核酸没完没了，抢菜有黑心团长，上海人的低欲望生活 | 天空之城
文学的光亮 思想的天空
图源新华社
从2022年3月27号上海涮鸳鸯锅开始，浦东已经封了20多天，浦西也已经封了20天了。此前已有因疫情而封控的诸多小区，那里的居民有的已经被封控50多天了。疫情封控中，上海居民的生活主旋律发生了意想不到的变化，现在最重要的开门两件事，就是做核酸、买食品。做核酸是为了病毒清零，买菜是为了当下的生存，如同两条腿走路，缺一不可。
家住浦西，一早唤醒赖床人的，不是上班定时铃声，不是有事预设提醒，是楼栋防疫群发出的微信铃声，提醒大家新的一天防疫开始了！
此前我们这里是非重点区域，只在3月19日做过一次小区全员核酸检测。封控后，尽管我们楼栋居民全部阴性，但是核酸、抗原还是不停地轮番做，4月16日以来，更是每天都要抗原和核酸各做一次。17日开始，做核酸时间提到早上八点半，程序是：各人在家做完抗原测试、下载前一天的核酸报告、分别拍照、上传到指定的一个小程序，再去做当天的核酸检测。
图源网络
上班族因为疫情在家网上办公，省去了交通时间，按照原来朝九晚五的工作时间，是可以睡一会懒觉的，但是必须起得更早，否则来不及完成所有程序。想想总不能蓬头垢面，不刷牙就去医生面前张嘴吧？在家的神兽要上网课，也要早起，还要在楼栋防疫群向群主申请提前做核酸，否则上网课也会受影响。
封控前，我们小区因为有密接，前后封过几栋楼，被封楼的居民做几次核酸，没有“羊”就解封。虽然连续的封楼，解封，但门口超市、菜场、熟菜店、小吃店、面包房全开着门，快递、物流也是畅通的，并不影响小区其它楼栋人的生活。全城封闭后，也不知怎么的，接二连三的“羊”出来了。现在我居住的这一片，左、右、左前都是“小洋楼”。16日通知去花园做核酸，去花园，就要经过有“洋楼”的地方，于是群里一片哗然。大家说：明明我们楼栋全阴，非要我们去吹“羊”吹过的风，走“羊”走过的路，大家都密接了才罢休吗？我们的“阴”是大家半个月自律守护的结果，在这关键时刻不容闪失。邻居接龙表达自己的意见，最终一边倒全部反对做核酸。意见反馈到居委会，经居委会协调，核酸检测才搬到楼栋门口来做。
小区封闭20天，如果有感染的也早就爆发了，这陆陆续续冒出来的“羊”到底是哪里来的呢？大家分析：奥密克戎传染性强，封控前，楼道有密接的在家做核酸，封控后，除了“羊”，其它人都可以出来跟大家一起做核酸，聚集在花园相互感染的可能性就大大增加了。其次，医护人员从一个点到另一个点采样，大白衣服上带的病毒就会传给做核酸的人。还有快递小哥带阳上岗感染到收包裹的人也是可能的。
图源网络
在网上看到华山医院感染科主任尹有宽医师发文，大意是：为什么上海有的小区本来没有阳性，做一次就增加一次，几天下来，增加到几十个，他判断就是那些工作人员带进去的。西安和深圳看到封城后全员核酸反而每天增加“羊”，就改为分散设检测站，允许阴性的人出来上班，逛街，阳性在家。一下子释放出40％的医务工作人员，阳性感染者数量也被控制住了。
最近有几个医护采样不做手消的视频在网上流传，可能医护人员长时间采样已经非常疲乏，也容易出错，但是对于接受采样的人来说，是有被感染的风险的。这种情况我们小区倒是没有，我发现医护人员手消做得都很认真。
上海前段时间曾经流传说：有快递小哥带阳上岗。上海市政府新闻发言人尹欣回应称，上海网络辟谣平台已对这个传闻进行了澄清。上海市防控办明确对相关城市保供人员实行2+2核酸检测及抗原检测的管理。快递出库都经严格消毒，但是到了社区还是要在门卫进行消杀，其实就是在预防快递员带阳上岗，防止传递包裹的过程中发生病毒传播，而快递员急速减少也是不争的事实。
疫情防控是为了让人不得病、救人命，但现在大量的医护人员被抽调去做核酸检测，上海医疗资源出现严重挤兑，急门诊病人救治困难，因为疫情防控造成不必要的死亡已经不是一例两例了。对于经过十余次抗原和核酸都是阴性，封控在家20天以上的居民，还要每天一次抗原、一次核酸真的有点像高射炮打蚊子，没完没了，不仅浪费医疗资源，还让人反感：是不是非要把阴的都弄成阳的才罢休呢？ 所以最近听说许多市民拒绝做核酸，其实老百姓也不是不配合，可是总得让大家信服是不是。
开门第二件重要的事就买菜。古人有云：“民以食为先”，民间有谚：“人是铁，饭是钢，一顿不吃饿得慌”，关乎生存的买菜吃饭实在不是个小事。
按照原来通告的说法，浦西地区4月5日3时解封。出于对市政府的信任，当市政府通知封城4~5天，并号召大家不要抢购和囤积物资时，几乎所有人都深信不疑，储存的蔬菜水果、生活用品都是按这个时间段略为宽余的量来准备的。但20多天过去了，到今天还没解封的消息，上海居民终于感觉到了物资特别是食品的短缺。谁能想到在和平年代，中国GDP第一，曾经号称东方巴黎的大城市，还会买不到食品呢！
上海本地居民，基本上平时家里也会囤积点蔬菜水果的，但不管家里还有多少存货，只要江杨北路、江桥、浦东十八铺等多个农副产品批发市场的蔬果无法流通到市民餐桌，十天半月之后就会发生蔬果荒。现在的上海，几乎每天晚上各家的煮妇都会清点冰箱，精打细算，盘算好第二天的三餐才敢睡下。白天还要设法抢菜，看上海发布的数据，预测何时解封，可以把自己从抢菜、团购、核酸、抗原的日子里解放出来。
上海小囡从小喜欢吃叶菜，但现在的菜包里基本都是根茎类的菜，上海小囡说，哪能天天切萝卜呃啦？吾又不是兔子，天天白萝卜、红萝卜，哪能切得消？
抢到的70元菜包
上海的居民家庭，平时多多少少会存一些干货，买不到新鲜菜，也是可以支撑一段时间。吃饭问题最大的是平时不做饭的年轻白领，包括本地年轻人，他们平时在单位吃饭，周末到父母、朋友家蹭饭。还有大量外地来上海的打工人，他们的住处往往没有开伙的条件，没有灶台冰箱，没有锅碗瓢盆，周末通常是叫外卖。这些人家里基本都没有存货。相信只是封五天，就准备五天的泡面，自热饭，自热火锅什么的。还有少数不做饭的老上海人，他们也没有存货，因为上海的餐饮服务业平时能满足他们的一日三餐，他们决不相信上海会吃不上饭！
那么，上海到底缺不缺菜呢？据说全国各地捐赠物资在城郊的仓库、货场、集散中心都已经堆不下了。深圳救援队(民间)募捐资助上海同胞的几卡车捐赠物资，甚至只能卸到无锡和南通去。送货司机忍饥挨饿送物质到上海，无人对接收货，没人保障基本的工作餐。运到的货物又由于保管不当，市内运力不足，调度失当，有的甚至放臭放烂，令人十分痛心，寒了捐赠者的心，也让上海人丢尽脸面。
最大的乌龙是最近辽宁辟谣了上海辟谣，用全程录像和冷链运输证明辽宁赠送的菜并没有如上海有关方面说的腐烂。这可是实实在在打了脸。唉，实事求是，实话实说几个字这么难吗？
图源网络
值得肯定的是，政府送民生物资，对上海市民和外地人或租客一视同仁，都能免费领取政府发的物资。但是仍然无法提供较多品种的蔬菜，有的连蔬菜都没有，收到的全是干货，解决不了迫切所需；对于平时吃泡面、叫外卖的人也解决不了吃饭问题；还有合租的年轻人，同样的一份福利包，经他们多人平分显然也是不够的，所以才有网上的求救视频。
媒体说上海物资供应很充足，小区的居民感到物资很缺乏。有一个小区抢到了供应方来不及分割的整猪，只好由小区里一位解剖学教授操刀分猪肉。还有小区居民将一根胡萝卜切成三段，一个圆白菜分成四份，分给不同的家庭。住在老房子里的独居老人更困难，他们不会用APP抢菜，不会团菜，一直守到弹尽粮绝才发声求助，他们中有老教授，老专家，也不缺钱，结果困在2022年的春天里吃不上饭。
目前几个买菜APP如盒马、京东、美团等已经停运，只能依赖小区热心居民发起的团购。在切断了所有的零售渠道后，打着保民生旗号的团购实际上是一种新型的商业垄断形式。团购价格严重虚高，有的高出平时的二、三倍，且基本都设立了30份以上的最低购买数额，对于普通工薪和草根阶层而言，这样的生活成本无法长期承受。
如果碰到黑心团长就更麻烦，有掌握一点资源，顺便加价赚好处的，还有干脆商贩自己上阵，伪装成居民混进团购群，以组织团购的名义血赚的。团购组织者摸准了一个规律，懂生活的人不懂上网，能抢菜的人不问价格。疫情封控给发国难财的提供了机会，如果小区连续多日不发物资，又无法外出采购，在家网购，为了生存，不任人宰割又能怎样？
图源网络
疫情封控中也不乏亮点，一位居住在上海的青岛人徐崇德在文章中讲了这么一个故事：小区居民团购的大米刚刚从车上卸下，就被马路对面某工地一民工“抢”了一袋，后又被保安追回。这事在小区业主群里一传开，立即引发众多居民回应：纷纷表示愿意捐出大米、食用油、蔬菜给那些民工，因为大家意识到“那些民工肯定是没东西吃了！”“搞好安定团结，大家都有饭吃才是最重要的！”
这个故事春天一样温暖而感人，只是我们错过了上海的这个春天，错过了上海四月天。昨天晚上听了一晚上的四月之声，艾略特有句诗，四月是残忍的季节，上海的四月啊！
书中自有颜如玉，不会写诗的文科生。
平台原创文章均为作者授权微信首发，文章仅代表作者观点，与本平台无关。
更多往期精粹
四月是残忍的季节
Send to Autho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