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吃，好吃 | 楼美如和她拍摄的永康味道
文 观河 图片由被访者提供
这是《好吃，好吃》专栏的第6篇文章
祝拥有被食物治愈的周末
谈到永康的美食，摄影家楼美如总是充满了热情，似乎每一道美食背后都有一个耐人寻味的故事。
永康位于浙江省中部丘陵山区，这里是南宋大儒陈亮的家乡，也是全国知名的五金之乡。因为山地多土地少，男子担起行囊走四方卖手艺，女子居乡耕种持家，这种永康人特有的生活模式似乎延续了千年之久。因为手艺人走四方，永康的五金匠人们也带回了全国各地的美味，加之永康人精耕细作的品格，融合成了永康特有的乡土美食生活食谱。
记 录 永 康 乡 愁
小麦饼
楼美如是恢复高考后的首批大学生，学习农业，在农业领域从事30余年，对于农业和农村有着深厚情感。念兹在兹，有感于城市化的变迁，她拿起相机记录了永康老街的最后影像，用5年时间完成了《记忆永康》，评论家鲍昆称她“留下了情感，找到了身份”。随后，她与4位闺蜜，历时3年拍摄了永康乡村里的美食，她们赶集市、访长者、挖素材、抢时令、寻踪探源，挖掘到了108种永康小吃、食材，用1300多幅图片勾勒农耕时代永康农耕日常生活。人们可以按图索骥，找到永康的传统美食。
一方水土养一方人，据楼美如描摹，永康美食的特点，是便于携带、保存期长、耐腐。既能方便外出携带，也能便于居家保存。永康人好客热情，尤其顾念乡土，因此过节不管身在何方，都要千方百计回家团聚。永康的节庆分阴节和阳节，阳节即春节、端午和中秋，阴节即清明、七月半（鬼节）和冬至，以春节最盛。楼美如称，春节从喝腊八粥开始，直到正月闹元宵，差不多持续一个半月。在过去，春节期间互相赠送的礼品，都源自本乡本土的特产小吃。
别 样 风 土 年 夜 饭
索粉干
春节期间的永康美食，有一个特有的风俗，叫“切糖、结馓（sǎn）”。这是永康过年必备的待客年货。“切糖”是指当地特产冻米糖，以糯米或粟米、芝麻等为主料，以红糖黏合加工而成，口感脆、松、香、甜。馓则是用纯糯米粉做成。“切糖、结馓”原本是母亲送给出嫁婆婆家的礼品，寓意女儿纯洁如荷花，祝夫妻和和美美、甜甜蜜蜜，婆婆把媳妇娘家送的糖分给左邻右舍，因为糖、馓很好吃，后来成了永康人过年必备的待客小吃。
永康春节有“分麻酥”的习俗。据楼美如介绍，按照传统的礼仪，大年初一，一家之主带着全家老小去祠堂给祖先画像拜年，叫“瞻祖”。随后，长辈族长，要给晚辈们分麻酥，按照学业成绩高低而分，目的在于奖励孩子们进步。反映了永康人诗书传家的传统。元宵节迎龙灯，也是分麻酥的，表示喜庆。
永康人过年还要制作一种特有祭品叫猪头鹅，是一种面艺。过年要祭拜天地神灵，传统叫“谢年”，在过去一般人家买不起真实的猪、鹅，就在制作年糕中，捏制“猪头鹅”充当供品，鹅的形象憨态可掬代表了吉祥。
永康春节年初一第一餐，叫“鸡子索面”，这是家家户户必备的过年食材。“鸡子索面”不只用于过年，招待贵宾、寿宴、婚宴、小孩上学等都吃“鸡子索面”。“索面”因为盘结存放，因此得名。制作索面的工艺很讲究，一般分和面、搓面、盘面、熟面、出面、收面六道工序，大致用时两天才能完成。传统的农家，大概从农历十月份就开始为春节准备索面了。据楼美如介绍，传统制作索面的手艺人也在随着城市化而淡出了人们的视野。
永康的风俗，过了年初一，小辈就开始到长辈家拜年。出嫁的女儿带女婿回娘家拜年是最隆重的，礼品是麦饼肉。所谓“麦饼肉”是1千克腰条肉，切成15-18块三角形，煮八分熟后加金针再煮熟，然后金针垫底盛于海碗，大块肉像宝塔一样垒在碗里，上面放两叠小麦饼，小麦饼是用一块扎满针线的圆布块一张一张烤制出来的。女儿女婿回家拜年时，要跪在父母面前高诵：“麦饼肉上铺毛巾，丈人全家年年兴，无骨鲜肉敬长辈，年年兴旺永不退”。长辈们收到礼物会显得无限光彩。
永康是五金手艺人的故乡，旧时男丁十三四岁就要拜师学艺，跟随师傅离乡奔忙，因此春节去师父家拜年很重要，送礼是和女儿去母亲家拜年一样的礼节，是最隆重的。
麻酥和冻米糖
永康过年的美食很多，发糕就有糖糕、麦面发糕、千层糕、糯米糕等，还有麻糍、年糕、馒头、粽子等。楼美如说，这些美食，几乎都是用土灶、铁锅、笼格、饭蒸等农炊具，靠蒸、炒、烤、煮等土办法烧制而成，却花样翻新，色、香、味迥然。
谈到家乡永康的美食，楼美如感概道：“相当多的老手艺人，年岁大了，比如，我们好不容易找到一位80多岁的老人，拍小孩满月的回礼小吃“本月馃”，她做得惟妙惟肖，但第二次我再去回访时，她已经过世了。农耕时期的民间有很多小吃糕点制作艺人，随着现代食物的丰富很多已经歇业；制作的老物件，随着拆迁搬新居，遗弃、丢失，越来越少了，挖掘纪录他们的制作工艺，拍摄农耕制作老环境，有点和时间赛跑的感觉。”
不同的年味，永康乡村里的美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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