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学姐查寝到保安执法：被权力幻觉剥夺的体面和尊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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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丨将爷

我是从农村出来的，是经过苦日子经历的。这些年，不管读没读万卷书，行没行万里路，反正我灵魂深处已植入了一种价值观，就是在解决衣食之忧后，我不想再为活着而活着，而是希望能有尊严地活着。

曾几何时，我被贴上过一些污名标签，主要就是“恃才傲物”“孤芳自赏”“个性太强”“故作清高”之类。现在想想，有的倒也不冤。我以前呆过一个单位，身边人读的除了成功学，就是权谋篇，少数自视清流的还会读几本《读者》《青年文摘》，在那种环境下，我确实觉得自己太寂寞，对有些粗鄙的人难抑鄙夷之情。

在那样情况下，我过得很不合群，就把自己长久的融入书海，想靠专业能力吃饭。有一年，我工作实绩很好，但是，上升的机会还是被单位一个小吏给剥夺，让给了他的门徒。

我当时年轻气盛，干出了一件很不理性的粗暴行为——被那个干部虚伪激怒，怒中心头起，恶从胆边生，当即关上那个小干部办公室的门，喂了他几记老拳加上几口吐沫，然后昂首离去。

当然，那位小吏对我的粗暴倒也从未声张，那时，他肯定不是怕我有文化，而是畏惧我的铁拳。我小时候也走过王宝强那条路，只不过到了嵩山转一圈又回来了，但也还是跟着当地拳师，冬练过三九夏练过三伏。前些天我还试了一下，老迈的身躯依然还是能搞得起鲤鱼打挺和乌龙绞柱。但我也清楚，几个招式步伐下来，身体变成难以翻动身子的闲鱼了。

还好，我对人生警觉比较早。许多年以前，我就确实拳脚打不出尊严，文化思想才能让人的灵魂真正站起来。

此后20年，我苦心研读，过着卖文为生的生活。不得不说，上世纪末到本世纪初，还是有那么一段时间，让我觉得舞文弄墨要比舞枪弄棒更有尊严。但这种好日子，现在似乎一去不复返了。

文化之所以不能给人尊严，很大程度上，就是因为有些人在权力春药的迷幻下，把原本羞羞的铁拳变成了无耻的暴力，直接踩踏掉无数普通人的尊严。

这两天，有两单新闻疯狂刷屏，一是东北查寝学姐张美玉的威风八面，吓傻一群小学妹；二是西安地铁安保人员野蛮执法，造成当事女子衣服破损、身体裸露。

恶行太过野蛮，已经然激起公愤。这两起事件发生后，相关单位也都有回应，或是反思或是处分。然而，这些处理根本无法祛散我内心的厌恶和恐惧。

按理说，那几句学姐，年纪也就是20上下，好大的官威，让这样的青春显得格外脑残加野蛮。看看，就连小小职校女生都官本位意识到这种地步，而且，还在权力幻觉中把自己搞成黑老大的派头，搞得既没人形也没人味，令人既生恨也生厌。

这些学姐的自我存在感，也就是权力。学生会某某部的“部长”“副部长”身份标签，就让她们拥有了踩踏同类尊严的底气！

同样，西安地铁的保安，甚至连执法权，但是，制服穿上了，他就以为自己有了警察权了。即使是警察执法，也不会像他这样丢掉文明与人性的底线。

我无意于再去复复这起事件的细节，不论当时这个女孩与另外一个乘客发生怎样的纠纷，但是，这个手无寸铁的女孩，显然不可能成为什么暴 恐分子，在身强力壮的保安面前，她也不可能再制造多大的公共安全危机。但是，这名保安却使出暴力，将其拖出地铁，甚至不顾女孩衣服撕坏，只剩一条内裤这样的不堪。

人类从衣不蔽体的原始社会走到今天，自然天性都在人心植入了耻感，那就是在身体精神层面，诉求一种基本的体面和尊严。

衣服被扒光，公然裸露示众，这就是羞辱欺凌，严格说作恶者已经涉嫌犯罪。然而，一个保安之所以胆敢如此掠夺他人尊严，原因也就是被权力幻觉冲晕头脑。事实上，从西安地铁此前的回应来看，完全回避保安粗暴执法而刻意渲染女孩子问题，明显是挟权力与资本而踩践民意，顾左右言他而背离文明。

不论是黑龙江查寝的学姐还是西安执法的保安执法，从某种意义讲，也就是平民百姓，甚至都可以说是知识底层和社会底层。然而，在权力春药之下，这些人轻易就上演“底层互害”的恶行，这才是最值得警醒的。

值得一提的是，现在这样被权力扭曲的人性已然具有普适性，从去年疫情中湖北一家三口之家打麻将被举报，招致一群“红袖章”群殴,再到今年屡发地类似恶行，不得不说，权力已经成为测试国民性底色的试纸了，在清晰标注出人性已经被拽到低谷了。

正如鲁迅先生所说：

勇者愤怒，抽刃向更强者；怯者愤怒，却抽刃向更弱者。

这两年，我越发感觉到，自己正在变成像“微微”一样的弱者了。这是因为，比时代不确定性带来的打击更沉重的，则是我们不得不活在一个被冷漠、麻木、卑怯、自私、狭隘、保守、愚昧、粗暴、野蛮包裹人性环境中。

谁也不知道，在下一刻，在身边谁又在穿着权力的外衣，或者是隐身衣，将自己的那点体面和尊严扒得一干二净，把人性和心灵拖向更加灰暗的深谷。

今夜，不由又想帕斯卡尔的那句话——“人的全部尊严就在于思想” 。

只是，思想者已经难以靠思想来有尊严的活着，粗鄙者却在靠制服拥有世俗的体面。

于是，我们都很可能要面临一种共同的人生溃败，那就是越来越难以体面而尊严地活着！

PS：今天正文2000字，内心感慨万千，人性沦陷至此，我们如何活出体面和尊严？感谢有共鸣的朋友转发在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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