冯媛 | 梦回胡杨

Original 冯媛时光捡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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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专栏：冯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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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光捡漏』您生活的笔记本

梦回胡杨

文 | 冯媛

昏暗的日光，漫天飞舞的沙尘，艰难的跋涉在茫茫的戈壁滩。忽然一条小溪缓缓从眼前流过，向远方延伸，顺流而去，眼前一片金灿灿的世界，没有边际，风沙竟也被震撼，停止了呼啸。我不知用怎样的语言表达此刻的激动，只听见喉管里的“啊……”响彻寰宇。魂悸魄动，心脏咚咚作响。魂牵梦萦的戈壁巨子，你的坚强和深邃真让弱者汗颜……

大漠中的精魂，前世来生你都要守护着自己的一方热土，“活着一千年不死，死后一千年不倒，倒后一千年不朽”，高擎生命的旗帜，甘愿在茫茫戈壁驻防。

其实，初次和你的相识来自于石星光的《胡杨礼赞》：苦难的命运锤炼出铁打的性格/无悔的奉献焕发出铜铸的辉煌/直面沙暴挺起金盾般的胸膛/扎根戈壁高耸刚强般的肩膀/耗尽精力/坚守不放/如锚似虬的劲根紧抠地床/宁折不弯/战死沙场耐住寂寞/耐住清贫/只需要/几滴雨露一片阳光/守住家园/守住村庄/只期盼山川碧绿/花卉芬芳/执着的追求/美好的向往……

从此以后，你就成了神秘、坚贞、无畏的化身，常常激励着争强好胜的我热血沸腾，从此以后，我就开始喜欢与你有关的一切信息。

胡杨，你生长在沙漠中，耐寒、耐旱、耐盐碱、抗风沙，有很强的生命力。高15～30米，能从根部萌生幼苗。对于稳定荒漠河流地带的生态平衡，防风固沙，调节绿洲气候和形成肥沃的森林土壤，具有十分重要的作用。而且，你自始至终见证了中国西北干旱区走向荒漠化的过程。而今，虽然你已退缩至沙漠河岸地带，但仍然是被称为“死亡之海”的沙漠的生命之魂。你虽然生长在极旱荒漠区，但骨子里却充满对水的渴望。尽管为适应干旱环境，减少水分的蒸发，你做了许多改变，例如叶革质化、枝上长毛，甚至幼树叶如柳叶。沙漠河流流向哪里，你就跟随到哪里。于是，你在沙漠中处处留下了曾驻足的痕迹。靠着根系的保障，只要地下水位不低于4米，你依然能生活得很自在；但在地下水位跌到6~9米后，也只能强展欢颜、萎靡不振；地下水位再低下去，就只能辞别尘世了……

越来越多的了解，越来越深的企盼，总是梦想着站在你的浓荫下，触摸你的灵魂。终于，两年前的春夏之交，在甘肃境内，你高傲的矗立，浓浓绿荫在天幕上勾勒出波涛似的线条，密密叶片硬挺的指向贫瘠的细石碎沙，将脚下的绿地护卫的严严实实。粗壮的枝干饱经风霜，悲凉中苍劲。死后的躯体也是千姿百态，幻化成一尊尊紫黑发亮的雕塑，枝桠仍旧高贵的刺向天穹，成就着“死后三千年不倒”的神话。生是戈壁的精灵，死是戈壁的魂魄，以磐石般的信念独守千年岁月，“生当作人杰，死亦为鬼雄”。

其实，你的摄人心魂时总在金秋十月。今年国庆，踏上了额济纳旗的“胡杨节”之旅，额济纳旗属于内蒙古自治区最大的旗，它位于世界第四大沙漠——巴丹吉林腹地的沙漠绿洲中，这里是胡杨的故乡。唯一的一条公路平时冷清的让人忘却了的它的存在，而今，天南海北、来来往往的车辆增加了节日的盛况。迎着东升的旭日前行，觉得你就在太阳升起的地方。

望眼欲穿中，公路两边的戈壁里有了你零零落落的身影，一堆一堆的金黄，激动的心情，漫长的道路，一座巍峨的纪念碑——“内蒙古阿拉善沙漠国家地质公园”清晰的记载了你的成长。碑回路转，我们已置身于人间仙境，阳光下的金色树叶衬着湛蓝的天空婆娑起舞，气势动人。迷醉中，竟有一种甘愿臣服于你的脚下，然后行三拜九叩之礼的感觉。在秋天的半个多月里，你激情挥洒自己的金色，那是精美绝伦的金色，那是世间无与伦比的金色，你几乎将储备了一年的激情突出迸发，每一片叶脉都盛开暖意，每一个枝桠都挂满太阳。

高高低低的沙岗，一株、两株、无数株的胡杨在聚会，金色的光芒照亮了半个天空，黄袍加身，不愧有王者风范，褐色的枝干总是那么的桀骜不驯，不论挺着、伏着、卧着，一股逼人的英气，一种强者的气度。不管环境多么恶劣，你总是挺着永不弯曲的脊梁，风刀霜剑改变了叶儿的形状，似柳非柳，似杨非杨，似银杏非银杏，很难让人相信是同一棵树上长出。美妙的神秘中，我们懂得了贫瘠和干旱让你储备力量的重要。穿梭在一望无垠的林间，金黄的胡杨林，紫红的红柳丛，绿色的窜天杨，仿佛行走在色彩斑斓的童话中。

最让人惊异的是居延绿洲上我国境内最大、最粗、最老的胡杨树。相传这是在三百多年前土尔扈特人来到这片绿洲放火焚烧森林之后，唯一遗留下来的毫无损伤的一株，土尔扈特人因此深信该树得到了神灵的保佑，便将这棵树奉为神树。它高27．5米，胸径6．5米，经历数百个寒暑，依然健壮挺拔。绕树恭恭敬敬的行走三圈，把自己的愿望在心中默默念叨，然后在树前虔诚膜拜，希望神树赐一滴甘魂，能有胡杨的一丝传承。

记得有诗歌赞道：“矮如龙蛇数变形，蹲如熊虎踞高岗。嬉如神狐掉九尾，狞如夜叉牙爪张”。当落日溶金、斜阳低挂之时，丝丝缕缕的阳光在树叶上闪动，一种从未有过的宁静，让人重新感受到原始生命的律动。

忽然7岁儿子的举动引起了我的注意，他捡起地上少许的叶片，然后爬在沙地上挖出了一个小坑，把叶片放进去埋了起来，成为一个小沙堆，顶上插了一段枯枝，上面放了两片叶子，他头也不抬的警告：“你们可不要以为我是林黛玉葬花……”我明白了，也许他是用自己的方式来表达对胡杨的礼赞吧。

是啊，生命不息，坚强不止。我相信，不论能否经历一个三千年的轮回，胡杨，胡杨精神将永远是我心中一盏不灭的明灯。

而今，当我困惑、彷徨、无所适从的时候，一棵棵竭尽生命而立于天地间的伟丈夫，总是适时的出现在梦中，召唤着我，激励着我，领我一路慷慨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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