志澄观察 | 2019展望：美俄高超声速攻防大对抗
远望智库高级研究员 黄志澄
回顾2018年，美俄之间在高超声速武器领域的攻防对抗，已经达到了白热化的程度，从而使高超声速武器的发展，成为了军事新闻的一大热点。俄罗斯方面，由总统普京亲自指挥，占尽了主动进攻的先机。美国在俄罗斯的强大压力之下，也不得不迅速作出反应。美国国防部随即调兵遣将，增加投资，立即启动工程研制项目。与此策应，总统特朗普宣布加紧成立太空军，并提出美国将退出“中导条约”等。由此，冷战时期美俄之间的激烈的军备竞赛，似乎正在卷土重来。
2018年12月26日，俄罗斯总统普京亲自前往国家指挥中心，通过大屏幕实时视察了“先锋”高超声速洲际导弹的试射。这个新闻反映了2018年全年美俄高超声速攻防对抗日趋白热化的局面。
“先锋”是普京在2018年3月在国情咨文中披露的俄罗斯的最新型战略武器，据俄有关公开的信息显示：“先锋”导弹的弹头长约6米左右、直径约2米，可携带核战斗部（15-100万吨当量）或常规战斗部，采用复合材料，可耐受高温和抵抗激光武器的烧蚀，其最大飞行速度超过20倍声速。在“先锋”导弹的这次试验中，采用的助推器是SS-19“短剑”洲际弹道导弹，目前俄战略火箭兵总共拥有30枚SS-19导弹，其发射总重约百吨，投掷总重约4.5吨，射程达上万公里，采用固定发射井发射。
在高超声速战术武器领域，似乎也是俄罗斯领先。普京在2018年3月在国情咨文中披露的“匕首”（Kinzhal）高超声速导弹，代号为Kh-47M2，主要为俄罗斯空天军研制，是一型具有精确制导打击能力的高超声速导弹，飞行速度高达10声速，由米格-31K搭载发射，其射程可达2000公里，可携带常规或核战斗部、俄罗斯声称，它可突破所有现役或在研的防空反导系统，摧毁地面及水面多种固定或移动目标。俄罗斯披露“匕首”从2017年12月开始在俄罗斯南部军区进行试验性战斗值勤，并在5月的胜利日阅兵仪式上，首次公开亮相。俄罗斯还透露，正在考虑使用图-22M3轰炸机作为“匕首”的新的载机平台。
此外，俄罗斯正在加紧研制高超声远程反舰导弹“锆石”，它在飞行中将采用超燃冲压发动机。有俄媒报导，其末段也很可能采用滑翔机动的攻击模式。
从上述项目可见，俄罗斯发展高超声速武器的重点是战略武器和核常兼备。俄罗斯媒体宣称：“先锋”导弹是一种采用高超声速滑翔技术的洲际导弹武器，现有的任何反导武器都无法拦截。该导弹既可借助自身的全程高超声速滑翔性能，也可以通过结合传统弹道飞行和高超声速滑翔的方式来达到洲际导弹原本的射程，这样可以大幅度减少在大气层外中段飞行的距离，从而使美国目前拦截洲际导弹的主要反导武器手段，包括在本土部署的大气层外中段拦截手段失效。
从这里我们清晰地看到，由于在当前战略武器的攻防平衡上，俄罗斯在导弹防御系统方面，并不占有优势。在此情况下，俄罗斯急于发展高超声速进攻武器来力求突破美方的导弹防御系统。这当然也与俄方在发生乌克兰问题后，力求突破美国对俄发动经济制裁和在欧洲形成对俄的战略包围等地缘政治原因密切相关。
与此同时，我们也可以看到，俄罗斯并不想完全用高超声速滑翔的弹头来代替传统的多弹头导弹。许多俄罗斯武器专家也多次表达，在目前的技术水平下，多弹头攻击是最有效的突防手段。这可从俄罗斯的“白杨”导弹上还是采用机动弹头和常规的多弹头多有列装的模式上看出端倪。实际上，在导弹的发展历史上，滑翔弹头曾被认为是机动弹头的一种类型。
俄罗斯近几年在高超声速武器快速发展，让美国倍感压力。为此，2018年1月，美国任命前美国宇航局（NASA）局长麦克•格里芬（MichaelGriffin）出任美国负责研究和工程的副国防部长，并大幅度增加了对高超声速武器的投入，加快高超声速武器的研制和部署。在型号研制方面，继2017年公布“空射型高超声速常规打击武器”（HCSW）项目后，美国在2018年新披露“空射快速响应武器”（ARRW）项目。美国空军在2018年4月和8月分别授予洛克希德•马丁公司9.28亿美元的HCSW项目研制生产合同以及不超过4.8亿美元的ARRW项目研制生产合同，并授予ARRW武器正式编号AGM-183A。预研方面，在持续推进原有“高超声速吸气式武器概念”（HAWC）和“战术助推滑翔”（TBG）两个空射型演示验证项目的同时，DARPA在2018年新启动“作战火力”（OpFires）项目，计划利用TBG项目成果，与陆军联合开展陆射型高超声速导弹的演示验证，同时在2019财年增加海基型TBG的演示验证路线，并考虑与海军联合开展海基型HAWC研究。
迈克尔·格里芬上任后，在多次公开会议上，发表了许多关于美国发展高超声速攻防对抗的观点，其核心是美国要构筑高超声速攻防对抗体系。其主要观点如下：
1．美国发展高超声速武器的重点是战术武器
2018年3月，俄总统普京公布了两型具备核打击能力的高超声速武器。格里芬转述美国防部长马蒂斯对此事的评论称，俄罗斯已经装备多型洲际弹道导弹核武器，因此再多一型高超声速战略核武器也不会有多大改变。相反，焦点应该集中在“战区级或区域级冲突层面的战术能力上：超快速响应、高速、高机动、难以发现跟踪和拦截。”
其实，美国早在1967年就成功地进行了助推滑翔弹头的飞行试验，后来美国并没有将其列装，就在于美国军方也和俄罗斯一样，认为基于多弹头分导技术的三位一体的战略核力量是最为有效的突防手段。但在战术武器领域，格里芬警告说：他们可以“持有让我们的航母战斗群和我们的整个舰队产生危险的能力。”“他们持有让我们前方部署的部队和陆基部队产生危险的能力。”
2，要构筑完整的高超声速攻防对抗体系
格里芬一上台就宣布:高超声速技术是他的 “第一号优先任务”。他一方面加紧部署进攻型的高超声速武器的研制，另一方面也加紧研究高超声速武器的防御。格里芬明确表示：“我们是、曾经是、并且将来还会是高超声速研究领域的全球领导者。”美国完全可以研制出更多的装备系统，“但我们没有需求。但我们的对手有，而且也付诸实践了。因此我们将密切关注对手们的动向，并且在攻防两端统筹考虑高超声速能力建设。”
在2018年4月的哈德逊研究所的一次讨论中，格里芬说有办法来防御高超声速武器。他指出：高超声速武器“在我们防空系统之上，又在我们的导弹防御系统之下飞行。”但这类导弹“在其长时间的巡航飞行中比较脆弱”，并且“相当容易产生不稳定”。由于它们产生热量，也会在红外中发光，它们可以机动，但它们在巡航阶段不能像拦截器那样容易机动。”然而，格里芬承认：“如果你让高超声速武器进入末端阶段，我们已经观察到，他们可以拉很多倍 G，那么这就成为一个坚固的硬目标。”“如果你允许一个武器行器在离目标足够近的距离上开始末端下沉攻击，并可能是从10万英尺高度，那你可能就成为死了的肉，因为这时就是一个非常困难拦截的问题。”
格里芬说：美国将不得不立即发展手段，以防御高超声速导弹。导弹防御局(MDA)将承担这一责任，而不是由国防高级研究项目局 (DARPA)来承担。2018年11月6日，美国国防部DARPA战术技术办公室公开发布“滑翔破坏者”项目招标预告文件，要求潜在竞标商在12月中下旬之前提交竞标方案书。格里芬也曾在美国战略与国际研究中心会议上表示，将申请更多经费发展激光武器、高功微波武器和其他定向能武器系统，以应对高超声速武器和无人机蜂群。
3．充分发挥天基信息系统的作用
格里芬说：“就我个人看来，天基高超声速防御并不是一个现实的路径。即便你已经拥有了天基拦截器，这在技术上也是错误的拦截方式。”原因在于高超声速导弹的速度很快，同时飞行高度又很低。但天基资产仍能够像在防御其他战略武器那样，在防御高超声速武器上发挥重要的作用。在高超声速防御上，天基资产可用于预警、探测导弹发射、监视、捕获、跟踪，参与全球实时态势持续感知的各个方面。这必须使用天基资产来完成这些任务，我还看不到有其他什么更好的办法。”
美国空军在2018年 8月14日与洛克希德•马丁公司就“下一代过顶持续红外”计划中的前3颗卫星签署合同，合同价值高达29亿美元，以加速更新美军下一代导弹预警卫星，其用途显然在于监视对方的高超声速武器。
毫无疑问，2019年将和2018年一样，美俄在高超声速攻防对抗领域的对抗会继续加温，从而推动出现一轮新的军备竞赛。
俄罗斯将继续推出新的高超声速武器，包括锆石高超声速巡航导弹和核动力的远程巡航导弹。美国将提出新的国家的发展高超声速的路线图，并将完善其对高超声速武器的攻防体系结构。在型号项目上，会抓紧已列入计划的技术较成熟的高超声速助推滑翔导弹项目，并积极抓紧超燃发动机和组合发动机的研究和继续推进高超声速侦察机和轰炸机的研制。2019年美国预计进行HAWC和TBG项目的首次飞行试验。
与此相应，美国暂停或退出中导条约将是大概率事件。退出这个条约的动因不仅与大国之间的高超声速攻防对抗有关，而且可为在美国自己发展和部署射程为500至5000公里的陆上发射的高超声速武器松绑，又让美国可以达到一石三鸟的目的：既可以反制俄罗斯、进一歩控制欧洲和向中国施压。高超声速武器无论是攻还是防，都离不开天地一体化的战场信息系统的支持。无疑，美国在这方面有领先的优势。在2019年美军将首先设立太空联合司令部，并为建立太空军作好准备。
只从2019年一年来看，俄美之间的高超声速军备竞赛，将难于分出胜负。从更长时间的跨度来看，谁胜谁负，将取决于十分复杂的国际因素和其国内的因素。但从历史的经验来看，俄罗斯只有认真吸取前苏联脱离经济基础脱离民生而育目投入军备竞赛的教训、才可能在未来的高超声速对抗中处于不败之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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