连载 || 父亲的老舅家【二】
作 者:辛 克
图 片:来自网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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父亲的老舅家
文 | 辛 克
父亲的舅表弟殁了——这是午间和母亲电话中突然获知的一个让自己有些惊颤的消息!
表叔是父亲的舅舅的儿子——也是唯一的儿子——不到五十岁的年龄!亲戚永远是血脉牵连的社会关系,某一个重要的人走了,亲戚之间似乎也就走动的愈来愈稀疏,直到双方都默认的停止了往来——这便是宣告上一辈或者上上一辈关系的结束!新的亲戚关系又会从陌生到熟悉的人之间建立,这就是血脉亲情链接起来的盘根错节一般的亲戚!可父亲与他的舅家的走动却并非常人所能理解,要说其中的缘由,大概说那么几天几夜也未必讲得完……
(一)
婆的娘家距离村子只有二里地——一处称作南六冢的村子——上个世纪几乎每家每户都以打席维持生计的村庄!婆出生在大家庭,叔伯一辈就有好几个,几十口人住在大院子里,即便是这么大的家庭,并没有因为人口居多而分家单过。不能说封建传统的礼制都是穷讲究,种地为生的老农民骨子里渗透着几千年来的儒家礼教,即便是婆所在的这么一个大家庭,家长便是高高在上的权威,没有人敢触犯,没有人敢抗衡,所有人出力干活,同一个锅里吃饭!人多了自然就有口舌之争,婆的娘大字不识几个,但在所有的妯娌中却是格子(思维)最清楚的一个,家里内外都能收拾的清清楚楚,在几个妯娌中也是性情温和,颇得人缘——这些都是从父亲的言语中略知一二,恐怕我有限的文字都不足以描述婆的娘所具有的贤惠和温淑!
婆的娘把关中女人应该具备的一切优秀品质都灌输在婆身上,婆从小便是一个心灵手巧、秀外慧中的利器姑娘!女儿家本就不怎么被父辈看重——迟早都是人家的人,好不好有啥用呢?可婆的娘不这么认为,女儿就是自己的心头肉,女儿好了不就是自己脸上的光么?婆一家子是村里的大姓——姓王,况且家族人丁兴旺,农人们讲究的人多势众在那个时代尤为盛行,眼见着婆出落的亭亭玉立,家人就开始四处为婆寻找下家了!
我的爷年方十八,跟着村里人去北山砍柴,南山割毛竹,还能吆马车,经管庄稼更是一把好手,更重要的是祖上还是显赫方圆几十里的小财主——其实也就是从牙缝里扣粮食积攒下来的土财东!老宅地有一亩多大,前面盖得是厅房,后面盖得是楼房,中间侧边还有一溜厢房,至于磨房,牛房更不用说!这在当时的关中农村该是多么让人艳羡的高大建筑物!试想一下,旁边都是一人多高的偏厦子房,满眼都是土墙青瓦,平地里忽然起了这么一座青砖到底,门窗都是刀工雕刻的花齿栏,还有能俯瞰村子全貌的二层木楼,这是何等的气派!即使到了爷这一辈,曾经殷实的老财东光景已经开始没落——几乎和平常人家的生活没有区别,可住在这么一幢人皆向往的宅院里,该是多么幸福的事情!
爷没有想到自己的结发妻会是二里地远的王家姑娘!婆更没有想到叔伯们千挑万选的下家就离得这么近!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婆和爷几乎没有正式见过面就成婚了,不知是婆的叔伯们看上了爷家的哪一点好,或许是因着祖上是财东的名望?又或是鹤立鸡群般的前厅后楼?瘦死的骆驼比马大,庄户人没见过骆驼,但对这句话的理解绝不亚于肚子有墨水的人,“女子,你放放心心的嫁吧,人家可是大财东的后人,别看现在的日子过得紧巴,谁知道那楼房和厅房下面是不是有老先人留下的坛坛罐罐,穷人的穷和财东家的穷可不是一个层次”——这是我胡乱猜忌的一段话,或许在婆的叔伯们看来,这是他们为女儿做的最合适不过的选择,至少从他们大半生的经验来看如此!
婆嫁到了爷家,婆的贤淑和勤谨赢得了一家老小的认可!婆没有看到叔伯们之前描述过的财东家的舒服生活,自己的夫婿和娘家的那些同辈兄弟们一样,都是出蛮力,流大汗的本本分分的庄户人。婆没有丝毫的后悔,反倒觉得踏实,这样的生活才是真真实实的过日子,若是真的应了叔伯们的话——过着财东的日子,她还真不知道自己能不能习惯!
婆必定是个大美人!必定是个人见人爱的利器姑娘!我没有见过,就连我的父亲也不曾记得自己的娘的面容——婆是在生完孩子后患上产后风殁了的!还没有来得及体验血肉亲情的年纪轻轻的婆就这么殁了!父亲的娘在承受了十月怀胎的煎熬,把生命的延续带到了人世上,自己却心有千万个不甘的走了!独独留下了父亲这个没娘的儿子!
多少年来,父亲每每说起从爸爷(关中地区对于曾祖父的习惯称谓)口中获知的关于婆的点滴的时候,父亲的眼泪就会奔涌而出,全然不管不顾自己的孩子就在眼前,每每这一刻,我的心便会抽搐起来,是为不轻易掉泪的父亲而动?还是为传说中我的那位慈祥和蔼、面容可亲的婆而动?
年少时候,从来不会感知父母深藏内心,不言外露的爱。母亲的管教,母亲的呵斥,母亲的轻言细语都如空气和水一样平常,没有觉得什么不同!可当自己亦为人父,年过而立之时,我猛然醒悟——父亲每每思念自己未曾记下面容的母亲的时候该是多么难过和无助?一个刚出世还不到三天的婴孩便有了与母亲的生离死别,人的一生中能有几次这样的经历?父亲本应是在婆跟前承欢膝下,享受无边无际的母爱,而婆本也该受着我的父亲的侍奉,含饴弄孙,颐养天年,可人世间所有的大不幸极不寻常的早早降落在母子中间!父亲心里该是怎样的痛?该是怎样的伤?这是永远都无法弥合的伤痛,是一种无可奈何,却又孤独无助的心痛!
婆殁了,却留下了生命的延续!我的父亲并没有因为娘亲的离去而断了与自己老舅家的路,从父亲来到这个世间开始,通往婆的娘家的那条二里长的土路开始记录我的父亲的人生轨迹,父亲与这条路开始了长达半个多世纪的交集。在路的另一头,那个再普通不过的村子里,还有牵心父亲一生的人们——我的爸婆(关中地区对于曾祖母的习惯称谓)、爸爷,还有众多的舅爷、舅婆们,还有往后与父亲称兄道弟的表叔们,还有那些视父亲为至亲的表姑们……
父亲的人生该是从那个叫做南六冢的村子开始的!
二
父亲是在全村唯一的财东家的楼房下出生的!本应是受着祖宗的庇护和保佑的婆却撒手人寰,离开了她还没有完全熟悉的新家!婆的坟冢到底在村子什么位置,父亲到现在也不知道,大概是在庄子南边的地里吧!父亲已经快要奔七十了,多半个世纪里,即使想要去婆的坟头祭奠,或是给自己的母亲诉说人生的酸甜苦辣都没有去处,每年的清明或是十月一,父亲便要在大门外的路边给婆烧些纸钱——想象着冥界中定有负责递送银两的邮差会把儿子的最后一点心愿带到亡灵的手中!
想必婆的人生最后的仪式一定是仓促而又简单——年轻的媳妇病故,按照乡间的传统是不会和老人的丧事同等对待,何况这是人世间真正的悲凄写照——呱呱啼哭的婴孩根本不知道自己的母亲已经永远离去,全家上下皆已被巨大的伤悲所笼罩!父亲的婆——我的曾祖母抱着襁褓中的孙儿,在街坊邻居中乞求着还在哺育孩子的那些母亲们能给自己的孙儿喂养几口乳汁,可这也只能解决一时半会的难题!我的曾祖父四下打听,终于在临近的西六冢寻到了一位奶妈——提供食宿,并且每月还给奶娘家里送去约定好的粮食作为报酬!我的父亲的娘亲没了,却寻着了一位奶娘——即使不是自己娘亲的乳汁,可毕竟不用瘪着肚子,嘶哑着嗓子呱呱啼哭——至少可以让健在的大人们心里能舒服一些!
婆的离去对于她的娘无异于是从心头剜去了一块肉,不难想象得出我的爸婆在听闻她的闺女猝然离世的噩耗时是多么的伤悲!从南六冢到女儿家,爸婆就像做了一场生离死别的噩梦,梦的一头是自己出落的亭亭玉立的女儿,另一头则是停放在门板上冰冷僵硬面容苍白的女儿!生人和故人就隔着一层如盖脸纸薄的距离,爸婆却是再没有听到一声能让自己心里熨帖的“娘”王家那么大的家族,人口众多,唯独稀罕的是这个女儿!脚地停放的是爸婆的女,炕上如小猫小狗蜷缩着的是爸婆的外孙——因为这个外孙,爸婆升了辈分,可这辈分的升高却让爸婆的女儿永远离开了自己的娘!
婆的离去让她的娘家的叔伯兄弟们悲痛不已,紧接着便有人提出异议,这么活蹦乱跳的一个大活人,怎么说没就没了?是不是女婿一家子就没有及时给请大夫医治,耽延了病情,导致娃儿疾患加重,撒手人寰?无处宣泄伤痛的家人们听到这些话,无异于是在干柴和里丢进了一只烟头,本就脾气火爆的几位婆的叔伯喊叫着要去女婿家对质,要让对方说个明明白白!这一去必定又是一场随时都可能爆发的战争,处在极其悲痛,却又无处宣泄的两家人都在做着准备,婆的娘却再一次站在了男人们的面前。人都殁了,去闹事又能怎样?我的女儿还能叫我一声娘吗?这一切都是命,谁也改变不了,既然人走了,就让活着的人安生一些,你们都可别忘了,咱还有个外孙子哩!外孙不是王家的人,可他是咱女儿的血脉,今天要是过去大闹一场,女儿能走的放心吗?要是觉得我一个女人家说得对,那就好好去送女儿一程,外孙还要仰仗你们做外爷,当舅的经管哩!爸婆的话起了作用,,失去理智的大人们重又平静下来!
老屋前面是厅房,我的二爸爷一家子住在里面,楼房下住的是我的爸爷、爸婆(父亲的奶奶),还有我的爷,以及刚刚出世不久的我的父亲!二爸爷家人丁兴旺,育有三个老虎一样的儿子,我的爸爷只有爷一个儿子,还有一个已经出嫁的女儿——即是我的姑婆!爸爷一辈子缺儿少女,我的爷是一根独苗,爸爷把所有的希望都寄托在孙子一辈,谁能料到孙子出世三天便没了娘?难道这是老天的旨意,或是命中注定就要这么凄苦?
爸爷从西六冢村寻来的奶娘解决了孩子没奶吃的问题,可细心的爸婆却发现了端倪。楼房下正中是客厅,东西两边各是卧房,爸爷和爸婆居左,奶娘和孩子居右,虽说请来的奶娘可以给孩子喂养乳汁,爸婆还是一万个不放心。偶尔夜深人静之时,爸婆就会听见旁边卧房里传来的孩子惊厥的哭声,爸婆心里纳闷,好端端的怎么会这样?
大白天爸婆会帮着带孩子,给自己孙儿换尿片的时候,不经意瞥见孙儿的腿上有一块块青疤,爸婆瞬间明白了半夜三更孩子啼哭的原因——奶娘必定是有了想法,才会对孩子下这般毒手的!要知道奶娘的孩子不过三个多月时间,把自己的孩儿放在家里,每日喝些面糊汤充饥,为了赚几斗粮食,却把乳汁给了毫无血缘关系的财东家的孩子,奶娘的心里能舒坦吗?
爸婆的脾气火爆,她要爸爷辞了这奶娘,重新给孙儿寻一个,爸爷幽幽地说,天底下有哪个当妈的不操心自己的孩子,就是再找十个,二十个也还是这个结果!爸爷到底是经见过世面的人,他当即就去了西六冢,抱回来了奶娘的孩子,他要让奶娘同时喂养两个娃儿!
事实证明爸爷的做法是明智的!奶娘打心底里感念爸爷的宽厚仁慈,她把雇主家的孩子看得比自己的娃儿还紧要,我的尚不足满月的父亲眼看着一天天脸色红润,身体白胖起来!爸婆一日三餐不重样,精心伺候着奶娘——奶娘吃好了,自己的孙儿不就能吃好吗?爸婆的想法简单而纯朴,她要看着自己的孙儿快快长大,长成顶门立户的男子汉!
南六冢的爸婆没有一天不牵心自己的外孙,即使来不了,她也要点灯熬油为孙儿缝制袄袄——在她心里,这一切都是为殁了的闺女而做,有外孙在,这一条路就会永远走下去,因为那里有她的牵心和挂念!
我的父亲从学会走路起,他便成了舅家的一份子!她的外婆视他为宝贝疙瘩,那些当舅的更是欢喜的不得了。我的父亲进了老舅家的村子,逢着年龄大的,或是年纪比他小的,大多都是以舅称呼,有些更会开玩笑的唤我的父亲为“凉外甥”——这是关中道对于外甥的昵称!父亲与这座村子结下了发自骨子里的联系,或是对至亲的眷恋,又或是下意识中寻求某种隐隐约约的关爱?这种复杂的情感伴随着他从孩童直到六十多岁的花甲之年!
时光机从五十年代直接跳跃到七十年代,父亲已经长成魁梧伟岸的小伙子,他的外婆——我的爸婆跨入了六十岁的行列!父亲把二里长的路走了二十多年,爸婆的三寸金莲也是来回走了二十多年,爸婆走的开始吃力了,父亲便骑着自行车来回接送,爸婆在我的父亲的心中是一轮永远都不会凋落的红太阳——这个说法是村子好多与父亲交往甚好的叔伯们给我的爸婆的尊称!父亲没有辩解,他说外婆就是他的红太阳,只要红太阳健在,他的心才能安然!
父亲订婚了,爸婆是让舅爷骑车子送进屋里的!母亲第一次见到爸婆——即将成为她的外婆的老人,母亲就被爸婆的慈祥和仁厚融化了,爸婆俨然是在世的我的婆,把订婚需要的一切琐碎都准备的妥妥帖帖!她拉着我的母亲的手,一双眼睛全是满满的疼爱,好比是自己的女儿——实则是要把孙儿交付一生的女人!我的母亲没有让爸婆看错眼,自此以后的近半个世纪中,母亲竟然默契地继承了爸婆这位贤淑聪慧的老人所具有的一切品质——当然,这是后话!
大姐出生的时候正赶上人民公社化的热潮,所有人都是每天热火朝天的出工,一年到头却是吃不了几顿饱饭!母亲要在月子里受罪了——没有婆的照顾,我的外婆远在几百里之外的甘肃华亭,眼目之下还有谁能经管?六十多岁的爸婆来了,颤微着一双小脚,厨房卧房一天无数个来回的走动着,看着这一大家子缺吃的,少穿的,爸婆不言不传的从家里带来了稀罕的白麦面!其时我的舅爷已经成家,儿女也有几个,舅婆把家里家外的一切家什看的紧,就为爸婆时常接济二里地之外的外甥,舅婆和爸婆没少生过气!爸婆的心胸有多大?舅婆怎么说她也不去理会,就是生气也只压在肚子里——她不想让做儿子的——我的舅爷在舅婆跟前为难!
每年夏收完毕,村子里总要唱几天“灯影戏”——即是现今的皮影——庄户人把这个时节的戏称之为平安戏——意在祈求上天风调雨顺,人间否极泰来!麦子收进粮仓的时候,父亲总是要把爸婆接过来常住一段时间,这是自打我有记忆开始就几乎成为雷打不动的一项规程!
爸婆来屋里了,必定是翻出箱子柜子里面的秋衣冬衣,成天到晚的坐在炕上缝缝补补——四个几乎连胎生养的外曾孙,光是衣服就要好大一笔开支,缝补能将就的就缝补!炕墙上往年贴的剪纸全部被爸婆撕下来——爸婆能剪得一手好纸,放在今天,绝对算得上非物质文化遗产传承人!炕墙贴纸换成新的,就连窗户上的剪纸都被换了,爸婆一来屋里,整个家就像每天都在过年。我的父亲不再不苟言笑,只要一进门就满脸笑容,径直进了屋子,去和他的外婆说话,这亲近劲让我小小的年纪都曾有过一丝嫉妒——要知道我幼年时父亲从来没有用那种能让人整个身心都温暖的神情和他的儿女们对话——我的爸婆却唯独是个例外!
我时常盼着爸婆能来屋里,爸婆来了,我的父亲对我们姐弟几个的态度就要收敛许多,不至于吃饭时候偶尔有一两个在父亲看来没有礼节的小动作——譬如吃饭吃的很响——父亲就会勃然大怒,一只手拧着我们哥儿几个的耳朵拎到大门外边去!这是一种很悲惨的待遇,试想就只是因为嘴巴闭合的声音稍大,立马就惹来父亲的家法伺候,别人都在吃着饭,唯独自己被罚站在大门外的杨树下,心里的冤屈能比得过六月飞雪的窦娥!这当儿,心里就会无数次升起对父亲的恨——要是爸婆在就不会有这样的事情发生!这也是我盼着爸婆来屋里的重要原因之一!
爸婆来屋里了,母亲便会比平时更加注意一日三餐的样式——即使日子清贫到一年到头吃不到几回肉,母亲也要在简单的面食中寻求能让爸婆吃的高兴,吃的舒心的餐食!爸婆的牙口不好,母亲就喜欢做绵软、易于咀嚼和消化的饭食!红糖包子,豆腐饺子,软软的面笋,这些可都是母亲平时顾不上,也舍不得去做的“改样”饭!爸婆来了,我可以跟着爸婆饱饱口福,这么多么幸福的小心愿!
【未完待续】
【作者简介】
辛 克 | 80后老青年,有梦想,从未实现;有理想,现实骨感;有遐想,缺乏勇敢。有信仰,爱跑步,爱生活,爱思考,爱旅行的男子。乐于平淡,崇尚简单。走了一些地方,邂逅了不一样的风光,遇见过自认为最美的风景,接触过形形色色的人群,喜欢用寥寥文字与自己对话,喜欢用镜头捕捉世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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