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专访 | 贾平凹:深藏功与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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事要做到精
人要回到朴
马上就要春节啦,对于过去的一年,要说最流行的一句话是什么?这句话成功成为去年网民使用频率最高、时间最长的口头禅。如果你觉得自己也遭到了生活的暴击,你完全能理解它的刷屏。那么如果让你用三个词去形容2019年,你会用什么词?贾平凹在这次的采访中给了我们答案:“第一个词就是“忙”,这一年感觉时间无法支配了,所以觉得很多事情,自己太忙太累。
再一个很多是“无奈”,很多不是我想干的事情,大量的时候,你不想干,但你必须干的事情。最后就是“焦虑”,我是那种如果决定干啥事情,我很快就要干,不干完我不歇下来。但是长期这样,你是觉得焦虑,心里处于危机了。”他在说话时穿着朴素的西装,不太系领带,状态显得很放松,用最平实的语言说出了今年很多人的状态。“不再使用‘最’字。晓得了生活中没有什么是最好,也没有 什么是最坏。不再说谎,即使是没恶意,说一个谎就需要十个谎来 圆,得不偿失,又太累人。”太多人给自己穿上了铠甲,表面风光,人前撑着笑,内心却早已疲惫不堪、千疮百孔。我们总是习惯了比较,薪水想要最高,工作想要最少,但其实我们的生活,都是在死撑,而“初心”这俩字,早就变得遥远又陌生了。
贾平凹走上文坛已40余载,他仍在每天没有被公务和琐事打扰的情况下,8点准时去办公室开始写作,一直到晚上12点,才回家。“我们已走得太远,以至于忘记了为什么而出发”,当太多人发出这样的感叹时,67岁的贾平凹却一直在恪守着他的初心。还有三年,贾平凹就七十了,但是对于写作他仍然抱有自我否定的心态,在采访中他说到:“我经常产生一种想法,我想换一个名出来。因为创作创作,现在这个社会,就是不停的冲击,不停的创新。这两者是结合的一个时代,所以你做事情必须要有突破的东西。你不突破,读者就会抛弃你的,就会抛弃你的。”小时候的他,每天天不亮就要上山砍柴,经常要背上百十斤的柴,往返于山上与家中,手上打出血泡,只能忍着。当年, 他考上的虽然是一所普通大学,但学校办有自己的报刊,看到同学发表在上面的文章,他不由得心生艳羡,希望自己的文字也可以变成铅字。他开始不眠不休地写东西,曾经蛰伏于内心的那些山呼海啸、腾若江河的东西终于找到了一个出口,然而,贾平凹投给校报的稿件都如泥牛入海。他不想让自己的心血付诸东流,于是他又向本市的日报社投去几篇,结果均被采用,他的名字随之出现在了省内外的报刊上。
这对于他来讲是第一次突破。
但毕业后的第一年,他废寝忘食创作出来的作品却屡遭退稿,有一次竟收到了127封退稿信。
但是贾平凹坚信人这一生就要一心一意做好一件事,他一直坚持的事,就是写作,采访中他也谈到:“人活在世上,干不了多少事情,就是要一心一意办一件事,这样都不一定办好。”
后来,他到陕西礼泉县烽火大队蹲点,和这里的年轻人一起到水库游泳,烧玉米杆烤豆子吃,在这段生活中他始终没有忘记写作,这也迎来的他的第二次突破。于是,他根据这段真实的经历,创作了短篇小说《满月儿》,发表在《上海文学》上,竟出乎意料地获得了全国优秀短篇小说奖,这由此成为他作家生涯的起点。
谈及当年梦想的实现,贾平凹深有感触:
“这个世界上更多的人,是被别人安排着过完一生,却从来没有真正为自己安排一件事情去做。
人在这时候,最需要有一只凳子,你站上去,才会发现,你还有着许多没有挖掘出来的才能和智慧。没有这个凳子,你永远看不到梦想,更别说拥有它。”
借着这个“凳子”,他得以极目远眺,并彻底改变了自己的命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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故乡印记
2007年贾平凹从前任陈忠实手中接任主席一职,一干到现在。贾平凹说自己“太累了”,恨不得现在就退休,现在时间太紧张,没有整段的时间阅读和写作,都是业余写作。但是贾平凹初闯文坛时,把自己大部分的时间都给了写作,以一个山地青年天真而独特的眼光发现了爱和美,他努力地在苦难的阴霾中去开辟新的希望。他的《满月儿》、《果林里》被誉为“林中月下吹奏着一支清新动人的柳笛”。之后的“商州”系列、《浮躁》、《废都》等让他在文坛声名大噪,《白夜》、《土门》《古炉》等小说也相继出版。贾平凹谈起写作时说:“在正常情况下,每天早晨我八点左右必须从我的住处到工作室,我的书房。中午随便自己做点什么一吃就行了,陕西人吃饭也不讲究,一碗面一碗饺子,就可以了。下午一直到晚上12点以后才回去。一年四季都是这样,大年初一都是这样。”正是这样在寂寞中的坚守,才让他的作品源源不断。
给贾平凹带来了巨大声誉的,莫过荣获第七届茅盾文学奖的《秦腔》,这部作品是贾平凹的第12部长篇小说。
这部小说描写了在三十年里,清风街的人情世故、生老病死、悲欢离合,真实地再现了中国社会大转型给农村带来的剧烈动荡和巨大变化。故乡,是一个人灵魂的“胎记”,贾平凹对于自己的故乡有着深厚的感情。在采访中贾平凹也谈及自己的故乡,他说:“一回到陕西我就踏实了,虽然我故乡不在城里,但是我在城里也待了40多年,我就特别踏实。每一年小的时候在农村,那盼过年,要干的事情就多了,穿新衣服,走亲戚,拜年,看戏。现在这些东西都没有了,故乡名义上还在,但是父母不在,父母不在,这个故乡就失去意义了。”在贾平凹40余年的创作历程中,几乎所有重要的创作素材都来自他的家乡——陕西省商洛市丹凤县棣花村,因此,故乡成为了他作品中最温暖的底色。
直到现在,虽然出了大名,但他吃惯了油泼辣子揪面片、苞谷糁、浆水面,性格也是典型的陕西人“直爽、豪放”。在采访现场,贾平凹给我们的感觉不是一个高高在上、令人望而生畏的大作家,操着一口纯正陕西话的他,朴实得就像一位平易近人的长者。人之一生,要经得住清苦和寂寞,忍受得了污蔑和污辱,总之,在这条道路上,冷也能安得,热也能处得;风里也来得,雨里也去得。
年轻时,贾平凹渴望走出穷山沟,渴望成名,但在成名后,各种官衔和诸多杂务纷至沓来,他又开始为盛名所累。
接受采访时,这个耿直的陕西老头和我们不无抱怨,在他看来,最理想的生活状态,就是能够心无旁骛地去从事自己最爱的创作。年轻时,他觉得自己无所不能,待年长,才发现“人活在世上,干不了多少事情”。他把写作当做一生的安身立命之本,一直坚持写现实生活,写自己经历过的、看到的、听到的。即使是贾平凹,最近一段时间开始怀疑自己,他突然觉得自己写的东西不行了,陷入了自我否定。他在采访中说到:“成名绝不等于成功,啥事情,你越钻进去,你越觉得你自己确实是微不足道的。我最近的一个时期,突然发现自己写的东西不行,但是这个时候要大刀阔斧改变一些东西的时候,你觉得已经来不及了,你感觉你的时间你的精力,知识补充都来不及。”贾平凹并不看中原来写作积累起来的那种名声,他说:“我经常产生一种想法,我想换一个名出来。”
因为现在这个社会,就是不停的冲击,不停的创新吗,谈及现在看纸质书的人越来越少,贾平凹并不认为这是一个不好的现象,他认为你生活在这个时代,就是这个时代的命运。比如他是50年代出生的人,只能拿笔和纸进行创作。而90年代的作家命运,就有电脑。每一个时间段都有这个时间段最突出的表现形式、材料或者相应产生的这种人才。谁也不能小看谁,谁也不能预料将来。但是他依旧坚信,越是快节奏的时代,大家都希望有一种慢的东西,慢的境界,所以说当大家都在碎片化这种阅读的时候,实际上从内心深处,还是渴望能读到一些经典的东西。他给我我们举一个例子:“以前陕西人吃面,都是手擀面。突然有一天有了机器面,用机器来压面。我记得小时候人都去压面,也不擀面了,觉得这个面又漂亮,又均又长又好吃,吃不到半年,就又不爱吃这个机器面了,才觉得他母亲做的手擀面是世上最好吃的面。
再好的东西,一件事情来了以后,都有一个冲击的过程,大家都有新奇的过程。我估计再过一段时间,对手机恐怕就能离开了,要回归原来那种东西。”正如贾平凹所说,我们的人生,不断地出走,又一次次回归。所以,穷极一生,我们最终的皈依,不过是忠实地面对自己:“我是从困苦境遇里一步步走过来的,我发誓不让我的孩子像我过去那样的贫穷和坎坷,但要在‘长安居大不易',我要求她自强不息,又必须善良、宽容。”其实,赤心如初,才是我们对这个世界,对自己最大的诚意。![]()
作者:荠麦青青,来自美丽的科尔沁大草原,职业为师,业余撰文。擅长写人物,所写多篇爆文被广泛转载,感动千万读者。栗子,一个爱文字的戏精少女。本文为十点视频原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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