SuDW人物 | 萧寒：如何讲年轻人能懂的非遗？不如造节、造场、造物！
“我们希望和苏州国际设计周共同去策划一个年轻人会去感受、体验、学习的一个节日或是展览，以这样的线索推动我们去寻找能让年轻人喜欢和愿意去走近的非遗项目，并通过纪录片的形式来纪念。如果年轻人能喜欢手艺、喜欢非遗，那手艺人及他们的非遗项目就能活下去，这是挺重要的事。 ”
——萧寒
萧寒，中国内地导演，浙江工业大学副教授，中国电影导演协会会员。毕业于中国美术学院。纪录片《喜马拉雅天梯》《我在故宫修文物》《一百年很长吗》《奇妙之城》导演。
非遗是苏州的文化地图，被一代又一代人小心翼翼地传承；共同生活在一座城市中，精美的非遗技艺如同家中珍宝，是永远的精神寄托，却往往隔着难以触碰的保护罩。如何让非遗沿着苏州的文化脉络走向现代生活，让年轻人走近非遗，是一直以来待破题的难点。
作为一直关注非遗、手艺人，并连续创作了《我在故宫修文物》《一百年很长吗》等话题纪录片的知名纪录片导演萧寒，在他的眼中，“非遗与每个人息息相关，而且充盈着生命力。”此次他受苏州国际设计周之邀，将共同关注“苏州非遗”，寻找其中闪闪发光的人事物，讲述活着的非遗故事。
纪录片的大众时代
纪录片在国内曾一度低靡，一方面拍摄时间长、成本高，另一方面基于垂直又深入的叙事方式，让纪录片常常只吸引到小众群体。而萧寒导演的《我在故宫修文物》第一集自2016年1月上线视频网站哔哩哔哩，至今已有7个年头，单在该平台的视频播放量已远超1000万，互动弹幕20余万条，是纪录片的现象级“爆款”。
在纪录片《我在故宫修文物》里，透过文物修复师们的日常点滴，将“大历史，小工匠”语境下，“择一事，终一生”的工匠精神描摹得平凡质朴又气象万千，不仅让故宫的文物修复师们成了“网红”，更让无数年轻人看懂了文物修复这份“枯燥”工作背后的意义。
▲ 《我在故宫修文物》系列宣传海报由黄海亲自设计，画面是以故宫破损的文物为主体，满幅主体却在细微的破损处嵌入着一位正在修葺文物的“小工匠”。
“以小见大”，正是萧寒导演《我在故宫修文物》的叙事手法，也是他对“小工匠，大历史”的解读。
6年过去，在网络高度发达的今天，信息碎片化的传播，削弱了观众对长视频深度内容的耐心，纵使纪录片的表现形式在随观众而调整，但萧寒导演认为，纪录片不应受时长的限制，并不一定都是慢记录的表达，它们的精神内核是不变的，作为精神产品一定要达到观众的心中，让观众产生共情。这也是萧寒导演对纪录片价值的认定：“纪录片就是像一个国家的相册一样，来记录一个民族曾经的时光，能够让我们了解过去，这是纪录片本身巨大的魅力。”
▲ 萧寒导演在新疆拍摄《一百年很长吗》
对于他个人而言，拍摄纪录片这件事，就是人生沉淀到了接近中年的阶段也会有迷茫的感觉，遵循着自己内心的热爱，打破稳定的生活节奏，去从事一些反馈给自身更多热情和冲动的事。拍摄纪录片就是这样的力量和支撑。
寻找苏州的城市侧写
非遗是苏州的城市侧写。萧寒导演曾多次来过苏州，苏州给他留下最深的印象，是苏式生活方式为城市带来的独特魅力。每次来到苏州，他都享受在姑苏古城里转悠的时光，在街头巷陌发现手艺和非遗的线索。他觉得和手工相关的东西都传递着城市的温度，触碰它的时候，能感受到城市的生命力。
在多次往来苏州的时间里，即使作为一个通晓面食的北方人，萧寒导演的味觉也被苏州的面俘获了：“苏州的非遗中有很多美食，虽然我是山东人，我心目中排名第一的是苏州面。它的浇头丰富，不爱早起的人甚至都为了'头汤面'要早起，生活突然间就变得很有趣味。”
其实他和苏州的际缘，早就在《一百年很长吗》拍摄期间，因为非遗产生了。
苏州非遗匠人李兆霖制作一把琵琶需要几个月的时间，萧寒导演的拍摄团队就守着他拍了几个月。一位七十多岁的老匠人，一块珍藏了二十年的“大红酸枝”木头，一把用了几十年的斧子，一点点刨一点点凿，不断精修方现琵琶的形状，再慢慢用砂纸抛光、打磨，最终成就一把上品琵琶。
▲ 苏州非遗匠人李兆霖，17岁开始与他的锉刀、刨子、凿子等工具为伴，视频拍摄那年已从事55年琵琶制作。
“我们需要特别认真地做田野调查，真正走近那些人，那些师傅，去挖掘他们的故事来打动观众。纪录片是真实生活的呈现，它首先是真实的，但是同时它又需要我们去记录和探寻，呈现它在真实生活当中特殊的部分。”萧寒对于创作是这样解读的。
▲ 萧寒导演在新疆阿勒泰拍摄《一百年很长吗》，走入马鞍匠阿合提的生活。
他们时常说出些本地人都不知晓的门道。在拍摄《奇妙之城》重庆篇的时候，萧寒导演发现了很多本地人都不知道的城下防空洞，而那些洞里有的已经建起了加油站、银行金库、博物馆……选材找到了，就要挖掘这些连本地人都不了解的故事，让熟悉城市变换出陌生感，让人忍不住去追寻。可以预见，此次萧寒导演与苏州国际设计周的合作，通过对苏州非遗的解读，也将带来一次不一样的城市侧写。
走近非遗的年轻人
从萧寒的纪录片创作伊始，他就不断尝试通过不同的主题去记录时代下的年轻人，生活在丽江的年轻人，在西藏登山学校的藏族年轻人，故宫里修文物的年轻人，在佛山学习蔡李佛拳和痴迷于舞狮的年轻人等等。
但是面对年轻人对自己纪录片的追捧，他更多的是超乎意料之外的惊喜。萧寒导演坦言：“我们本以为观众会是年龄层大一些的，没想到引发这么多年轻人的关注。其实谁不是从年轻人过来的呢？我们的情感在很大程度上是相通的。还有一个原因就是我们在创作的时候，也尝试在用年轻人更容易接受的方式表达。”
▲ 因为鸡毛蒜皮的事跟老伴吵架的沈爷爷当晚住在了酒窖里，半夜像照顾婴儿一般查看酒酿的发酵情况。虽然白天吵了架，但还是要把今年的第一杯酒酿留给老伴品尝。
在讲述非遗匠人传承故事时，萧寒导演同时穿插着主人公的生活琐事，让人物的塑造更加饱满，生活化的叙述方式饱含了他们对传承的理解，更加迎合年轻观众的口味。
弹幕作为一种年轻化的表达方式，成为一种最直观的观影反馈，甚至很多创作人认为是观众通过弹幕参与了二度创作，让作品更完整。
萧寒导演也会读这些弹幕，他拿出了一个比喻来形容自己阅读弹幕的心情：“ 我慢慢接受和习惯这些年轻的互动方式，总会有一两条打动到我。因为我发现，他懂我，甚至连我们藏的一点小机关都会被发现，就像你在沙滩上埋了一些小贝壳，有知道的人把它们挖出来了，还炫耀似的告诉你他找到了，就是那种隔空对话感。”
“我怎么能喝到这个黄酒？”这样的弹幕在纪录片《100年很长吗》绍兴老爷爷酿黄酒的片段里频繁出现。也是这些弹幕，让萧寒导演决心为观众们实现这个愿望。他联系上老爷爷，为他手工酿造的黄酒按照市场食品安全标准处理，一推出就完成了数千瓶的众筹计划。
“相比于网红种草的方式，纪录片能更深入的呈现和感知，聚合人群，同时它又分散地进入到人的更细微的生活里。”对于这次将老爷爷的手工艺能转化为真正“活计”的尝试，给了萧寒导演更多的启发，激发了他进行非遗活化更多的尝试。
“我们希望和苏州国际设计周共同去策划一个年轻人会去感受、体验、学习的一个节日或是展览，以这样的线索推动我们寻找能让年轻人喜欢和愿意去走近的非遗项目，并通过纪录片的形式来纪念。尝试用更新的短片、话题来打通线上和线下。”
萧寒导演透露他将以独特的人文视角挖掘苏州非遗的文化价值，和设计周团队一起为年轻人制造线下场景化的体验，“造场、造节、造物，包括去制定旅行的一些路线，形成一个完整的链路，从线上的内容到线下的场景，覆盖活动、互动，甚至可能是产品。用这些内容去吸引年轻人，让非遗和我们的生活走得更近。”
▲ 艺术综合体杭州天目里开幕季，在水镜露天展映萧寒导演的纪录片。
非遗是苏州的一张城市名片，它不应该被贴上陈旧、遥远的标签，在传统表达和当代审美中被划分界限。期待此次苏州国际设计周与萧寒导演的合作，将进入苏州鲜为人知的地方，讲述非遗背后的故事，聚焦产业集群，挖掘非遗的价值。
苏州的传统文化将以更加年轻化的方式呈现，超出传统表达，焕发活力的非遗文化即将引领城市更新的步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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编辑 | 时颜、Kirsty
图片来源 | 萧寒、哔哩哔哩、优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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