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周二是乔治·弗洛伊德去世一周年。在这一年内,我们看到了非裔人权运动的兴起,也看到了亚裔为了社区安全做出的种种努力。同样,我们目睹了许多携手奋斗的时刻,其中不乏跨种族间的支持。亚特兰大枪击案过后,一系列近年来最大的亚裔游行活动爆发。在这些活动中,我们看到了亚裔,也看到了和我们站在一起的其他少数族裔。今天,《美国华人杂谈》要分享的故事,是作者在今年三月的游行后与一位非裔青年的聊天内容。
当地反仇亚游行组织者,黑人青年Basal,照片由本人提供在周二打开社交媒体时,我才后知后觉的意识到距离乔治·弗洛伊德的离世已经过去了一年。翻看着大家的缅怀,无意间刷到了Basal 再次走上了游行队伍的前列的照片。在2021年3月18日,也就是亚特兰大枪击案发生的两天后,在这里土生土长的Basal作为游行组织者站在了麦迪逊当地反亚裔仇恨游行的最前列,通过手里紧握的扩音器,对着人群高喊 “We got each other (我们需要互相团结)”![]()
游行现场,照片左侧面对人群的两个人分别是Basal和他的朋友,照片由作者提供
可能和许多人一样。在亚特兰大枪击案发生前,我曾天真的认为自己无论是否通过加入游行发声,这个世界都会朝着好的方向发展。然而,这件事过后,我再也不能坐视不理。巧合的是,趁我的愤怒还没有退去,3月18号的上午,我看到有人在微信上转载一张在麦迪逊支持亚裔游行的简单海报,于是我决定去现场看一看。三月中的威斯康星依然寒风凛冽,在18日(周四)下午的六点,天空已经开始变得阴沉,越来越多携带着标语的人开始在戴恩县政府大楼的门口聚集。很快,几百人的群体从广场延伸到了名为马丁路德金的街道上。人群中有一些骑着自行车来引路的人,也有很多人站在车旁等候接下来的指示。我从未在这个中西部的小城里见过这么多的亚裔面孔同时出现。更触动我的是,人群中有许多不是亚裔的脸庞,他们有的和自己的亚裔朋友站在一起,有的则是高举着支持亚裔的标语。人群的中央,在一群拿着醒目标语牌抗议者的一侧,有一位带领人站在那里,穿着一套黑色的运动服,及腰的紫色脏辫让他尤其醒目。他一手拿着巨大的扩音器,挎着小包,在和身边的同伴交谈着。他的搭档同样身穿黑色,在上衣的后背上贴着几个醒目的大字 “Stop Asian Hate (停止仇恨亚裔)”。 我在周围照了几张照片,默默的注视着那边站成一排举着标语的人,顺便开始和周围人打听活动的组织者。一位脖子上挂着相机的非裔小姐姐,告诉我她是ABC的记者,但是她也不是很确定这个活动到底是否由多人组织。人群开始移动的时候夜幕已经降临,但现场依然有几百人熙熙攘攘,几辆在前面开路的车打开了前灯,Basal开始带着支持者们向前移动。他迈开步子,举起扩音器对挥舞着标语牌的人群喊道 “难道这就是一个民主国家该有的样子么!?”。但是我实在过于好奇,在游行结束后上Instgram上一顿搜索。终于在发布海报的帖子下面,找到了那位留着令我印象深刻的紫色脏辫的游行带领人。与之前的碰壁不同,Basal十分友善的回复了我的消息,并答应与我聊一聊。Basal告诉我,他从小就在麦迪逊(Madison)长大。根据人口普查显示,这座城市里只有7%的非裔群体,而白人人口占到了78%。这种环境仿佛一种“圈子(bubble)”,将他困在了许多与自己在家听到的不同的说法中。在二年级的时候,学校老师上课讲了一个关于美洲原住民吃火鸡的情节,Basal 立即站出来反驳,认为这些并不是真正的历史,而是被 “洗白”的故事。上图是个种族在麦迪逊人口的占比,蓝色是白人,绿色是非裔,橙色为亚裔,图源:worldpopulationreview.com为此,八岁的他因此被拉去见了校长,而这也是做为乖孩子的他第一次被惩罚。从那之后,Basal意识到,说出真实的故事不一定会得到嘉奖,而如果想公布真相,那背后一定少不了人们为之奋斗。如今已经23岁的Basal,认为这件事在他心里埋下了一颗种子。在我的印象里,非裔仿佛生来就乐于发声,但我从未站在他们的立场想过,目睹的一桩桩让人愤慨的歧视事件让他们无法沉默。事实上,外界的影响一直在改变着Basal,作为非裔,他从很早开始就知道了许多因肤色被警察误杀或被法院不公平判决的事件。在看到一次次对非裔不公平的判决后,那时还在上初中的他在脸书(Facebook)上给当地数百人发出了邀请,希望他们一起参与学校的罢课活动。
他在讲到这里时,非常自豪的告诉我,这是他第一次真正的参与游行,也是第一次把自己的名字放在了联名信上。我对Basal有很多好奇,但是我想知道他能如此积极的为亚裔发声,是不是通过朋友甚至亲人对亚裔有更多的了解,因此希望保护他们免受伤害。Basal告诉我,他本人有几位位亚裔朋友,其中一位甚至邀请他去过他家和父母一起吃完饭,让他也有机会浅浅地了解到真正的亚裔文化以及生活。但是他不否认,在拥有这些朋友之前,他对亚裔的了解也仅是来源于媒体,和在去美甲店时与的几位亚裔店员的短暂接触。和很多活动者一样,他在亚特兰大事件发生后被瞬间点醒。认识到了事件的严重性,他开始查看过资料。毕竟,我们都知道冰冻三尺,非一日之寒。通过自己“补课”,Basal了解到了许多令人震惊的事实和历史。现场照片,中间的标语上写着:(亚裔女性)不是你的癖好,(亚裔)不是你的“模范种族”,图源:Madison365
他说,“我之前从不知道亚裔女性被严重物化,也没有意识到媒体在描绘亚裔男性刻板印象上造成了这么大的影响。”在问到组织游行的具体细节时,Basal更是笑着给我讲了具体的过程。新闻爆出的二天早上,他在九点起床后依然需要像往常一样赶着去上班。过了一夜,他依然非常气愤,满脑子都是“这些事不能再发生了” 的想法。当他飞奔出门的时候,看到外面街道上的一切静好,让他更加迫切的意识到自己要做点什么。在飞奔到上班地点的路上,他拿出手机,发了一条动态—“我要举行一场游行!”。事实上在那一刻,他没有任何的计划,没有想过游行路线,没有问过任何人要不要联合举办,甚至没有对任何人发出邀请。讲到这里时,他坦然的说道,“就像被愤怒冲昏了头脑一般,我唯一仅存的理智就是让我在脸书上创建了一个公开活动的页面。”但是Basal并不是唯一想做点什么的人。在20分钟之后,他收到了在威斯康星大学麦迪逊分校BIPOC组织的朋友发来的消息,问是否可以联合举办这次支持亚裔的游行。有了学生组织支持,他当时感觉内心松了一口气 ,因为自己不是亚裔,所以Basal非常希望能由一位亚裔来领导这场活动。
BIPOC 代表的意思是 Black, Indigenous and people of color(非裔,原住民和有色人种),上图为UWM BIPOC组织发布的停止亚裔歧视声明
“毕竟,非裔在过去几年起码争取到了这个发声的舞台,我们需要把这个舞台与亚裔分享,这是我力所能及的事,也是我认为最好的一种发声办法。”“所以说,主动去了解亚裔文化和历史对我来说意义匪浅。了解了这些之后,我才可以从一个正确的角度来思考并鼓励大家去解决问题。” 在学生组织加入之后,仅有几位大学生的团队一起快速拟定了游行方案。这不是Basal第一次组织游行,即便如此,他依然惊讶于怎么可以在放出消息后短短36小时内,就呼吁到这么多人来参与一个工作日晚的游行。人群开始移动的时候夜幕已经降临,但现场依然有几百人熙熙攘攘,几辆在前面开路的车打开了前灯,Basal开始带着支持者们向前移动。他迈开步子,举起扩音器对挥舞着标语牌的人群喊道 “难道这就是一个民主国家该有的样子么!?”。我对他带领游行的那种自信印象深刻。我记得他可以非常自然的喊出很多直抒胸臆的口号,不断地和群众互动,仿佛是一种天生的领导才能。而Basal形容这都是“互相成全”的成功。他有对组织游行的经验,而学生组织内,有亚裔的成员站出来发声并提供亚裔社区的角度。“毕竟我不知道什么才是对亚太裔社区来说最好的” Basal诚恳的告诉我,他最初的想法是规划一场路线较长的游行,但是他的亚裔朋友认为,或许这是一个允许亚裔讲出自己故事的最佳时机。于是,他们请到了当地苗族文化中心的代表在游行的最后出席讲话。“仅仅是通过倾听在游行中大家的发声,我都学到了很多” 他说。Basal也懂了为什么朋友给出不同的游行规划,因为在此之前,我们似乎从未见过亚裔成员们在公开场合讨论着针对亚裔的仇恨和歧视。在聊天的过程中,我与他分享了一些我在中文媒体看到的角度。比如,大部分华裔认为我们与非裔间有隔阂,我问他 “从你们的角度来说,这个隔阂有多严重?我们要怎么办?”Basal认可了这种隔阂的存在,但他告诉我,跨种族的隔阂经常是从上一辈传下来。对许多美国人来说,以前和亚裔国家的战争和冲突,尤其是越战,在如今依然对很多人来说是“忌讳的话题”,甚至影响了许多非裔年轻人对亚裔的看法。而亚裔在美国社会中的地位也略显尴尬,带有“模范种族的标签”,也影响了亚裔在面对其他少数族裔时的姿态。Basal分享了他生活中遇到的事,“我看到身边的非裔朋友嘲笑那些真正欣赏亚裔文化的人,并认为他们是在‘洗白’,我会出面阻止,因为这和白人没有任何关系....更何况,欣赏本身没有错,而这种孤立会影响我们的团结。”“但是很奇怪.....” 我有点困惑了,“我们都面临了种族歧视,为什么无法共鸣?”Basal 点了点头,继续说到, “种族歧视难以被解决,因为它以多种多样的形式存在。从不同的蔑称到对各种族群体的污名化。但如果我们只解决针对一个种族的问题,我们只是在这个问题上迈出了一小步。” 事实上,白人对种族歧视有自己的见解,但是他们不知道种族歧视真正的样子,因为从未体验过,所以他们就算拥有权利,也并不能帮助少数族裔解决问题。比如说,“墨西哥裔被关在移民营,亚裔在街头被攻击,非裔在疫情爆发时得不到足够的检测机会等等....我们需要了解其他群体面对的歧视是如何的,并把它当作我们自己在面临的问题去抗争。”在BLM运动过去了300天后,亚裔才在美国获得了足够的重视,让我们在公开场合、主流媒体甚至社交平台上可以讨论针对亚裔的种族歧视。哪怕亚裔被歧视的问题一直存在,但许多人却好像没有了解过任何有关的知识。当弗洛伊德被当街谋杀,主流社会给予了足够的重视,但主流媒体在那时没有想过任何关于亚裔老人在街头被攻击的事件严重性。就像Basal说的 “所以我们需要更多的能力,来解决自己面对的问题,因为这些白人政客一直无动于衷。”但是在中文的媒体圈里,我们好像已经看到了太多非裔与亚太裔不和甚至起直接冲突的事件。但我想听到一个其他角度的答案,我问他,“非裔难道真的讨厌亚裔么?”从政治立场上来说,Basal承认自己也看到了一些非裔对亚裔之前有紧张的关系,但是他坚定的说,“带有仇恨的人,他们的思路其实是一致的。就好比,非裔的川普支持者和亚裔的川普支持者才是真正在互相攻击的群体。所以我们需要在能接触到双方文化的时候再多迈出一步,如果我们不想重蹈覆辙,那就需要学会倾听,学会给我们自己科普。”Basal反复强调学习是最重要的一环。就像他在做出行动前,先仔细的了解了他需要知道的问题根源。“我们要了解并聆听这些身在其中的群体希望分享的信息。并用行动去支持。很多人说 ‘我不知道怎么做’,于是什么也不做。但我们都需要找到能够表达支持的方法。”“爱看日本动漫或者喜爱特定的亚洲食物本身没有错,但是我们是否可以多花一点点时间看看背后的文化?”,Basel经常鼓励身边人去支持真正的原创日本动漫作家,去真正由亚裔经营的中餐厅或者日本拉面店消费,这样了解到的文化,才可以说是真正的亚裔的文化。“我认为K-pop就是一种很好的文化融合。虽然许多流行音乐源自非裔文化,但是我能看到他们在努力的结合这两种文化,并让更多人愿意去享受这样的音乐。就像黄爱琳在 tiktok(抖音) 上所说,我们要认识到差别,避免文化挪用,但是文化融合是一种互相尊重。”因为这是双方互相学习的过程,Basal同样也鼓励亚裔群体来更好的了解非裔文化。“我们都在被媒体影响,而美国主流媒体是站在白人角度看问题的。所以我们需要去看亚裔导演和非裔导演的作品,这样我们看到的才不是被‘后来加工过’的文化。”“电影的话,《月光男孩》,《为奴十二载》,《奎迪》、《家庭聚会》还有关于马丁路德金的《赛尔玛》都非常真实有趣。如果你喜欢非裔的音乐,可以去听一听Bad Boy 和Motown等那些由非裔经营和创立的厂牌。” 如今,在弗洛伊德逝世的一周年之际,针对亚裔的仇恨浪潮依然是新闻头条上常见的话题。尽管我们有再多的不同,我们都无法否认,如果缺失了互相理解和团结,我们将不断的成为种族主义的受害者。12 year a slave 导演 :Steve McQueenBoyz In The Hood 导演 :John SingletonHouse Party 导演 :Reginald HudlinThe Supreme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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