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胡逸山:近代各地独立公投面面观

2017-10-05 胡逸山 狮说新语 狮说新语

上周国际迎来了两场独立公投,一场是在西班牙邻近法国的加泰罗尼亚省,另一场则在伊拉克的库尔德人聚居地区。两场公投皆为探测两地人民各自欲脱离母国而独立的意愿,而结果均是几乎一面倒倾向独立。

记忆所及,在近代个别地区试图以公投来争取独立的做法至少有三宗,其中有上世纪90年代在加拿大魁北克省的独立公投。基于英国与法国都曾分别殖民其不同地区的历史原因,加拿大其实也算是个多元文化国家,说英语的国民占了大多数,但在如魁省,就以法语系的国民居多。

唯加拿大的总理多为魁省出身,如现任总理的父亲、前总理杜鲁道。另一位总理克雷蒂安,更是迟至大学时才学习英语。加拿大的官方文件,一般也是双语并用的,连国歌也是先有法语版才加编成英语版。

即便如此,魁省的许多法语系国民,却长期认为他们的权益未受到国家的充分尊重,所以自第二次世界大战以来便多次鼓吹要独立。在公投前后的那段时间里,加拿大全国的政局混乱,执政多年的进步保守党在全国大选里几乎全军覆没,而魁省的政权则为支持独立主张的地方政党所把持,故大力推动当地的独立公投。

加拿大联邦政府当年虽强力反对魁省独立,但也很君子地允许公投顺利进行。结果,魁省选民以微差的票数不同意独立。即便公投结果如此,也促成了加拿大联邦赋予魁省更大的自治权,所以该公投还是有其正面意义。

至于几年前的苏格兰独立公投,其历史渊源就更为悠久了。我们平常俗称“英国”的这个前殖民宗主国,其正式名称为大不列颠与北爱尔兰联合王国,其中包括英格兰、威尔斯与苏格兰这三个理论上独立的国家所组成。

因此,在一些国际运动项目中,英格兰与苏格兰分别派出国家队参与。其实这个联合王国,当年还是由苏格兰所发起的。约500年前,在一连串牵涉数国皇室的继承战争后,苏格兰国王詹姆士六世登基成为英格兰国王詹姆士一世,从此把这两个王朝结连在一起至今。

但多年以来,英国的整体发展仍是以英格兰为主,无论是工业或金融等高增值行业皆如此,苏格兰的发展就相对滞后。如同世上许多面临此种发展不均情况的地区,好一些苏格兰人就把独立当成是解决社会经济问题的灵丹。英国倒从善如流,近年来也下放了许多权力予威尔斯和苏格兰的地方政府,但后者总觉得不够。所以在支持独立的地方政党在苏格兰上台执政后,便推动独立公投。

英国政府与当年的加拿大政府的态度相似,虽极力反对苏格兰独立,但并未制止独立公投的进行。公投的结果也与魁北克省一样,以微差没获得通过。近日,在英国整体公投脱欧后,苏格兰扬言要再次举办独立公投,因为他们获取的欧盟社会经济补贴相对比英国其他地区高,所以留在欧盟的意愿也比较高。

近代一宗算是成功的独立公投是东帝汶公投。当年印度尼西亚群岛普遍皆为荷兰殖民地,东帝汶却是一个硕果仅存的葡萄牙殖民地。在葡萄牙殖民者离开后,东帝汶马上被并入印尼,但多年来不断发生要独立成国的武装斗争。

就在印尼因亚洲金融危机陷入混乱的情况下,印尼允许东帝汶在联合国的监督下公投,结果是一面倒地要求独立。在经过一段曲折的历程后,东帝汶总算成为一个独立自主的国家,虽然在经济与社会建设上,它还要不断地努力。

最近在地球另一边的两次独立公投,却是在西班牙与伊拉克政府强力阻止的情况下进行的。伊拉克政府对举行公投的库尔德族地区进行封锁,连一向标榜自由民主的超级强国美国,竟也与伊拉克政府的口径一致,认为这项公投会令当地局势更为复杂化。

这主要是因为库尔德人遍布在包括美国盟友土耳其的好几个中东国家的国境里,如果伊拉克的库尔德地区独立了,其他邻近国家的库尔德地区,可能也要分裂出来共组一个大库尔德国。从目前力求中东局势稳定的美国的角度看,情况的确会变得更为复杂。所以即便投票的库尔德人一面倒地支持独立建国,要达到目标看来还有好一段路要走。

但在许多方面也算是现代民主国家的西班牙,竟然出动大批军警到加泰罗尼亚去抢票箱、砸票站,与选民对打等,作为不可思议。站在加泰罗尼亚人的立场,他们的文化未能受到西班牙主流的充分尊重,那就不如各走各路。
 
但站在西班牙官方的角度看,如果加泰罗尼亚独立了,那么以更为激进手段,甚至通过暴力争取独立的巴斯克地区,不也会分裂出去?如此发展下去,很快西班牙就会四分五裂。这也是希望会员国内部不乱的欧盟所不愿看到的。所以,即使加泰罗尼亚公投结果一面倒要独立,西班牙看来也不会顾及现代民主国家的声誉而强力镇压,欧盟更是顾左右而言他了。

其实,有时回头一看,当年新马和平、迅速地分手成两个国家,两国关系得以健全发展,是极为不容易的,需要双边继续耕耘。世界各地趋向分裂、各自为主的焰火,看来还会继续燃烧一段时期,除非彼此的社会经济以至文化传承等条件,皆获得大幅度的改善。

作者是新加坡南洋理工大学拉惹勒南国际研究学院兼任资深研究学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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