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邓聿文:朝鲜弃核或没想象中困难

2017-07-03 邓聿文 狮说新语 狮说新语

美国总统特朗普主政的首轮美中外交安全对话已经结束,其中对于朝核问题,根据中国公布的共识清单,双方重申致力于以全面、可核查、不可逆的方式,实现朝鲜半岛无核化的目标,以及维护半岛和平稳定。双方重申联合国安理会有关涉朝决议的目标。双方愿继续为此作出努力,包括全面、严格执行安理会有关决议和推动有关对话谈判。双方决定就半岛核问题继续保持沟通与合作。


此前,美国放风说,朝核问题是此轮对话的“首要议题”。国务卿蒂勒森在会上对中国表示,中国应对朝鲜施加更大外交和经济压力,这样才能避免地区紧张局势升级。特朗普则在对话结束后的推文中说,中国为解决朝核问题付出了努力,但效果不明显。外界多将此解读为美国政府借助中国解决朝核问题的希望破灭。在此期间,被朝鲜关押17个月的美国大学生奥托·瓦姆比尔在获释一周后去世,引发了美国国内的反朝情绪。


中美在首轮外交安全对话上对朝核问题虽然是各说各话,但也并非不可达成一些新的合作。在美国的抱怨、压力下,为维护中美关系大局,中国有可能会响应美国的部分要求,从经济和外交上进一步加大对朝鲜的制裁力度,孤立朝鲜。


我对朝核问题的解决,从过去的偏悲观开始有所修正,朝鲜最近出现的对核问题的某些灵活态度,表明我前不久提出的朝鲜两阶段弃核并非不可行。


朝表态愿讨论冻结核与导弹试验

 

两阶段弃核的第一阶段是冻核,朝鲜驻印度大使近日在印度WION电视台节目中表示:“在某些情况下我们可以讨论冻结核试验和导弹试验问题。如果美国在一段时间内或长期全面停止大规模军事演习,那我们也暂时停止试验。让我们来谈谈如何和平解决朝鲜问题吧。”


虽然朝驻印大使这番话跟朝鲜以往的官方立场没有什么明显不同,平壤过去也说过,如果美韩停止军演,朝鲜也将停止核试验,但朝驻印大使能在此时发表这番讲话,特别是他不再用“停止核试验”,而代之以“冻结核试验和导弹试验问题”的表述,显示平壤对弃核已展现出某种程度的灵活性和合作性,由此可推断是得到了平壤的授权。它显然反映了联合国最严厉制裁及中美联手干预已经开始奏效。


美国前总统小布什时期的白宫国家安全委员会亚洲事务主任韦德宁最近接受中国一家网站编辑采访时,为外界透露出两个关键信息。韦德宁谈到今年4月中美两国首脑的庄园会晤,特朗普问习近平:“您(对朝鲜)有没有影响力?”习回答说:“是的,在经济方面,我们有影响力。”特朗普又问:“能否动用你们的影响力?”习明确说:“可以。”


直到现在,外界对中国对朝是否有影响力,以及有多大影响力,持怀疑态度。普遍的看法是北京对平壤没有影响力,即使有影响力,也不大,不足以改变平壤的决策。但韦德宁不这么看待。他认为,如果你需要的所有东西都是我给你的,比如只有我提供给你汽油你才能够开车,我想你会听我的。朝鲜得到的所有物资当中,有90%来自中国,没有中国的帮助,朝鲜将会饿死。所以中国有影响力。不过,他也把这种影响力限定在经济方面,认为中国有经济影响力,可能不是政治影响力。


中国对朝鲜有影响力的一个表现,就是朝鲜第六次核试验至今没有启动。韦德宁把它归结为中国对朝鲜施加的压力。“中国告诉他不许做”,金正恩“听从了中国”,停止了核试验。


韦德宁的说法,以及他关于中国对朝有影响力的看法及解释,同我的判断是一致的。我一向认为,一个将朝鲜经济命脉掐在手上的国家,怎么会对朝鲜没有影响力?这不符合事物的逻辑。朝鲜在过去之所以能不听从中国劝告,执意发展核武器,让人感觉到中国对朝没有影响力,这是由中国自己造成的。换言之,中国一直不愿运用自己的影响力,对朝下狠手。原因除了意识形态和地缘因素的考量外,最主要的是中国在过去没有把朝核看成对自己的威胁,以及中美在朝核问题上的不合作。当这两个因素一个在强化,一个在减弱时,中国会加重对朝鲜的惩罚。不仅如此,我认为,经济影响力最终会转化政治影响力。


只要中国狠下心来,在一些关键的问题上,朝鲜不可能不听从中国的意见。尽管金正恩越来越不喜欢中国,但正如韦德宁所说:“他又能做什么呢?朝鲜还有别的能帮助他的朋友吗?”


中国只会持续加强制裁力度


如果是这样的话,那问题变成了中国会不会对朝鲜持续施加影响力,甚至如外界所希望的,对朝实行单边制裁?还有,中美能不能在制裁一事上继续保持合作,直到朝鲜弃核?


从本文开头引述的共识清单看,中国只会在目前的制裁力度上继续加强而非减弱,因为以往制裁不力的教训让中国明白,任何弱化制裁的举动只会让朝鲜赢得喘息之机。


此外,美国对中国的抱怨、敲打,也会使得中国进一步强化制裁力度。瓦姆比尔之死虽然不会从根本上改变美国既定的对朝政策,但会令美国大众对朝鲜政权的观感进一步恶化,美国政府现有单边制裁的力度会进一步加强,也会要求中国加强对朝鲜的制裁。在美国压力下,虽然中国不大可能出台单边制裁措施,但会强化对现有制裁措施的执行力度,并在联合国的制裁框架内出台更多的制裁措施。如此,中美在制裁上的合作即使不会增强,在短时间内也不会弱化。


从制裁效果看,用美国国务院代理亚太助卿董云裳的话说,美国对朝施压已经取得了实质性成果,如多国已经停止向帮助朝鲜政府赚取外汇的劳工发放签证,拒绝朝鲜高丽航空公司在自己国家降落或加油。一些朝鲜外交官还因涉嫌为扩散活动提供便利而被驱逐。联合国安理会朝鲜制裁委员会的报告也称,由于中国在今年2月宣布停止和朝鲜的煤炭交易,朝鲜4月的煤炭出口为零。可以说,朝鲜驻印大使的冻核表态,只有在这一背景下才能看得更清。


对朝鲜或金正恩的拥核意志,外界自然不用怀疑。然而,朝鲜毕竟是个小国和穷国,人类历史从来没有出现过一个小国同时将两大国耍弄的情况,即使由于某种原因而一时得逞,在两大国“醒悟”过来后,游戏也不可能继续玩下去。联合国以往对朝鲜的制裁不力,就是让朝鲜钻了中美不合作的空子。在美中两大巨头联手制裁,而且力度持续加强下,有理由乐观预期,最先屈服的会是朝鲜,平壤会寻求以一种“体面”方式解决朝鲜危机,否则等待朝鲜的只有崩溃。对此,平壤领导层是非常清楚的。


实际上,朝鲜不是在要不要去核之间做选择,而是在去核和政权崩溃之间做选择。任何一个疯狂的领导人,只要他没有失去起码的理性,就不难对此做出抉择。


作者是中国察哈尔学会高级研究员


文章仅代表个人观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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