特稿 | 白宫深度消毒 辞旧迎新总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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编辑：SUN
文：纽约华人资讯网主笔 詹涓
大扫除是白宫每四年或八年一次的传统。
这是一场精心策划的活动，一个家庭搬出去，一个家庭搬进来，通常由90名训练有素的白宫工作人员和搬家工人在就职典礼的六小时窗口期内完成。到新总统和第一夫人回到白宫的时候，东厅壁炉两侧乔治·华盛顿和玛莎·华盛顿的镀金肖像已经掸好灰；前任第一家庭用过的床单和毛巾已经被丢弃；而新任第一家庭所有的东西都已经搬进来收拾好了——冰箱和食品橱里放着他们最喜欢的食物（拜登最喜欢的是冰淇淋，他的妻子吉尔则喜欢低脂酸奶），主浴室里也有他们最喜欢的洗发水。
但是，就像川普政府的大多数事情一样，今年的1月20日不会很传统。在川普政府的最后几个月里，白宫成了新冠疫情的热点地带，爆发了至少三次疫情。川普和前第一夫人梅拉尼娅、他们的儿子以及几名工作人员和顾问都感染了新冠。
“今年，这一举措最重要的方面是清理，进行彻底的清理，”白宫过渡项目（Transition Project）负责人玛莎·库马尔（Martha Kumar）说。“这不仅仅是住所……这里举行的各种派对都出现了病毒传播，白宫西翼有人感染，艾森豪威尔行政办公楼有人感染。他们的房间天花板高达25英尺。清理那个地方很困难。”
所以，在今年，辞旧迎新的第一步是彻底清洁和消毒，此后，拜登政府也将采取与川普政府截然不同的方式来实施社交隔离，保护白宫新居民和所有工作人员的安全。这可能包括更严格的口罩规定，更多人居家办工，并让符合资格的一线工作人员尽快接种疫苗。对于许多人来说，这些安全措施将完全有别于他们此前的雇主。
清洁和安全问题似乎相对好解决，搬进新家履行新职的拜登还将面对一个新问题：成为美国第46届总统后，他还能不能骑他心爱的Peloton自行车了？
2021年1月14日，搬家工人将箱子搬到白宫西翼与白宫艾森豪威尔行政办公大楼之间的西行政大街上的卡车上。
深度清洁
以前白宫在更换主人时也会打扫一新，但主要由白宫工作人员完成。据NBC报道，趁着即将离任和上任的总统忙于就职典礼当天的各种礼仪活动，白宫工作人员通常会在5到6个小时的时间里对这个总共六层楼、拥有132个房间的官邸进行深度清洁。此外，白宫5.5万平方英尺的空间包括16间卧室、35间浴室、412扇门、147扇窗、28个壁炉、8个楼梯和至少3部电梯。
但美国总务管理局（General Services Administration）决定，今年需要进行更彻底的清理，因为至少有三次新冠病毒爆发可追溯到白宫。其中包括9月26日川普介绍最高法院候选人艾米·科尼·巴雷特（Amy Coney Barrett）的一次大型集会。此后川普夫妇和数十名工作人员检测结果呈阳性。
政府签了一份127249美元的“2021年首次清洁”合同，一份44038美元的“首次地毯清洁”合同，还有一份29523美元的“首次窗帘清洁”合同。这些合同最终被弗吉尼亚州一家为残疾人提供就业机会的公司Didlake获得。白宫还将花11.5万美元，在西翼、东翼和艾森豪威尔行政办公楼的办公室安装新地毯。
“总务管理局将对行政区域之间的建筑进行彻底的清洁和消毒，确保一切都符合标准，”总务管理局发言人告诉ABC新闻。“清洁将包括但不限于所有家具、地板、窗户处理、扶手、门把手、电灯开关、工作台面、电梯按钮、卫生间固定装置和分配器、门把手和推板，以及照明固定装置。”
这么消毒是否必要？
美国疾病控制与预防中心（CDC）指出，空气在传播新冠病毒方面，比物品表面更为突出。虽然病毒能在某些物体表面存活数天，但通常在数小时内就会失去活性。人们更有可能被咳嗽、打喷嚏或说话时排出的飞沫感染。
哈佛大学、德雷塞尔大学和弗吉尼亚理工大学的环境工程师上个月在《华盛顿邮报》（Washington Post）上发表的一篇社论也指出，目前并没有任何记录在案的物体表面传播案例。现在，对于大多数病例来说，很难明确定义确切的感染源，但可以放心地说，表面并不是导致疫情传播的原因。
这并不是说清洁表面并不重要，但在深度清洁时可以抓大放小。南卡罗莱纳康泰公司（Contec Inc.）的首席微生物学家马克·韦恩切克（K. Mark Wiencek）说，白宫的清洁工应该把注意力集中在椭圆形办公室，以及川普家庭和员工最后使用的房间，同时将所有的床上用品都换掉。书需要擦干净，不仅是封面，还有所有的侧面。他还建议更换空气过滤器，清理管道系统和通风系统。
这些清洁手段对普通人也适用。在疫情期间如果人们要搬进新房子或办公室，需要假设此前有感染者或密切接触者曾经住过这里，用标准的清洁溶液擦拭所有“接触点”，比如门把手和马桶按钮是非常有效的清除病毒手段，同时还需要注意房间里保持通风，可能的话最好打开门窗或者使用空气过渡系统。
改变心态
这种强力清洗更像是一种仪式，旨在让人们感到更安全。
目前的白宫工作人员并没有向拜登团队提出太多要求。“我希望他们严格执行戴口罩的规定，”一名员工对CNN说。这位员工是在去年10月份通过新闻报道、而不是内部警报得知川普总统被确诊为新冠阳性的。他说，关于白宫内部的感染事件，“我希望新政府能说出真相，无论好坏”。
川普政府对疫情的处理非常漫不经心。在过去的11个月里，总统和他的直系亲属很少在公共场合戴口罩。在白宫西翼，办公桌之间的距离接近6英寸，而不是6英尺。川普的助手们在大厅里漫步，举行会议，完全不戴口罩向记者发表讲话，有记者因此而感染。第一夫妇无视CDC的指导方针，在白宫举办了一系列大型集会，100多名特勤局官员以及至少四名白宫工作人员感染了这种疾病。白宫安全办公室主任在重症监护室呆了三个月，最终因为新冠导致的血栓问题而导致腿部需要部分截肢，为此他的家人甚至需要在Gofundme上进行募捐筹款。
新一届政府想要用不同的方式来处理事情，在应对疫情方面做出表率。拜登过渡委员会的一名官员对《大西洋月刊》介绍说，在新一届政府中，总统和副总统以及他们的配偶都已经接种了两剂疫苗，还将为密切接触的助手接种疫苗；政府将要求所有工作人员戴口罩；并且将限制在白宫西翼工作的人数，同时定期测试白宫大楼的所有工作人员。
白宫西翼是一个特别拥挤的地方，即将上任的新闻秘书珍·普萨基（Jen Psaki）证实，一些白宫工作人员将开始远程为新政府工作。
普萨基周三表示：“我们不会让所有工作人员都在白宫工作，因为我们的口号是人人安全第一。”
其他场所也需要新政府的关注，包括北门廊下的小花房和员工更衣室，以及白宫西翼下的食堂，预计在所有人都能接种上疫苗之前，会有一些工作人员要休假或者轮班，以减小室内空间的密度。
拜登一家还需要仔细考虑那些与第一家庭最亲密的员工：为他们准备食物的厨师，洗衣服和打扫卫生的清洁人员，为客厅送来鲜花的花匠。在白宫大约有95名这样的工人，很多人都已经在这里工作许多年，而且多数是年龄较大的有色人种，他们患新冠的风险也特别高。凯特·安德森·布罗尔（Kate Andersen Brower）曾写过一本关于白宫住宅的书，她预测拜登家族的工作人员可能会比之前的第一家庭“精简”得多，至少一开始是这样。
白宫以前处理过致命感染。两位总统——威廉·亨利·哈里森和扎卡里·泰勒——的死亡可能是由于该建筑的供水系统被上游的污水倾倒所污染所致。在葛底斯堡演说数小时后，亚伯拉罕·林肯总统患了天花；虽然总统活了下来，但他长期的理发师和贴身男仆却没有活下来。1918年流感大流行期间，伍德罗·威尔逊总统、他的私人秘书、首席招待员、速记员、多名特勤局成员以及他的大女儿都感染了这种疾病。川普时代的新冠感染是这个名单的一部分，但科学、人性化的统筹安排，或许有望令拜登终结白宫内的传播。
迎来送往
即将到来的第一家庭通常会进行一些重新装修。
在抵达白宫的几天内，川普就选择将民粹主义总统安德鲁·杰克逊（Andrew Jackson）的肖像画搬进椭圆形办公室。作为一个审美极其稳定的人，他还要求将办公室里的窗帘、沙发和地毯换成了金色的。
退役海军少将、前白宫首席迎宾员斯蒂芬·罗雄（Stephen Rochon）曾在2009年1月负责管理乔治·W·布什（George W. Bush）总统和奥巴马总统之间的交接工作。罗雄说，每个第一家庭都会介绍自己对于新家的愿望。例如，奥巴马只有一个特殊要求。
“他想要一个漂亮的莲蓬头，”罗雄笑着回忆说。“所以我们必须确保这一点到位。”
总统们可以自带家具，也可以从肯尼迪政府时期的白宫家具收藏中挑选家具，这些藏品存放在马里兰州郊区的一个仓库里。例如，卡特夫妇搬进白宫时几乎没有带什么自己的家具，主要依靠的是这些藏品。
无论如何，搬进白宫16间卧室和6间浴室的新家都是件难事，作为白宫的仪式，往常两位第一夫人会就交接做漫长而深入的讨论——哪怕双方政治阵营对立。比方说，米歇尔·奥巴马（Michelle Obama）在2009年布什总统就职前曾应布什夫人的邀请两次到访白宫。
“梅拉尼娅·川普应该邀请拜登博士来喝杯咖啡，”曾在克林顿政府担任白宫社交秘书、2001年监督总统离任的卡布里西娅·马歇尔（Capricia Marshall）说。“通常情况下，新的第一夫人在来之间可以准备好问题，她会见到主厨，和全职员工交谈，并有机会让他们打破僵局。但今年这种情况没有发生。”
这可能是因为梅拉尼娅本人忙极了。据多位消息人士对CNN说，她已经偷偷搬了两个月的家，将部分物品从白宫搬到了佛罗里达州棕榈滩的海湖庄园（Mar-a-Lago）。工作人员不得不帮助她进行半秘密的行动，在不激怒总统的情况下，为包装物流提供便利。她还把家里的许多家具和装饰都放进了储藏室。其中一名消息人士估计，川普家“大约50%”的物品已经从白宫搬走，当中包括了川普价值5万美元的高尔夫模拟器、餐桌上方的60英寸电视、他收藏的Brioni西装和梅拉尼娅的路易威登行李箱。
尽管如此，拜登一家也不会太痛苦。两位消息人士告诉CNN，拜登过渡团队已经与白宫首席迎宾员蒂莫西·哈列斯（Timothy Harleth）进行了接触。他之前在华盛顿川普国际酒店（Trump International Hotel Washington）担任客房经理。一位白宫消息人士称，哈列斯正在秘密地帮助拜登团队处理入住过程。虽然哈列斯没有与拜登讨论他的未来，但据政府官员说，他预计会暂时留下来，处理人事问题、规划第一家庭晚餐菜单，并管理官邸的预算。他已经明确表示，他非常渴望永久留任，不想被视为川普家的老臣子。
白宫的大部分工人将能留任，但川普政府的工作人员就不是这么一回事了，川普政府聘用的4000名政治任命官员将失去工作，由拜登聘用的人接替。
据总部位于华盛顿的无党派组织“总统过渡中心”（Center for Presidential transition）的数据，在权力过渡期间，平均会有15万至30万人申请这些职位。其中约1100个职位还需要参议院批准。填补所有这些职位需要几个月甚至几年。
与总统工作有关的四年政策文件、简报和文物将被运往国家档案馆，在那里它们将被保密12年，除非总统自己决定提前公布部分内容。
最后一个问题：Peloton
目前还不清楚，拜登的搬家卡车是否会将他们夫妻俩心爱的Peloton单车从特拉华州威尔明顿的家中运到白宫。Peloton通常配有连接互联网的摄像头，这可能是为数不多的小问题之一。
去年春天新冠病毒疫情爆发期间，拜登开始自我隔离。《纽约时报》报道称，他每天一起床就会到“楼上的健身房锻炼，那里有一辆Peloton自行车、一台跑步机和一些力量训练器械。”一名与拜登关系密切的人士表示，拜登和妻子吉尔时不时就会为了早上谁先骑自行车的问题进行谈判。
Peloton的平板电脑内置了摄像头和麦克风，如果用户愿意，可以彼此看到和听到对方。对拜登来说，这就是问题所在。
前国家安全局（National Security Agency）副局长小理查德·莱杰特（Richard H. Ledgett Jr.）说，自行车平板电脑中的摄像头和麦克风必须被拆除。他会建议拜登选择一个普通的用户名，每个月换一次，并让自行车远离可能有敏感对话的地方。
“如果他是那种会一边骑车一边跟人交谈的人，那可能会有问题，”莱吉特说。他承认自己“也是Peloton的用户”。
另一些人，比如在大洛杉矶区负责管理退伍军人事务部医疗保健系统的史蒂文·布雷弗曼（Steven Braverman）博士，幻想着某一天骑着自行车时能撞见这位新任领袖，但他也知道这是无法实现的幻想。
他说：“如果能在排行榜上给总统点个赞，那就太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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