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 劲 | 凤翔县凤翔县横水乡尹稼坞村李家堡的变迁
『时光捡漏』您生活的笔记本
李家堡的变迁
文 | 李 劲
我的故乡位于陕西省凤翔县横水乡尹稼坞村李家堡。坐落于县城偏东南方向,老西兰官路(西安—兰州公路)以北大约2公里处,离县城十几公里。
李家堡“顾名思义”,原住户全部姓李。听父亲和堂伯父们说我们这个李家堡是由兄弟三人繁衍、发展、建立起来的。在我儿时回故乡的记忆中(大概是1969年吧?)李家堡是个方圆200米左右的堡子,四周围挖有5、6米深的城壕,堡子西面壕沟中间部分有一条10米左右长、5米左右宽的坡道是通往整个堡子的大门,从当时遗留的痕迹可以看出是堡子的城门。听父亲说他们小时候是有城门楼的,堡子的青壮年要轮流值守,主要是起看家护院的作用。出了堡子的城门,西边有一个大约300平方米大小的涝池。每逢下雨天从堡子里面流出的雨水直接流进涝池,涝池就储存了雨水。涝池既起到了蓄水的作用,也供堡子里的人们洗澡、洗衣服和牲畜饮用。堡子四周的城壕不但起了护卫堡子的作用,同时起了防洪泄洪的作用。根据爷爷和父亲讲堡子从未发生过洪水,从这里可以看出那个年代生活条件的简陋和当时堡子人的聪明智慧。四周的壕沟和城墙在那个年代主要都是起“防匪防盗”的作用,堡子的布局是一个像倒着的“凸字形”形状,即一进堡子城门左右两边是一条主街道,两边住有十几户人家;到了堡子的中央左右分开是一条小街道,这个直对堡子大门的地方一直立着一个青石雕刻的1米左右高的像狮子还是麒麟的“兽”,据说是“镇堡之兽”。再沿左右街道往前、分别向东又是两条街道,两条街道分别住有二十几院四十几户人家。而我故乡的老屋就位于堡子的最东南角,整个堡子大约有七、八十来户人家。每家都有独立的院落。那时堡子里的房子都是陕西关中典型的建筑。俗称对面“厦子”房“即房子对面盖”和前厅房后厦子带一个院子的结构。条件好一些人家的房子都是砖头的框架中间是“胡基”砌的墙,院落的大门带一个门槛,门槛是活动的可以拿掉,是为了方便车辆进出拉运粮食、粪土等。每家的院子里都有自己的水井,通过辘轳把水提上来。每家每户的大门两边都有青石雕刻的门墩,门墩上面雕刻着精美的图案。有的人家大门口还栽着石头做成的1米多高的拴马桩,整个堡子不是很大,但是很紧凑,典型的关中建筑风格,农耕文化气息十分显著。那时的堡子人丁兴旺、热闹非凡,谁家有个大事小情不一会就会传遍整个堡子。当然最热闹的还是逢年过节和红白喜事,人们聚在一起互相帮衬共同完成堡子里人家过的事。堡子的东、西、南、北四角的壕沟里分别有四棵不知道是哪个年代种植的4棵大树,其中东、南、北角分别是3棵2个人才能合抱住的大槐树,靠西边角的是一棵3个人才能合抱住的老柏树,李家堡的人称之为“四鬼抬轿”。从讲风水的角度讲也是人们对堡子的美好祝愿吧。堡子既然坐落在陕西关中平原,堡子里的人肯定个个都是秦腔迷,秦腔也成为他们生活中不可或缺的一部分。解放初期,大概是1951年李家堡的人为了丰富文化生活,砍伐了堡子四周城壕的四棵大树变卖了钱,派人去西安置办了唱秦腔用的锣鼓家什和戏服行头成立了李家堡秦腔剧团和秧歌队。秦腔剧团和秧歌队不但在堡子里表演而且去周围的村子演出,一时名声大噪。秦腔剧团后来被大队收编,再后来被横水乡收编,由此可见一斑。
我最早记忆中我故乡老家的房子是一个由李氏家族的马房改造的房子。一进门这一大间是厨房和堆放杂物的屋子,靠左边分别隔有2间厢房;里头一间是我父母亲的住房,靠外头一间是我祖父母的住房。前门通往街道,后门通往家里的后院和厕所。关起堡子的城门,堡子就是一个封闭的小社会,堡子里自然少不了磨坊,还有一座菩萨庙,那是那个时代人们的信仰所在。出了堡子往北的4、5百米处建有一座龙王庙,龙王庙比菩萨庙要大的多,人们在这里乞求“风调雨顺、国泰民安”,我小时候回去看到的已经只有废墟了。听父亲说“龙王庙”是在他小时候抗日战争时期黄埔军校第七分校学生驻扎在岐山县周公庙期间,由于住宿紧张便将李家堡龙王庙拆走用于建位于周公庙的军营。至今岐山周公庙还保留有抗日战争期间国民党高级将领程潜的别墅。所以当时的李家堡一带流传着:“黄埔军校,白天睡觉,晚上拆庙”的顺口溜。我故乡的老屋是解放以后大家族分家时分给我爷爷的产物。听父亲说在他的儿时,李氏家族的祖先在北山下留有一百多亩地和李氏家谱,地和家谱是要流转的,每年祭祖是轮流进行的。每年的腊月三十轮到谁家祭祖(堡子叫挂祖),先人留下的土地所产粮食就由这家收了租子,置办祭祖所用之开销。这有些像鲁迅先生在《少年闰土》中提到的一样。这是我最初对故乡李家堡和我家老屋的记忆。
到了1972年我的祖父把居住了十一、二年的马房老屋拆除,在原址上新盖了对面“厦子”房屋,共六间。靠东边的三间留给了父母(虽然父母亲早已离开家乡在宁夏),靠西边的三间他们居住和做饭使用。上个世纪七十年代堡子基本保持着解放前的模样。七十至八十年代我记得先后回故乡六、七次。这院房屋盖好时间不是很长1976年我爷爷就去世了,我想也是为了盖房子他积劳成疾所致吧。这院房屋居住使用了25年,主要是我奶奶一个人居住的时间最长,有21年吧?
曾经的李家堡养育了我们李氏家族好几辈人,李家堡虽比不上山西乔家大院的宏伟、气派、奢华,在当时方圆百里也是小有名气的。李家堡的人们世世代代在堡子里繁衍生息,为了生计忙碌奔波着。堡子里名气大的当然是堡子的大户李寿山家。我们一大本家的李寿山曾经在解放前多年担任过岐山县商会的会长,他的两个儿子毕业于黄埔军校。其中一子名曰李谋,上尉军衔,牺牲在了抗日战争时期的中条山的战场上。因为作战勇敢,牺牲后部队将其遗体运回故里,安葬于凤翔县与岐山县分界的凤鸣岗。出殡那天,凤翔县和岐山县的县长都参加了安葬仪式,也算是对勇士英灵的告慰吧!解放前我们一大本家在甘谷县的商铺也曾经成为共产党的地下交通站,我的堂伯父有些就是在那时加入的党组织,为新中国作出了自己的贡献。如今这些往事已成为遥远的过去,堡子里的人却一代一代相传着,堡子里的故事也依然流传着。
斗转星移,到了上世纪九十年代中期,随着时代的发展,新农村建设的推广,李家堡原来一院住2、3户人家(一大本家,儿子结婚后仍然和父母一起居住在一个院子)的局面被陆续打破。农村结婚以后就和父母亲分开居住了,原来堡子里的人家陆续在西场和老堡子外面盖房子,形成了4个新的村落。原来的李家堡已经出现了部分残垣断壁,堡子显得不那么热闹而且凋零了。1997年村里也给我老家重新划分了宅基地,乡亲们也陆续都在新划分的宅基地盖了新房子。在奶奶的催促下父亲在1997年回到家乡重新盖了房子,就形成了现在的“李家堡新村”。我的奶奶2012年夏天去世,她是李家堡截止当时活得最长寿的老人,她见证了李家堡近百年的兴衰,老的李家堡一直让她久久不能忘怀。上世纪九十年代中期陆续搬迁出原李家堡新盖的房子基本上都是一砖到顶的新式房屋和楼房,关中以前的老村落的模样已经看不到了,这个延续了近300年左右的堡子在1998年被夷为平地,不复存在了。唯一保留下来的是堡子被夷为平地后在原址上新修建的菩萨庙。
沧海桑田,山乡巨变。随着城市化进程的加快,不仅是李家堡还有多少个像李家堡一样的老村落都逐渐烟消云散,不复存在了。新一代的李家堡人也先后走出家门为了生活在四面八方奋斗着,我想不管他们身处何地,李家堡永远是那个让他们魂牵梦绕的地方,是他们的根。
半个世纪在人类历史的长河中只是一瞬间,而对于一个人来说不是很长,但也不短暂,一个承载了几代李家堡人梦想的原“李家堡”早已不复存在了;一个承载着新的李家堡人的梦想的“李家堡”新村定会更加美好。从李家堡的变迁中反映了我们所处社会的不断进步和时代的沧桑巨变,尤其是九十年代后期,柏油马路、路灯、自来水都通到了李家堡新村。通过自己的努力考取大学走出家门和外出打工的李家堡人也越来越多……但我时常会想起原来李家堡的情景,也许会没齿难忘……这正是“萧瑟秋风今又是,换了人间”!
李 劲|曾用名:李伯成,男,1962年生人。一个生于凤翔,三岁随父母来宁夏至今,客居银川的陕西石油人。喜欢用文字记录人生经历,反映时代变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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责任编辑:辛 克
文字编辑:李 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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