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晓婷 | 男孩女孩变奏曲（五）
《绝处风景》为凤翔县作协副主席魏晓婷所著散文集，全书共分为亲情一缕、人生浪花、岁月留痕、乡土情愫、山水怡情、散文随笔、心灵感悟、守望乡村八个部分，平台从10月21日起将陆续推发，欢迎大家欣赏阅读。如有意购买此书，请登录京东商城输入书名及作者姓名搜索即可找到。
曾从田地上来，终回田地上去，生命的两极以及生命的濡养过程皆血脉相连于土地，因而不敢怠慢，虔称田田。生命一程价值几何？意义几何？但愿能在我的文字里与君一起思索，一起澄悟。
——作者寄语
由男孩向女孩的初步蜕变
常常在强烈负重的时候就想：是上帝错了，还是母亲错了？我多半像个男孩。我承担着，也愿意承担着，因而我的童年有着异乎寻常的故事，异乎寻常的滋味，异乎寻常的成长轨迹。直至现在，回想起来苦难已不叫苦难，叫黑色幽默。不敢奢望，只愿能带给您些许阅读的快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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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很快就注意到我们班上有两朵班花，家离学校不远，每天来来去去的，打扮得花蝴蝶似的，很招老师同学的眼，心里就酸酸的。她们两个还成了形影不离的好朋友，成天花开一堆儿。一场考试下来，却成了绣花枕头。我的成绩远远在她们之上，被选为学习委员。每天课前课后都要收发作业，勤勤恳恳的为同学服务，自然颇受尊重。她们两个也不时对着我笑，笑得很好看很优雅。老师让学习有些后进的同学多请教我。她们两个首先就跑过来了，两朵花儿将我这个土老帽儿夹在中间，一道题一道题问。我竟然觊觎地想我应该是个男孩，该多幸福。我一道题一道题慢慢地讲，只为她们多围我一会儿。
后来我帮助她们多了，也就吃她们好吃的多了。其中那个叫丽丽的女孩儿跑进我的宿舍看了看，就掉下来两滴美人泪，说什么也要我到她家里去住。说她一个人住着，我去还能更多的帮助她学习，她父母肯定高兴。我虽然心动了，却怯着母亲，不知如何开口。她就叫上搭档王悦自告奋勇的去了我家一趟，甜甜的叫了几声姨，用很腼腆很淑女的样子说了来由。母亲看看我，又看看她俩，沉默了一刻后说：“行是行，但不能影响了学习。”最后又夸她俩长得乖，穿得也漂亮，而我老爬树，穿不了好。我就趁着同学在，强烈抗议说：“穿漂亮了就不爬树了。”其实那时住校了，只有周末回家爬上一两回，就给母亲抓住了由头。但我的成绩也许能给母亲些许满足和一丝光亮，不再打我了。
时来运转，我与那些睡地铺的同学拜拜了，与那些吃我馍毁我容的老鼠们拜拜了，除了饭食在学校里解决外，晚上就住丽丽家了。丽丽父亲在铁路上工作，很少回来，偌大一个家里就她和母亲、弟弟三人。见我朴实得只剩下学习好了，也很高兴。丽丽似乎依恋上了我，常常小鸟依人似的偎着我，周末也要跟我回我家去住上一天。让我俨然成了一个小女婿，要时时呵护照顾她。班里有男生偷偷给她递纸条儿，她就紧张地拿给我，我又拿给老师，就让老师美美的收拾他们一顿。后来他们虽然骂我“报马”（爱告状的意思），但却怯着我，就远远地躲开了。
不久母亲给我缝了一身天蓝颜色的新西服，掐腰的，合体极了。再在丽丽、王悦的鼓捣下，将头发剪成了齐耳短发，再戴一副200度的近视眼镜。脸上揩些她们用的润肤霜，就文气淑女得没法说了。被班里同学并称三朵金花。我摇身一变跻身于班花序列实在唐突。连我自己都不敢相信镜子里的文静淑女就是昨天还挂在树上的猴女子。昨天我牙痛，还跑到学校后面，在丽丽、王悦的注视下，爬到那棵大榆树上仰头哭了一场。
老子说：祸兮福所依，福兮祸所伏。那身掐腰西服使我完成了由男孩向女孩的初步蜕变，周围的目光都是亮晶晶的。我正自我良好着，却突然在笔盒里赫然看到一个纸条儿，展开一看，心就咚咚跳起来，脸也热辣辣的烧。赶紧又塞进去合上笔盒，眼睛向四处瞄了一圈，一切如常。我的心却再也平静不下来，那个笔盒像一颗炸弹让我不知如何处置。上课了，我却听不清老师讲的啥，盯住那个笔盒一愣一愣的。脑中盘旋着如何应对？能否交给老师？那可不是个好惹的主，平日里不爱学习，拉帮结派，穿白西服，白喇叭裤的公子哥儿一个，听说他父亲在城里承包工程，钱多得厉害，家就在学校西侧，盖着方圆十里少有的二层洋楼。而他的那个白衣儿子，刚从城里转回来不久，就已创下学校最高打架记录。不过他不止是好斗，又有些路见不平拔刀相助的味道，因而周围很快就聚下很高的人气，成了一个小团体，出出进进颇有些前簇后拥的山大王派头，被女生偷偷称为“白大侠”。好在那时男女同学之间似乎很封建，一上初中就不说话了。老师为了纪律好，就一个女生搭一个男生坐着。心里彼此乐意的就相安无事，彼此嫌恶的往往在桌子中间用粉笔画一条白线，表示井水不犯河水。如若谁不小心犯了，就发生唾沫大战，还伴有胳膊推来搡去的剧烈动作。白大侠旁边坐着一个长得像大炮似的女生，看起来有几分笨几分傻，长胳膊总是伸过界去，被他推搡几下，还不长记性，他就用笔尖狠狠扎人家胳膊，那位女生疼得尖叫起来，尔后就哭天抹泪的去找老师。而我一直是好老师之好，恨老师之恨，认为他太阴毒，不属于这个班集体，从不愿正眼瞧他。
作者简介
魏晓婷，笔名田田，职员，陕西省作家协会会员，宝鸡市作家协会理事，凤翔县作家协会副主席。曾在《安徽文学》、《散文选刊》、《秦岭文学》、《陕西教师报》、《宝鸡日报》等报刊上发表诗歌、散文、小说二百篇（首）。多次荣获国家、省、市文学奖。出版散文集《绝处风景》、长篇小说《伤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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