熟的翻译操作"，在脸书和YouTube上传播带有反华倾向的文章和视频。

由于假信息的专家和研究人员通常只能专注于一种语言或平台，没有关于该现象与集团如何影响整个亚太裔选民的全面研究。如APIAVote这样的团体预计，假信息将成为未来选举中反复出现的策略。

"我们正在与社区组织合作，这些组织活跃在不同的平台，"APIA-Vote的执行官说，"根据我们在非裔美国人和拉丁裔社区看到的情况，基于恐惧的攻击也在影响我们的族裔社区。"

重叠的信息网络如何助长虚假叙事？

与误导性的英语或西班牙语媒体相比，美籍亚裔在网上遇到的虚假叙述类型没有太多区别。一些选民本已是One America News、Newsmax或Fox News的狂热观众和读者，看到他们母语的内容可能只会再次确定现有的信念。

曾对社交媒体言论、微信和美国华人选民的行为进行研究的AAPI Data的Sunny Shao说，"这种假消息策略的核心是依靠人们的不安全感和恐惧感，曲解某些政策或结果，有时可能是直接的错误消息，但许多时候有一个文化扭曲。"

关于总统大选结果的不准确或虚假新闻，一般都依赖于一些英语保守派频道和网站，如Breitbart和Daily Caller等说法：选民舞弊是美国普遍存在的问题，或者北京偏爱拜登。一些内容还通过利用反黑人的偏见来煽动种族紧张关系，例如今年夏天“黑命攸关”抗议活动的图像和一些移民的 "稀缺心态"。这些带偏见的叙述通常过于简单化，没有提出细节，但英语和文化背景有限的观众很容易消化。

（图源：alamy）

如Vox-Recode的Shirin Ghaffary报道，很多毫无根据的说法依然在流传。比如说拜登是一个激进的社会主义者，并不是针对某个特定的社区。然而，它们在对共产主义政府不信任的拉丁裔和亚裔移民中找到了共鸣，他们的怀疑会让他们陷入回声室效应，进一步巩固这些阴谋论的信念。

研究显示，人们更容易相信来自他们熟悉的信息来源——朋友、家人、他们文化社区内的脸书群组、YouTube频道或Instagram页面上的信息。所以，WhatsApp和Telegram等平台上封闭式聊天群内的点对点分享推动了信息的传播。而这些错误信息并不只是来自一个来源。这些信息网络可能会重叠，第一代移民可能会被来自本国社区成员的轶事和对美国政治的看法所左右。

台湾美国人进步协会的通讯主任Rath Wang说，从台湾对假信息采取的积极立场，对美国政治的分析，基本上是支持川普的。虽然台湾“官方”没有正式支持哪位总统候选人，但其媒体生态系统仍有倾斜。YouGov的选前民调发现，在15个欧洲和亚洲国家和地区中，台湾地区是唯一一个公民更支持川普而非拜登。

类似的情况也发生在越南，其越南国内媒体主要是支持川普的。某练功组织，以Dai Ky Nguyen为名开发了一个亲川普、反华的实验性网页网络，很快成为越南最大的脸书发布者之一。《纽约时报》将这一行动描述为"越南的实验"，据纽约时报报道，越南团队在2017年被邀请建立练功组织的美国部门。这个错误信息网络已经成为"右翼媒体的一股力量"，在脸书和YouTube上拥有数千万的社交媒体追随者，分布在数十个英文和外文网页上。

纽约时报报道脸书禁止练功组织刊登政治广告

（图源：nytimes.com）

"很多像这样的渠道都是假信息的超级传播者，从他们的脸书或YouTube上看不出假新闻来自哪里，"Viet Fact Check的运营负责人Deanna Tran说。"假新闻同一时间在多个平台上分享，然后被我们的社区吸收，并看起来像是本地内容，而事实上可能涉及潜在的外部影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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误导类信息也可能针对社区，因地区或种族而异。11月初，ProPublica报道称，微信上至少有二十多个团体散布了联邦政府如何在选举日发生骚乱时"准备动员"的错误信息，试图吓唬华人选民留在家中。路透社还报道说，几个无党派的南亚团体一起合作，共同纠正WhatsApp（一个无监管和分散的聊天服务软件）上有关投票过程的假消息。

华人权益促进会（Chinese for Affirmative Action）执行主任、美国亚裔反对川普组织（Asian Americans Against Trump）联合创始人潘伟旋说，"这并不是说我们只有微信或WhatsApp的问题，这些平台都是假消息催化器，"熟悉微信假消息的他也说到，“它使得华人和其他英语水平有限的亚裔移民更加脆弱。他们生活环境匮乏，承受着巨大的社会和经济压力以及不确定性。"

（图源：thewildcattribune.com)

组织者要求社交媒体平台和政党的支持：

"在不同族裔活跃的社区平台上与他们接触"

虽然这些平台上错误信息的影响力众所周知，但遏制虚假信息传播的努力主要落在了这些族裔社区的草根组织者身上。这些努力也因族裔群体而异。社区成员的任务不仅仅是发现和举报假新闻，还要积极揭穿这些说法，成为准确、中立的新闻来源——他们往往只有很少的人力和财力支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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据潘伟旋说，非英语社交媒体的环境通常是同质的，作为一个孤立的回声室，很少进行事实核查。"提到政治平衡或种族和民族平衡，这些社区并没有此类平衡，"他说。"我们的首要任务是在不同族裔社区活跃的社区平台上与他们进行接触。"

正如Vox的Ghaffary所报道的那样，类似"信息空白"也发生在拉丁裔社区。"在美国只有两个主要的西班牙语广播新闻网络：Univision和Telemundo。这给媒体运营留下了空间，不仅仅是在互联网上，还包括通过当地的广播频道和报纸，传播不太准确的报道。"一位西班牙语的假信息研究者称。

虽然也有准确和无党派的的亚洲语言信息的存在，但它们很少，而且它们的线上阅读量无法与带煽动性或偏见的大行其道的帖子竞争。"保守派媒体的信息自制力是惊人的，"Viet Fact Check的组织者Nguyen说。"想想我们面对的顶级保守流量，越南媒体中却没有任何进步声音。对我们来说，我们只是试图保持非常中立和基于事实的基调。"

但平台也有责任减轻非英语错误信息的传播，Nguyen补充说，因为这种现象不再是英语人群独有的。虽然脸书宣布将采取措施阻止与计票相关的选举错误信息，但类似的内容在YouTube上仍然可以看到，并获得广泛关注。一位研究人员指出，YouTube似乎并没有主动推送这类内容，这类内容"有点难找到"，但有可能是该平台的对围绕美国大选的外语错误信息管控不那么严格。

志愿者运营的Viet Fact Check团队曾试图在脸书上注册为独立的事实核查机构，但面临核查障碍。"我可以放心地说，我们是美国第一大中立及进步的越南事实核查来源，"Nguyen说。"虽然脸书试图动员第三方团体进行事实核查，但从技术上讲，我们不是一个媒体组织。我们都是志愿者。"

这种草根工作并不够，也不具有可持续性。这些组织者说，民主党需要致力于外展和翻译服务方面的预算，以覆盖这些以往被忽视的社区。

"民主党需要认识到，在亚裔美国这个大团体中存在某些政治敏感性，"台湾美国人促进进步组织的组织人Wang说。"对于来自台湾的美国人来说，候选人表达他们对台湾的支持是至关重要的......川普对中国的态度使许多人相信他将采取行动支持我们。"

这也是一个信任的问题。据AAPI Data的研究员Shao表示，在2020年亚裔美国人选民调查中，约有一半的亚裔美国人选民没有被主要政党联系过，这是一个巨大的错失机会。美国亚裔选民居住在战场州，可能成为国会或州议会选举的决定性因素。

“韩国城”内，志愿者鼓励大家投票

（图源：americanprogress.org）

文化和语言的障碍使人们无法突破错误信息的陷阱。例如，许多第一代移民缺乏关于选举如何运作的公民知识，因此依赖社区主导的翻译内容，但这些内容不一定真实。因此，政党和候选人的直接外展措施，可以改变这些选民对某些政策和选举的看法。需要进行区域或州一级的实地工作，对"亚太裔选民"的虚构说法以及各方不同利益进行分解和解读。

"我们在四到五个不同的摇摆州针对比较弱的共和党人进行了亚裔语言广告宣传和直接寄信件，"亚裔美国人反对川普组织者潘伟旋说。"各党派和候选人自己都没有这样做，任凭我们的社区走向错误的道路，这太令人沮丧了。"

10月下旬，彭博社报道称，亚裔美国选民可能会在佐治亚州变蓝的过程中 "发挥决定性作用"，其中印度裔美国人是佐治亚州最大的亚裔群体。由于佐治亚州即将在1月举行参议院第二轮选举，亚裔选民的选票同样令人垂涎。在竞选两方不相上下的情况下，这些选民可能是左右选举的关键，潘伟旋补充说，政治家们应该专注在不同地区、州和国家层面上投资和分配更多的资源。

CNN报道：佐治亚州的亚裔选民在选举中非常重要

（图源：CNN）

“我们已经意识到，如果我们不能依靠脸书的监管保护或全国性政党的支持，"潘伟旋说。"我们必须自己组织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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