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一年，张小斐26岁，贾玲30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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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 | 东野聪明
来源 | 最人物
ID | iiirenwu
无论从什么角度看，在娱乐圈里，张小斐的故事都无疑是一个孤本：
表演专业科班出身，却走上了喜剧的道路，眼看离大屏幕越来越远，却在35岁这年成为春节档电影的女主角，一战成名，拿下50亿票房。
有人用“爆红”来定义张小斐的2021，有人用“透明”来形容她的过往，但这些词都无法简单概括她这些年的经历。
在出道15年的时间里，张小斐深一脚浅一脚地走在娱乐圈里，而聚集在她身上的目光，却始终没有增多。
甚至没有太多人关心，她是否萌生过想要放弃的念头。
不过好在，这些都是过去的故事了。
有很长一段时间，张小斐都因为出演喜剧这件事情，而感到矛盾。
一方面，她认为演喜剧是一件“很酷”的事情，需要真诚、技巧以及时刻在思维上“跑赢”观众。
而另一方面，她又深知“喜剧人”的标签一旦贴上，并不容易摘下：
“我以后还能不能演电影了？” “观众会不会一看到我的脸就想笑？”
这些问题常萦绕在张小斐的脑海中，找不到出口。
直到一次，冯巩告诉她：“演小品是在积攒观众缘，只有让更多的人认识你，才能有机会去完成你的电影梦想。”
像是找到了一个平衡点，从那时起，“电影”与“喜剧”就渐渐地成为了张小斐的梦境与现实。
而在她的故事里，充满着努力与不放弃。
只不过，那时的冯巩也不知道，张小斐的电影梦，是否能够实现。
毕竟，在娱乐圈里，多的是“熬不出头的张小斐”。
在鞍山人张小斐的少年回忆里，横贯着两条道路，一条是北京通往鞍山的那条铁路，另一条，则是从她家到市中心的那条马路。
这两条路，交错构建起了张小斐的未来与过去。
1986年，张小斐出生在辽宁鞍山。
在她很小的时候，母亲就开始带着她穿梭在各个兴趣班之间，这其中，张小斐坚持最久的是跳舞。
谈不上多喜欢，但张小斐却很擅长。
在张小斐幼年的记忆中，那时每天放了学，母亲便会带自己坐很久的公交车，去市中心学习舞蹈。
一年四季，全年无休。
幼时的张小斐与父母
鞍山的冬天，夜里最低温能达到零下十几度，一次冬天，因为舞蹈老师上课拖堂了十几分钟，导致张小斐和母亲不得不跑着去追末班车。
奔跑中，因为路面结起的冰，母亲重重摔在了地上。
成年后的张小斐始终记得那一幕，她后来在自己的博客中这样描写到那一晚：
“那时候我们可真苦，那时候我觉得你坚强而伟大。”
好在，那些乘坐末班车的夜晚，没有白费。
11岁那年，张小斐考入中央民族大学舞蹈专业进修，坐着绿皮火车，她人生中第一次离开了鞍山，来到北京。
初来乍到，张小斐有很长一段时间，都不太想家。
她为新生活而感到兴奋，为能够独自挑选洗发水的味道而感到开心。
彼时张小斐进修班里的老师，是从国家体操队退役的运动员，训练起来十分严格。
老师常常会因为一个动作不合格，而让学生们练上几十遍，而400米的操场，只要老师一声令下，他们就要跑上十圈。
每当这时，张小斐又会想念鞍山，想念妈妈的唠叨，想念爷爷炖得油晶晶的红烧肉。
张小斐与母亲
2001年，进修4年的张小斐成功考入中国武警文工团，成为了一名舞蹈演员。
这一年，她15岁。
在文工团工作四年后，2005年，张小斐在经过长达半年的备考后，成功考入北京电影学院表演系，成为了北电表演班05级的学生。
站在一条全新跑道上，那时的张小斐并不知道：
在成为演员的这条赛道上，需要的是耐力与努力，更重要的，还有不一定会出现的运气。
如今看，北电表演班05级的女同学里，除了张小斐外，人们耳熟能详的还有杨幂、袁姗姗与焦俊艳。
那是飞速发展的21世纪最初几年，大学宿舍里笔记本电脑还尚未普及，而她们的人生，也尚未被流量定义。
北电表演班05级合照
在学校学习的日子里，张小斐从不怠慢，如果说数十年的舞蹈练习给她留下了些什么，那坚持与刻苦，则一定是其中之一。
在班级里，张小斐的考试成绩常名列前茅，就连袁姗姗都说，当时在班里，只要是和学习相关的，找张小斐准没错：“因为她的成绩真的很好。”
当然，张小斐也会有失利的时刻。
偶尔，她会因为在课上，一部剧没有演好，而在博客中写下自己的遗憾与惋惜：
“几个细节明明可以做得更好，可偏偏却又差强人意。”
文章下面，同学杨幂评论她：
“遗憾总会有的，不然下次怎么会更好呢？”
张小斐博客中同学杨幂的回复
那是2006年，张小斐正在读大二，出演了她人生中第一部电影——《烽火岁月》。
在电影中，她扮演了一位叫做林小童的学生，正式开启了自己的演艺生涯。
电视剧《烽火岁月》中20岁的张小斐
2009年，张小斐顺利从北电毕业。
毕业这年，班里最火的学生无疑是杨幂——
彼时她已经凭借着《神雕侠侣》《聊斋志异》等电视剧打开知名度，并被媒体评为内娱的“四小花旦”，片约不断。
然而，班里像杨幂这样的毕业生，还是少数，大部分的毕业生，还是奔波在各个剧组之间，寻找着适合自己的机会。
比如张小斐的同学袁姗姗——她曾经在刚毕业的半个月里，跑了30个剧组。
再比如张小斐，在毕业后的很长一段时间里，纵使她不断见剧组，却始终颗粒无收。
没有剧演，则意味着没有收入，最穷的时候，张小斐只能通过少吃几顿饭来减少支出，挨饿变成了常事，她形容那种饿是：
“常常连上一顿饭是什么时候吃的，都不记得了。”
而除了迷茫与饥饿，更让张小斐倍感打击的，还有质疑。
一次，张小斐去一个剧组面试，当她满心忐忑地站在试镜屋里时，坐在她对面沙发的女制片人却在仔细端详过她的脸后，突然对她说：
“你有没有觉得你脸上的一些地方有什么问题？”
对于那时的张小斐而言，这句话的杀伤力无异于在她的心中埋下了一颗导弹。
在这之后，女制片的话常浮现在张小斐的脑海中，也成为了她心中的一个结。
直到一次，张小斐电影学院的师姐对她说：
“不要去在意这句话，因为演艺圈里有太多的导演和太多的制片人了，你要保持自信。
因为以后你会遇到太多人了。”
学姐说的话很快得到了印证，在那之后不久，张小斐就遇到了自己事业中，那个始终愿意欣赏自己的人。
眼看漫无目的地跑剧组不是长久之计，毕业两年后，张小斐考入了中国广播艺术团。
在那里，她遇见了冯巩，也遇见了冯巩的徒弟——比她大4岁的贾玲。
那一年，张小斐26岁，贾玲30岁。
那时，刚进入艺术团不久的张小斐，担任起了团里的主持，在工作的间隙，她常常在后台和贾玲聊天，一来二去之间，两人成为了朋友。
一次，贾玲排练小品《女人的N次方》，小品还缺一位女演员，她立刻就想到了演员出身的张小斐，于是便前去试探性地询问她是否愿意出演。
面对邀约，张小斐十分犹豫。
在此之前，张小斐从未演过小品，对于能否演好，她心里没底。
最终，在贾玲的鼓励下，张小斐还是决定尝试一次，并成功出演了小品中家庭主妇的角色。
小品《女人的N次方》中的张小斐与贾玲
以此为起点，张小斐以喜剧人的角色，开始更多地出现在大众面前。
甚至在2015年登上央视春晚，和冯巩搭档共同出演了小品《小棉袄》，在小品中，扮演了冯巩的女儿。
小品《小棉袄》中的张小斐与冯巩
渐渐地，走在街上，开始有人能够认出张小斐，来找她合作的人，也逐渐增多。
但张小斐心中却开始出现新的担忧：
她开始担忧自己的这种喜剧形象，将会在一定程度上，限制自己在角色上的选择范围。
张小斐曾出演综艺《青春同学会》，节目中，她搭档自己北电的同学带来过一段话剧表演，表演过后，在后台采访时，有人评价张小斐的表演：
“张小斐可能天生是喜剧演员吧，所以大家看着她就会有点想笑。”
张小斐说：“听到那句话的时候，我心里不知道是应该笑还是应该难过，挺复杂的。”
这一年，是张小斐从北电毕业的第10年了，可看起来，她距离自己最初的电影梦，依然很远。
在小品舞台频繁露面的日子里，张小斐也并没有放弃演戏。
那几年，她在不少剧中跑过龙套，也先后出演了《大饼的莎士比亚》《村学的冬天》《敢死队》等。
但是这些剧集都没激起太多水花，说起张小斐，依然没有太多人能够将她的脸与名字对上号。
2010年，电影《大饼的莎士比亚》中的张小斐（右）
没有名气，也没有作品，那时张小斐接的剧集，都不太轻松，她常常会因为拍戏的原因，身上摔得青一块紫一块。
有一次，张小斐拍一场爆炸戏，过程中被飞来的流弹炸到了眼睛，她捂着流泪的眼睛躲到了一边，却被工作人员怪罪：
“是因为你不会走位，才被炸到的。”
“多大点事儿啊，这么娇气别来演戏了。”
这件事，被前去探班的贾玲知道了，后来她在微博上写道：
“小演员，命真贱，快变成大腕吧！你离变成姐的偶像就差一部戏了。”
2012年贾玲微博
那是2012年，以“姐妹”相称的贾玲和张小斐，都还没红。
“姐姐”贾玲还在综艺《百变大咖秀》中以各类造型模仿着腾格尔与玛丽莲·梦露，而“妹妹”张小斐已经毕业3年，依然没有遇到那个将自己推向更多观众的机会。
那时两个人常常一起去剧团外的小店吃饭，贾玲常常鼓励张小斐：“你肯定能成。”
而回头看，将张小斐拉出迷茫期的，是贾玲，而将她推回大屏幕的，也是贾玲。
随着贾玲的逐渐走红，有很长一段时间，人们提起张小斐，总免不了在她的名号前加上与贾玲有关的前缀：“贾玲的金牌助演”、“贾玲的好朋友”。
对此，张小斐从不介意。
她甚至不止一次在各个场合感谢贾玲：“我遇到了一个胖胖的女孩，她是我人生中的一个贵人。”
回头看，两人相伴前行的这10年，会发现贾玲一直在全力前行，而张小斐跟在身后，也从未掉队。
两人之间的相互陪伴与成就，也成为了娱乐圈的一段佳话。
2016年，贾玲参加了一档名为《快乐喜剧人》的喜剧竞赛，在这档竞赛中，需要贾玲在短时间内准备11个不同的喜剧节目。
那段日子，贾玲就像跑马拉松一般，每天醒来，就拉着编剧一起开会，而等到再走出会议室，通常就是第二天凌晨4、5点了。
疲劳的时候，张小斐成为了贾玲的倾听者。
一次，贾玲问张小斐：“我一个女孩子，为什么要这么拼啊。”
张小斐开玩笑地打趣道：“你不像我，我以后应该会嫁得比较好。”
说完之后，两人对着笑了一会，转头，贾玲继续进入会议室，打磨下一个小品。
而张小斐人生中的第一次失恋，先想到的也是贾玲。
张小斐失恋那天，恰好是贾玲时隔很久的一次独处，她给自己点了一条烤鱼，开了一瓶红酒，打开电视，躺在沙发上，贾玲心想：
“这个时候，如果谁给我打电话，我就跟谁绝交。”
没料想，烤鱼还没加热完，张小斐就打来了电话。
电话那头，张小斐哭着和贾玲说，自己刚刚失恋，想来家里和贾玲说说话。
贾玲心软，只好咬着牙让张小斐来家里，陪她聊天。
坐在沙发上，张小斐边哭边发短信，贾玲靠在张小斐的肩头安慰她：
“小斐没事，多大点事。”
然而等张小斐发完短信，再回头一看，发现贾玲早已经靠着自己睡着了。
后来，张小斐说，认识贾玲之后，每次遇到什么特别伤心的事情，她都特别想见到贾玲：
“一见到她，我就特开心。”
2016年，贾玲创建自己的公司，取名“大碗娱乐”，第一位签下的，就是张小斐。
也就是在这一年，贾玲第一次将自己去世母亲的故事拍成小品，取名《你好，李焕英》，在《喜剧总动员》第一季第一期中首播。
小品中，随着贾玲问出的那句：“你是李焕英？”
张小斐穿着一件白色的衬衫从人群中走出，说：“是我呀。”
小品《你好，李焕英》中的张小斐与贾玲
在当时，这部小品在赚足观众眼泪的同时，也引起了广泛讨论。
于是，贾玲开始思索将其扩写成一部同名电影，将更多的细节展现给大众。
电影中的“李焕英”，则仍由张小斐扮演。
谈到为什么得到这个角色，张小斐称之为“近水楼台”：
“我就是没事就在公司晃一晃，写剧本的时候晃一晃。 任何需要我的时候，我都会回答：‘没问题，我有时间’”。
然而贾玲却说：
“张小斐在我心里，是影后级别的表演。”
贾玲在片场拥抱张小斐
张小斐明白，这部电影对于贾玲而言意味着什么，所以在拍摄过程中，她拼尽全力。
其中有一场戏，需要张小斐从水中爬上岸，在拍摄过程中，张小斐不小心被水中的铁钉在腿上划破一个大口，疼得直抹眼泪。
贾玲看着担心，问她是否能够继续拍摄，张小斐立刻回答：“能拍，真能拍。”
而另一场戏，是一场排球比赛。
电影中，李焕英热爱打排球，常常在球场上充满力量地扣球，而学舞蹈出身的张小斐四肢纤细且柔软。
为了演好这出戏，张小斐跟着教练苦练排球，她说：
“别人打球看起来很轻松，可是轮到我时，每打一下，都震得手疼。”
但纵使如此，她依然在一遍又一遍的练习中，重现了那个年代在球场上意气风发的李焕英。
2021年2月12日，《你好，李焕英》全国上映。
出乎所有人意料的是，这部电影在上映后无论是票房还是口碑，都飞速上升，很快便成为了春节档票房冠军。
而张小斐也因为扮演“李焕英”过于深入人心，成为了全国人民的“斐妈”。
每次出席活动，都有人追在她后面，大声对着她喊“妈”。
面对张小斐的飞速走红，就连贾玲都“吃醋”地说：“你们现在都不喜欢我了。”
电影《你好，李焕英》中的张小斐
而随着张小斐的大火，关于她过往的经历，也被重新提起。
有网友找出3年前张小斐和同学袁姗姗一起录制《青春同学会》的片段，节目中，袁姗姗当着同班男生的面，不断追问同屋的张小斐晚上睡觉是否会打呼噜，并丝毫不在意张小斐的反应。
对此，时隔三年，袁姗姗终于在微博为节目中的言辞道歉。
没过多久，张小斐出现在了袁姗姗的评论中，她说：
“道啥歉，这都啥陈芝麻烂谷子的事啊，回去吃火锅。”
张小斐回复袁姗姗的微博
《你好，李焕英》上映后，张小斐曾独自买了一张票，去电影院观看。
电影放映结束后，张小斐看到了一个男孩带着一家人来看，一时兴起，她突然决定走上前采访男孩一家。
那位母亲在认出张小斐后，立刻流着泪走上前抱住了她，好像那一刻她抱住的，就是李焕英本人。
张小斐说：“那一瞬间，我觉得特别感动。”
这一年，张小斐35岁，终于成为了电影的女主角，也第一次见证自己扮演的角色，给予人们带来的温暖。
截至3月13日，《你好，李焕英》已经突破52亿票房，而张小斐也成为了“拥有52亿票房的电影女主”。
而这数字背后，带给她最直观的感受，是有更多人开始关注她了。
张小斐说之前自己的微博粉丝群里，只有5到10个人，大家偶尔晃荡一下，大多数时候，群里都是静悄悄的。
在电影上映之后的某一天，张小斐突然发现自己的粉丝群多了很多人。
群里的聊天开始24小时不间断地进行，一屏屏的聊天刷过，速度快到张小斐都来不及读完所有消息。
张小斐开始隐约地感受到，自己似乎火了。
毋庸置疑，如今的张小斐终于迎来了演艺事业的新阶段，也终于拥有了出演更多剧集的机会与站在更大舞台的底气。
《你好，李焕英》替贾玲圆了一个梦，也替张小斐圆了一个梦。
在电影上映后，有一次，张小斐被问到：
“你是否准备好被更多观众了解？”
她回答：“我一直在做这样的准备。”
毕竟，这一刻，张小斐等了太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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