根据美国语言学家贝伦的研究,数字化的电子阅读有如下主要特征:由数字装备便捷的其他功能而导致分心,进而失去了专注性。网络在线阅读的“查询”功能已经创造了一种我称之为“片段读写”(“snippet literacy”)的新文化。对合理的文本长度的期待缩水了。短小文本格式(比如微信、短信、推特、手机的新闻APP,甚至手机小说等)的激增,给人这样一种印象,似乎我们已无闲暇时间来用于较长时段的阅读,大学教师也越来越倾向于布置短小的在线读物(某些章节或文章),而不是整本书的阅读。贝伦经验研究的一些数据也有力地证明了数字化电子阅读的问题,比如,在那些酷爱电子阅读的学生中,有91%的人抱怨说,他们在屏幕阅读时很容易分心,很难集中精力专注于文本;当问到喜欢阅读纸质文本的学生时,78%的人反映说,他们很容易凝神并沉浸在阅读之中。晚近国外一项关于文献引用的研究,揭示了学术阅读中的真实情况,那就是读者往往只阅读一个文献的前三页,不再有耐心和需要通读全文。这项研究的统计学结果令人震惊:46%的引用只限于文献的第一页,23%的引用限于文献的第二页,77%的引用来自于文献的前三页。我们都处在这样的数字化电子阅读状况中,但也许并没有自觉到其问题所在。数字化电子阅读建构了我们全新的阅读习性,而“维持聚焦时间上表现出高度耐力”则在明显衰退。这一阅读习性的改变不仅是一个本土阅读文化的问题,更是一个全球的普遍性问题。但在中国的特殊境况下,这一问题变得更为严峻,功利主义至上,工具理性盛行等,使得整个社会、文化、教育甚至日常生活都变得日益浮躁。而在我看来,抵抗这个时代病症的方法之一,就是回到印刷文化成就的以文字主导的沉浸式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