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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谈杭州保姆纵火案辩护人退庭事件

2018-01-18 王磊 景来律师 景来律师

事件回顾:

2017年12月21日,杭州保姆纵火案在杭州中院开庭审理,被告人莫焕晶的辩护律师党琳山因不满法院对管辖权异议作出的决定,以及驳回其调取证据和消防人员出庭作证的申请,怒而退庭。随后广东省律协及广州市律协都发布了声明,表示律师在执业过程中,如执业权利受到侵犯,律师协会将依法维护其执业权利;如在执业过程中违反法律规定和执业纪律,律师协会将依法依规查处。目前,律协对党律师退庭事件仍在调查中。


一、对于党律师退庭事件,社会各界反响不一

 

斯伟江律师认为:杭州保姆案的辩护核心是,死亡的几个人的死因,除了无可争议的保姆放火之外,消防是否及时救援,如及时能否改变死者的命运,即死因是否系多因一果。如果存在多因一果,那么保姆似乎还有可能保命(另外一个辩点,保姆的主观故意,这更难辩)。这种案件中,消防部门的证据,以及消防人员的出庭,是非常关键的。也可以说,是整个案件的核心辩点证据,是法庭之王。如果证据都不调取,都不出庭,这样的开庭,律师除了说几句质疑的话,起的作用,无非是证明保姆的辩护权被保障了,那么律师的真正作用在哪里?会说话的花瓶吗?

 

周泽律师认为:辩护人退庭抗议法庭,不是拒绝辩护,另行指定律师或有不妥。杭州放火案辩护人党琳山律师退庭后,法院说要给被告人莫焕晶指定辩护人,我觉得不妥。被告人表示还要用党律师,信任党,党律师也明确退庭不是拒绝辩护而是抗议法庭不公。故法庭不应按拒绝辩护处理,另行指定辩护人,否则就是对被告人辩护权的侵害!至于党的退庭,如果法庭认为扰乱了法庭秩序,大可给司法局、律师协会发司法建议,要求予以处理。

 

2017年12月25日,景来律师公众号对退庭行为发起了一个匿名投票。即:杭州保姆纵火案,你对律师退庭怎么看?在限定的时间内截止投票关闭,有1083位网友参与投票,对第一项:“反对!党律师不负责任,博取眼球。”投票的有222票,占投票人数的20%;对第二项:“支持!党律师恪尽职守,执着担当。”投票的有548票,占投票人数的50%;对第三项:“商榷!党律师精神可嘉,做法失当!”投票的有313票,占投票人数的28%。就是说:投票中认为党律师不负责任、博取眼球的占20%,而剩余的或认为党律师执着担当,或认为方法欠妥但精神可嘉。

 

二、保姆纵火案又发生了第二季:辩护人资格之争

 

2018年1月12日,杭州中院发布被告人莫焕晶拒绝中国政法大学教授何兵的辩护,接受法院指定的二位法律援助律师辩护的消息。2018年1月14日,杨金柱律师发布了因党琳山律师和莫家不交授权委托书,其决定退出保姆案的情况说明。而党律师又发惊人之语,称杭州方面公开耍LM,滥用职权剥夺其辩护权,也许去100个律师静坐抗争会有效果,但是谈何容易!其打算再开庭就去自焚。目前,该案尚未重新开庭审理。

 

《法律援助条例》第十二条规定,公诉人出庭公诉的案件,被告人因经济困难或者其他原因没有委托辩护人,人民法院为被告人指定辩护时,法律援助机构应当提供法律援助。第二十三条规定,办理法律援助案件的人员遇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应当向法律援助机构报告,法律援助机构经审查核实的,应当终止该项法律援助:(三)受援人又自行委托律师或者其他代理人的。所以,根据该规定,在被告人委托辩护人的情形下,法院指定辩护的做法似乎不妥,同时法援机构也应依规终止法律援助。

 

三、笔者对党律师退庭事件的评价 


笔者认为:党律师擅自退庭的行为尽管初衷可能是积极的,但不仅损害了其自身的执业形象,也给律师群体造成了一定的负面影响,同时也有损法庭的秩序乃至法律的尊严。

 

我国《律师法》规定:“律师应当维护当事人的合法权益,维护法律的正确实施,维护社会的公平和正义。”作为“三维护”的实践者,律师自己不能角色错位,如果以自己的要求不能满足为由就作出擅自退庭、致使庭审不能进行的极端做法,势必丧失了律师工作的舞台,失去了在法庭上依法辩护的机会,损害了自己当事人的合法权益。

 

哈罗德.J.波尔曼说,“法律必须被信仰,否则它将形同虚设”。

 

卢梭说:法律既不是铭刻在大理石上,也不是铭刻在铜表上,而是应该铭刻在人们内心里。

 

苏格拉底在自己被判处死刑后,本有逃跑机会的他为了遵守着不公平的法律拒绝逃亡,坚守自己的法律思想,最后服毒身亡。苏格拉底表示,既然生活在这个城邦,就不可以不服从城邦的法律,即便判决有失公正,他也必须尊重判决,服从法律的绝对权威。

 

本起事件中,党律师违反一名执业律师必须遵守的法规,去争取他认为的程序公正,不论其主张是否有道理,都应该予以批评、纠正。否则,势必会鼓励效尤者。反思文革期间砸烂公检法的一幕,我们每一个法律人都应该深有余悸。

 

谈法官和律师在法律职业共同体建设中应当重视的问题


党律师退庭事件在社会上引起了轩然大波,既引发了社会各界对杭州保姆案的关注,又给法官和律师都造成了较重的负面影响。这让我们不禁深思:作为法律职业共同体的法官和律师本应相亲相爱,为何相恨相杀?是否法官和律师都应该从此做一些反思,总结一下自己执业重存在的问题?只有双方都从思想认识上认识到法律职业共同体建设的重要性,才能在司法实践中摆正位置,进而把法官的依法审判、律师的规范执业落实到实处。

 

首先,法官应有防止冤假错案、律师是法庭最可信赖和应当依靠的力量的正确认识。

 

仅就刑事案件而言,根据刑事诉讼法的制度设计,公诉人与辩护律师形成的诉讼对抗关系,就是为了防止对犯罪的指控成为一种潜在的犯罪认定。从防范冤假错案角度而言,越是那些具备职业道德,工作认真的律师,越是可以通过针锋相对的庭审调查,来实现共同的法治目标。所以,最高院常务副院长沈德咏指出从确保刑事案件审判的公正性、合理性、裁判可接受性而言,辩护律师都是法庭最可信赖和应当依靠的力量。

 

北京大学法学院陈瑞华教授在第十届中国律师论坛闭幕式上的主旨演讲中谈到,相较于政法各机关,律师是弱者,律师行业并不占有一样的强势地位。刑事辩护律师今天所面对的一系列困难其实就是没有地位,权利得不到保障,权利的救济没有应有的路径,这是根本问题。

 

司法实务中,绝大多数的律师还是不敢得罪法官的,所以作为掌握审判权的法官和民间法曹的律师之间如果产生激烈矛盾,往往存在法官或多或少的一些责任。比如沈院长提到的:法官思想深处有无轻视刑事辩护、不尊重律师依法履职的问题?工作关系上有无存在重视法检配合而忽视发挥律师作用的问题?法官是否恪守了司法中立的原则和公正的立场?对此,法官必须认真进行深刻反思。要充分认识到,律师是法律职业共同体的重要一员,是人民法院的同盟军,是实现公正审判、有效防范冤假错案的无可替代的重要力量。

 

但在司法实践中,还不乏许多侵害律师合法权益的行为,所以建设法律职业共同体的关键在于公检法三家从内心深处放下权力的傲慢,真正言行一致的尊重律师,未来的中国法治是光明的,但主动权在公权力一方。

 

其次,律师要有规范执业的操守、维护法院权威的觉悟。

 

司法部熊选国副部长强调,新时代的中国律师决不是所谓没有任何约束的“自由职业者”,决不能把自己等同于一般的服务提供者。

 

宁夏善知律师事务所的主任王辉律师在第十届中国律师论坛的讨论发言中指出,一个律师要懂规矩、守纪律,要有红线意识,要有底线意识,人无理不立,事无理不成,国无理不宁。

 

当然,这与律师恪尽职守、不畏强暴、捍卫真理、忠于法律并不矛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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