用脏脏的卡车防水布做成的包包，如何撬动时尚潮流？

Original 姚芳沁未来预想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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环保，少数派，与众不同，够酷。这些标签构成了 FREITAG。

对一些人来说，FREITAG 意味着一个“环保”标签。对另一些人来说，它代表着“少数派”“与众不同”，或者“酷”。想掀动时尚潮流？这样可能就够了。

△ 2017 年 9 月，FREITAG 为新产品 Zippelin 拍摄了一则广告视频。这种带有“粗糙感”的幽默风格，贯穿于 FREITAG 的一整套广告。视频来源 | DESIGNBOOM Vimeo

这股时尚潮流要从 1993 年说起——看着这个久远的年代，它可谈不上“网红”两个字。在那时，还是平面设计专业的学生的 Markus Freitag 和 Daniel Freitag 兄弟每天都随身带着素描本骑单车上学，他们希望有一种防水耐用的包包能装自己的手稿，然而市面上的产品很难令他们满意。这两个穷学生当时住在苏黎世一条高速公路边的一间简陋公寓里，每天看着来往的车辆，其中覆盖在卡车上五颜六色的防水油布触发了他们的灵感。就这样他们在自己的卧室里，用卡车油布和废旧的汽车安全带，动手制作出了一款邮差包。

△ 创始人 Markus Freitag 和 Daniel Freitag 兄弟。图片来源 | FREITAG

在那之后，兄弟二人创立了 FREITAG，到现在他们共设计了约 5000 种款式，光是第一款邮差包 F13 TOP CAT，就衍生出了 70 种不同尺寸的型号，小到手机包、笔记本电脑包、手提包，大到购物包、背包等，全部囊括，甚至还有用复古卡车油布制成的具有高级皮革效果的包包。

FREITAG 在全球拥有 18 家自营商店 F-Store，并且与 450 家零售店合作销售产品。他们的第一款产品 F13 TOP CAT 邮差包还被纽约现代艺术博物馆（MoMA）设计部门列为永久藏品，苏黎世设计博物馆也专门为 FREITAG 举办过一次展览。

△ FREITAG 的实体店铺。图片来源 | FREITAG

成立至今，FREITAG 的总部一直位于兄弟二人的家乡瑞士苏黎世，在那里他们还拥有一间工厂。所有收集来的卡车油布都会在这间工厂里完成清洗和切割工作，同时，担任创意总监的 Freitag 兄弟依旧会亲自参与每一款产品的设计与生产。

△ FREITAG 位于瑞士苏黎世的旗舰店。毫不意外，这个 26 米高的建筑物，由已经使用接近 20 年的集装箱改造而成，同样体现了“可持续”的核心理念。图片来源 | FREITAG

2014 年，他们又推出了一种新材料 F-ABRIC，用于服装生产。这种材料是使用 FREITAG 总部周围半径 2500 公里以内的天然资源制成的韧皮纤维，为此，兄弟二人曾花 5 年时间反复试验测试，由它做成的衣服可以实现完全的天然降解。

FREITAG 还会利用特别的营销方式，在输出品牌理念的同时，拉拢消费者组成品牌社区。比如说，2015 年春，FREITAG 发起的卡车油布设计大赛，总共收到了全球 1600 名艺术家和设计师的作品。最后胜出的作品“I Love Truck Machine”（我爱卡车）被放在了瑞士运输公司 Planzer 的一辆 40 吨重的卡车上，预计会使用 5 年，到 2020 年“退休”之后，这块卡车油布同样会被回收制成 FREITAG 包包。消费者现在就可以在网站上提前预订。

△ FREITAG 的店铺内部陈列。图片来源 | FREITAG

两年前，FREITAG 在中国设立了区域经理，以便摸索这个不可忽视却又复杂难测的市场。但它迄今都没有正式进入中国。即便如此，我们还是采访了 FREITAG 的联合创始人 Daniel Freitag。毕竟，无论怎么看，它早晚会红的。

Q：为什么 FREITAG 选择从邮差包开始？

A：1993 年我们刚成立的时候，纽约、伦敦、旧金山等大城市已经出现了快递系统，符合快递员需要的邮差包成为一种潮流。但我们所在的瑞士还没有这样的服务出现，甚至连互联网也没有。我们那时还是学平面设计的学生，最初只是想为自己设计一个方便骑单车时携带的包包，要防水，并且耐用。我哥哥 Markus 至今不会开车，单车是他每日的出行工具，所以他对包包的要求非常高。当时他住在苏黎世靠近高速公路的一间公寓里，每天看到卡车跑来跑去，就想到可以用卡车油布作为包包的材料。设计简洁、非常实用，使用的又是可循环回收再利用的材料，当时在市面上是独一无二的。

△ 在 FREITAG 位于苏黎世的工厂 Nœrd F-actory，一大批卡车油布正等待加工处理。图片来源 | FREITAG

Q：你们从哪里收集卡车油布？

A：一开始我们不知道该从哪里得到我们所需要的卡车油布，我们直接跑到卡车公司去问他们有没有老旧没用的卡车油布。一开始他们还挺犹豫，“你们要拿这些卡车油布做什么？”我们好不容易拿到了一块卡车油布，反正对他们来说也是废弃的垃圾。在那之后，我们成功做出了样品，接下来我们开始给当地各大卡车公司打电话，“我们是苏黎世的学生，我们要用卡车油布做包包。你们有没有废弃的卡车油布可以给我们用？”

当然，现在我们已经和欧洲很多卡车公司建立了很好的关系。我们在数据库里会标记好，什么时候可以进一批卡车油布，卡车公司不会时刻都有卡车油布供应给你，所以时机很重要。通常情况下，这些卡车油布都能用，但难度在于，我们要保证有不同颜色的卡车油布来满足设计的需要，对一些稀有颜色的卡车油布，我们会花更高的价钱引进。不同卡车油布的质地也不一样，我们会从拿来的卡车油布本身的特性出发，决定它适合做成怎样的产品。

Q：你们是如何学会处理这些卡车油布的？

A：我们完全没有处理卡车油布的经验，也没有什么人能帮我们，因为还从来没有人去再利用那些废旧的卡车油布。我哥哥最早用他卫生间的洗衣机来清洗卡车油布，通过反复试验摸索出了合适的配方，不过在这过程中，他的室友可不高兴了，每天早晨起床冲澡时他都得面对脏兮兮的卫生间。不过在那之后，我们就和一些专业的清洗公司合作，把我们在卫生间试验得出的经验和他们分享。

△ 清洗卡车油布上积年累月留下的泥土和厚厚的灰尘并不容易。FREITAG 位于苏黎世的工厂 Nœrd F-actory 用巨型洗衣机和从屋檐收集的雨水专门清洗这些卡车油布。图片来源 | FREITAG

Q：制造业一直在向人力资源成本更低的地方转移工厂，这也影响着成本与售价。你们为什么还是坚持在欧洲生产？

A：可持续是我们公司的核心理念，所以我们不主张为了追求廉价劳动力而将生产转移到亚洲，而是材料从哪里来，就在哪里生产。为什么产品要在全球转好几个圈才可以到达消费者手中呢？当然这的确是有挑战的，瑞士的生活成本在全球都算高的。不过这里的人们也接受“高品质的产品得有高成本的支持”这一想法。我们其实从来没有刻意宣传我们是瑞士制造，尽管瑞士制造有着不错的口碑，因为我们除了保证高品质，更强调可持续。现在，随着品牌在亚洲扩张，我们也在考虑如何实现在亚洲本地收集原材料，然后在当地生产。

△ 从一张卡车油布到一个有品质的包包，每一个步骤都花了不少功夫，可回收制成包包的每一块布料都必须经过手工裁剪。图片来源 | FREITAG

我们刚成立的时候，我甚至都不知道可持续用英文怎么讲。不过，因为我们生活在瑞士，这里一直都有很好的回收文化，我们从小受到的教育就是如此——垃圾不是垃圾，而是某种新东西的营养品。所以对我们来说，可持续生产是理所当然的。反倒是我们自己的设计师背景，让我们更注重产品的实用性、独特性，在我们看来，这会是与众不同的地方。你购买 FREITAG 不是因为你对环境怀有愧疚之心，而是你觉得我们的产品好看又好用。现在，你看到可持续变成一个热词，我们刚好走在这条路上，但潮流这种东西时刻在变，而且每个人在乎的点也不一样。比如，日本的消费者对产品本身的独特性的需求就要大于可持续。

△ 不得不承认，除了“可持续”这个核心，特别的设计也是吸引消费者的重要因素之一。图片来源 | FREITAG

Q：你们是否会在设计中加入当下最时尚的元素？

A：现在几乎所有的公司都会强调设计思维，开设一个类似用户设计中心的部门，但我们一直以来遵守的原则就是做一个能征服自己的产品——在当下的城市生活中，我们还需要什么？这也是我们拓展产品线时会思考的问题，而不是什么火了我们就跟风。设计就应该是为了解决现实问题。有的时候很简单的设计可以成为经典永不过时，这是我们想做的。我们设计的第一款包包，至今快要有 25 年历史了，还是很好卖，而且还作为设计类展品被MoMA 纳入了收藏。怎么可能有时尚品牌可以维持 25 年不变？所以说我们不在乎潮流怎么变，只在乎我们需要什么。博物馆主动找上我们，是因为他们看到我们对细节的专注，苏黎世设计博物馆的一位策展人对我说，“在设计最初出现的时候，通常是某个手工匠自己动手做了一把椅子，在那基础之上，品牌才慢慢形成。而现在那些时尚品牌也好，生活方式品牌也好，都是虚幻的，是先设定了一个品牌故事，再围绕它去开发各种产品。”FREITAG 让她重新感受到了设计的纯粹，也就是先做出产品，再谈品牌。

△ 每块布料都来自不同卡车油布的不同部位，因此每一只包都是独一无二的。图片来源 | FREITAG

Q：是什么启发你们开发新材质 F-ABRIC 并用于服装生产？

A：F-ABRIC 我们只用于服装，而不用于包包生产。最初我们只是想给自己的员工做制服。作为一家崇尚可持续的公司，为我们提供员工制服的服装厂商却并不可持续，这好像说不过去。我们先是寻找合适的布料，即便是这样，市面上的布料仍然很难达到我们的标准。所以和当初做包包一样，我们开始自己动手研发新材料。我们先是用这种布料给我们的员工做了一身制服，一年之后，我们也把它加入到品牌的系列中。

△ 编织于意大利，缝合于波兰，F-ABRIC 的制造跨越了欧洲各国。图片来源 | FREITAG

Q：未来你们还会推出除了包包和服装以外更多的产品线吗？

A：消费者把 FREITAG 看作一个生活方式品牌，品牌本身有更深的价值，远远超出某一种产品，这也是用户欣赏我们的地方，我们把他们称作“品牌朋友”。我们不会花钱做广告宣传说我们现在推出服装线了，而是让品牌自然生长。

Q：FREITAG 在亚洲会有哪些新的机会？

A：日本是我们在亚洲进入的第一个国家，那里的人们很关注设计，也重视质量，同时亚洲其他国家的人通常把日本作为主要的出行地，所以对我们来说这是品牌进入亚洲一个很好的门户。我们发现，亚洲的用户都是非常铁杆的那种，他们会收集我们的产品，比如收集用同一种卡车油布制成的所有产品，你很难在欧洲看到如此狂热的用户。

文：姚芳沁 | 编辑：赵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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