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晓婷 | 男孩女孩变奏曲(四)
《绝处风景》为凤翔县作协副主席魏晓婷所著散文集,全书共分为亲情一缕、人生浪花、岁月留痕、乡土情愫、山水怡情、散文随笔、心灵感悟、守望乡村八个部分,平台从10月21日起将陆续推发,欢迎大家欣赏阅读。如有意购买此书,请登录京东商城输入书名及作者姓名搜索即可找到。
曾从田地上来,终回田地上去,生命的两极以及生命的濡养过程皆血脉相连于土地,因而不敢怠慢,虔称田田。生命一程价值几何?意义几何?但愿能在我的文字里与君一起思索,一起澄悟。
——作者寄语
我是老大就应该是个男孩
常常在强烈负重的时候就想:是上帝错了,还是母亲错了?我多半像个男孩。我承担着,也愿意承担着,因而我的童年有着异乎寻常的故事,异乎寻常的滋味,异乎寻常的成长轨迹。直至现在,回想起来苦难已不叫苦难,叫黑色幽默。不敢奢望,只愿能带给您些许阅读的快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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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是老大,我就应该是个男孩。我能干男孩干不了的事情,比如爬树,那么我为什么就干不了男孩能干的其它事情呢?当我拉着装满粪土的架子车一趟趟向地里飞奔,当我拉着装满玉米杆的架子车一趟趟向回飞奔的时候,父亲笑了,母亲也笑了,看我时黑眼仁明显多了,亮亮的,更多的是柔和慈爱的成分。舀饭时我碗里用了加法,他们碗里就是减法。叫我好一阵感动,干活劲头更大了,翻地、打胡基、喂牛、垫圈、割猪草样样来得。大干一百天后,雪花洋洋洒洒的落了一地,银装素裹好不凄美。歇闲了,我烧热了土炕,静静坐在母亲旁边开始学做针线。缝补衣服,扎花鞋垫。母亲说将来嫁人时没有一手好针线,会被婆家人瞧不起,人就活不兴。那活儿真是个慢工,尽管我专心致志很用功,鞋垫一连扎了好几双。母亲却生气的说:你看你扎的针脚歪歪扭扭的,像骂人,将来愁谁要呀!的确,订婚时要先送女婿几双花鞋垫的。心灵不灵,手巧不巧,全在那鞋垫儿里面。我做的针线活儿连我自己都看不过眼,更别说送给女婿去见婆婆了。当时村里有几个和我一般大的女孩子,不会爬树,针线活儿却做得特漂亮。常来我家串门儿,手里总拿着一只竹篾做的花绷儿,一坐下来就笑眯眯地飞针走线。母亲看了,连连赞叹:“啧!多巧的手,扎的花儿会动,扎的鸟儿会飞,一定能嫁个好女婿。”说着回头窝我一眼。这一眼深深地刺痛了我刚刚成长起来的一点自尊。心里暗暗鼓劲一定要赶超她们,尽快扎出会动的花儿,会飞的鸟儿,还有她们还没扎出的会游的鱼儿,会跑的人儿。我起早贪黑,苦练基本功,鞋垫儿扎了一大摞,针脚还是有一点骂人的迹象。可是她们已经扎够了嫁妆,开始揽活儿了,被广泛称作绣花姑娘。我心里急得不行,就又爬树上去了。母亲拿鞋子狠命向树上扔,越扔我越往上爬,快到树尖了,吓得她站着不敢动了,我却对着她嘻嘻地笑。
很快我小学毕业了,别看我扎不了活的花儿,会飞的鸟儿,成绩却不赖。我上了我们镇上最好的中学。父亲也考上了公办教师,这一下咸鱼翻身,家里境况好多了。我没有再穿补丁衣服,但还是母亲旧衣服改造的,很是老土。学校离家很远,不得不背起一卷铺盖去学校里住麦草铺。同样一座大教室,在地上铺上几排麦草,用破砖头围起来,一人划出两尺宽的地方,铺上褥子,上面盖一条被子就算床铺了。一个教室分三排,一排十几人,好是热闹。墙上钉着一排排黑钉子,上面花花绿绿的挂着馍馍袋子还有碗筷等。惹得老鼠们一队一队进来,房上房下的乱窜,在那不太光滑的土墙上如履平地,饱餐着倒也罢了,还一个劲的吱啦吱啦叫得欢实,叫人恨得真想捉住用泥团住烧。夏天好办,冬天就难过了,每每冻得睡不着,好不容易睡着了,却被小便憋醒,又得穿上衣服上茅房。去外面一趟冻得冰凉,回来半天暖不热身子。别笑话,睡那样的地铺都那样,一晚跑几趟茅房,谁不笑话谁。最窝心的是老鼠吃饱了不睡觉,怕积食,在宿舍里锻炼,还你追我赶逗乐子。将我们几十个大活人当成了木乃伊。竟然从我们脸上窜来窜去,尖利的梅花爪几次将我粉嫩的脸蛋儿弄出几道血印子,叫母亲以为我又和同学干了架,没少审问我。
作者简介
魏晓婷,笔名田田,职员,陕西省作家协会会员,宝鸡市作家协会理事,凤翔县作家协会副主席。曾在《安徽文学》、《散文选刊》、《秦岭文学》、《陕西教师报》、《宝鸡日报》等报刊上发表诗歌、散文、小说二百篇(首)。多次荣获国家、省、市文学奖。出版散文集《绝处风景》、长篇小说《伤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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