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0年美国民航业最重要的一起合作及竞争案例进展综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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近年来欧洲与美国在民航领域处理反竞争案例及欧洲批准国家援助的案例审核过程中，通常会以时刻作为附加条件，通过时刻来调整、对冲行业的变化。本案例尚有变化的可能性，通过事件发展的历程能够看出航空公司在合作业务方面的思考、政府主管部门在反垄断维护竞争方面的考虑以及诸多实体对于竞争问题的认识与思考。笔者此前曾呼吁后疫情时代行业竞争问题值得关注！
一、美国航空与捷蓝航空成立东北联盟
2020年7月15日美国航空与捷蓝航空签订了东北联盟协议，旨在优化航空公司运营的往返于肯尼迪国际机场、拉瓜迪亚机场、纽瓦克机场和波士顿机场的航线网络，两家航空公司还签署了一份代码共享协议和一份共同增长激励协议。
合作计划包括航空公司之间航班的代码共享，以最大限度地提高客户便利性，包括缩小旅客的等待时间。但是，两家航空公司也承诺在定价、运力和网络管理方面保持独立决策。东北联盟协议初始期限为七年，随后以五年为单位延长。
两家公司选择合作，主要是看重了对方的航线网络能够弥补自身网络，尤其在纽约三大机场，因为难以获得新增时刻资源而快速扩张。肯尼迪机场、拉瓜迪亚机场为美国时刻控制机场（slot-controlled airports）。肯尼迪机场为IATA 3级机场，拉瓜迪亚机场由于主要服务国内市场，有运行限制规则，虽为IATA 2级机场，但FAA比照IATA3级机场管理。纽瓦克机场为IATA 2级机场。
捷蓝航空扩大在纽约市场影响力，在疫情前其市场份额仅次于达美航空。捷蓝航空在计划使用321飞机进入跨大西洋市场，通过代码共享合作能够先行进入远程市场，此外还能通过与美国航空合作，增加东西海岸间跨大陆航线客源。而美国航空在后疫情时代计划开通纽约肯尼迪到特拉维夫（TLV）和雅典（ATH）航线，恢复里约热内卢（GIG）、伦敦（LHR）和马德里（MAD）航线，通过与捷蓝航空的合作，能够获得更多中转旅客客源输送。从2020年初开始，美国航空开始从波士顿进行扩张，开通波士顿机场到奥斯汀，伦敦，威尔明顿（NC），印第安纳波利斯等地航线。
根据双方介绍，捷蓝航空计划在60多条由美航运营的航线上悬挂代码，美国航空计划在130多条由美航运营的航线上悬挂代码。
另一方面，一般认为选择捷蓝航空的多为度假休闲旅客，从客源构成上看，两家航空公司也有所不同，存在合作的可能性。
二、1月10日美国交通运输部在政府换届前与两家公司达成协议
协议包括多个方面细节，能够看出交通运输部旨在尽可能维护航空市场的竞争。主要包括如下几个方面：1、捷蓝航空在不退出其截至2020年2月的任何非季节性、直飞肯尼迪航线，但肯尼迪机场-长滩、肯尼迪机场-奥克兰和肯尼迪机场-伍斯特机场除外。2、沟通协议：美航和捷蓝航空对网络规划会议期间可以讨论的内容和讨论方式有强制性限制：东北联盟内外不得讨论未来票价、票价水平或收益管理策略；不得讨论合作范围以外的任何航线、航班计划或运力；重要会议或电话会议将在内部和/或外部法律顾问的指导下进行，并将预先制定议程；3、定期报告：美航和捷蓝航空同意维护并向交通运输部提供与北方联盟表现相关的数据和记录。包括每年报告一次航线优化情况、一次涉及共享航班的座位数和航班量及城市对的增减、两次时刻利用情况、一次登机口利用情况（每个登机口平均总座位数）、各类会议纪要4、时刻剥离：在肯尼迪机场永久剥离7个时刻对，通过拍卖或转让的方式剥离。美航和捷蓝航空不得租赁这些时刻对。在华盛顿机场剥离6个时刻对，剥离将采用可续期租赁的形式，但价格可以合理上涨。5、有条件的时刻剥离：运力目标是美航和捷蓝航空在2022日历年期间运营，肯尼迪机场+拉瓜迪亚的合并座位运力为其在肯尼迪机场+拉瓜迪亚合并基准座位运力的105%。在2023和2024日历年，美航和捷蓝航空的座位运力为基准座位数的110%，在2025日历年，其座位运力为基准座位数的115%。如果未达到运力目标，美航和捷蓝航空同意在肯尼迪机场剥离至多10对额外的时刻。此外协议还针对不可抗力情况，尤其疫情下的时刻豁免下的情况有所界定。
三、美国政府换届后多个实体要求重新公开审查
在交通运输部公开的数十份公开评论中，包括美国航空、捷蓝航空在内的公司主要围绕市场竞争、是否应该公开审查双方合作进行讨论。1、市场竞争及剥离时刻是否满足竞争需要美国国家航空公司协会（NACA）美国国家航空公司认为如果交通运输部批准了美航/捷蓝航空的协议，三大航空公司及其合作伙伴将共同运营纽约所有航班的90.8%，竞争将会减少。在纽约三个机场，由于时刻受到控制，其他航空公司没有机会发展。在两家公司独飞的华盛顿-波士顿航线上，两家公司合作实际上将成为一种垄断。美西南航空2012年，捷蓝航空从交通运输部的“时刻交换”剥离程序中收购了16个华盛顿机场时刻和16个拉瓜迪亚时刻。当时，交通运输部表示，这些时刻剥离的目的是“最大限度地提高时刻的潜在竞争”，以对抗华盛顿机场和拉瓜迪亚的大型传统航空公司，美国交通运输部限制的合格竞标者是在这些机场拥有超过5%时刻的任何航空公司没有代码共享关系的航空公司。2014年，捷蓝航空收购共40个华盛顿机场时刻，这是美国司法部授权的时刻剥离，旨在作为美国航空（American Airlines）/全美航空公司(US Airways)合并的竞争补救措施。捷蓝航空在美国交通运输部/司法部的资产剥离程序中总共获得了90%以上的华盛顿机场时刻和一半以上的拉瓜迪亚时刻。所有这些资产剥离都是以捷蓝航空作为一家独立的低成本航空公司的地位为前提的。如果美航和捷蓝航空合作，捷蓝航空显然将不再被视为一家独立低成本航空。精神航空精神航空认为时刻剥离数量少，肯尼迪机场的14个时刻仅占美国航空/捷蓝航空在拉瓜迪亚/肯尼迪机场的时刻总数的1.8%，华盛顿机场的12个时刻不到其华盛顿机场时刻总数的2.5%。且华盛顿机场时刻是租赁性质的。精神航空认为交通运输部和司法部一直认为拉瓜迪亚和肯尼迪机场是独立的竞争市场。美国政府之所以长期持有这种观点，是因为这两个机场之间地面拥堵严重，行程时间长，无法成为彼此的有效替代品，同时由于其周界规则和通往曼哈顿下城的独特便捷通道，拉瓜迪亚作为纽约市主要短途国内机场的优势。因此在肯尼迪机场剥离仅有的七个时刻对（几方认为这不足以弥补该机场低成本航空公司竞争的损失）某种程度上可以弥补拉瓜迪亚低成本竞争的损失。这与几十年来肯尼迪机场和拉瓜迪亚是独立竞争市场的先例相矛盾。美联航交通运输部协议批准了美国航空和捷蓝航空之间的合作协议，但需遵守复杂的结构和行为补救措施。补救措施的一个方面是在拥挤的机场取消时刻。虽然在过去的航空公司合并、时刻互换和反垄断豁免请求中，时刻剥离一直是解决竞争问题的一种受欢迎的方法，但它们在交通运输部协议中的使用提出了许多问题。首先，华盛顿机场的“资产剥离”只是可续期的五年租约，将恢复美国航空和捷蓝航空的所有权。这削弱了时刻所有权永久性变化在降低市场份额和集中度方面的补救价值，以及行使市场权力的能力和动机。第二，如果时刻剥离不足以解决协议提出的竞争问题。
2、关于是否应该公开评论的讨论
旅行者联盟这一合作关系是在秘密审议的基础上获得批准的，没有记录在案的评论。旅行者联合会要求即将上任的交通部管理部开始对拟议的美国航空/捷蓝航空合作关系进行新的、透明的、记录在案的审查。消费者组织、航空公司和其他利益相关者需要一个透明的公众评论过程，所有人都可以参与。美联航交通运输部对北方联盟的审查缺乏透明度，值得重新审议。在以前对此类性质的协定进行非正式调查时，特别是在协定影响公众利益时，交通运输部提供了充分的资料，未经修订的协议供相关方审查，并规定了对原始协议和部门提议条件发表意见的机会。相反，交通运输部没有向相关方提供北方联盟的资料，在执行之前，它也没有提供任何机会就协议或交通运输部协议中概述的补救措施和承诺进行通知和评论。美国反托拉斯研究所（AAI）AAI担心公众没有得到机会就交通运输部批准合作协议的公共利益影响发表评论，这项协议在特朗普政府仅剩10天的时间内就得以通过。交通运输部协议中包含的补救措施可能不足以恢复失去的竞争。这些问题需要公众的投入和评论，以确保对美国捷蓝航空合作协议进行适当的审查。美西南航空就在拜登总统就职典礼的前几天，在没有任何事先通知公众的情况下，交通运输部宣布与美国航空和捷蓝航空达成协议，终止对联盟的审查，并允许其在温和条件下继续前进。这项协议是在没有任何公开投入、向利益相关者披露基本文件或数据以及任何其他表面透明的情况下谈判达成的。美国航空与捷蓝航空两家公司认为六个月内没有一个关于交通运输部对北方联盟调查的公众评论后，评论人要求交通运输部进行重新审查是不必要的。监管当局和反垄断机构审查了数千起并购和合作，但没有向竞争对手和公众披露这些交易的敏感商业细节。监管当局和反垄断机构了解这些细节就足够了，因为北方联盟的每一个细节都是部门所知道的。美国航空和捷蓝航空提供了150多万页的文件、来自24个数据库的数据、Compass Lexecon公司的6篇经济学论文、对43多个信息请求的答复，以及在电视会议上与缔约方人员接触以回答其他问题。
四、捷蓝航空与美国航空已经推出第一批代码共享合作计划
2月25日开始，捷蓝航空与美国航空的代码共享开始，捷蓝航空的代码被挂在超过二十条美国航空航线上，而美国航空的代码则被挂在四十多条捷蓝航空航线上。根据计划，夏航季启动的代码共享航班将包括近80条国内和国际航线，其中33条将是新航线。在代码共享中的新国际航线中，美国航空将于5月开通每日1班肯尼迪飞往卡利、波哥大和哥伦比亚麦德林航线，每周3班飞往圣地亚哥的航线。美国航空还计划开通12条新的国内航线，从肯尼迪国际机场，纽约拉瓜迪亚机场和波士顿到北卡罗莱纳州，俄亥俄州，怀俄明州，密歇根州和北卡罗莱纳州以及美国南部，中西部和西部地区的其他州。 目前双方的代码合作已经逐步展开，拜登上任后叫停了尚未执行的命令文件并计划重申，新任政府是否会在此案例中有新的做法仍值得持续关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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