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谷崎润一郎:我虐恋重口毁三观,但艺术的世界是自由的

2017-07-24 米酱 每日签



和东野圭吾、村上春树、川端康成这些常年盘踞在实体和网上书店的日本文学家相比,谷崎润一郎对于中国读者而言是陌生的。

 

这个在很长时间内被国内禁止的作家,去年因为日剧《贤者之爱》的盛行而终于被广泛讨论。网络写手们把“禁断”、“虐恋”、“重口”、“毁三观”这样的标签加在这部剧和编剧的灵感来源——谷崎润一郎身上,成功收获了一大波口水。


《贤者之爱》剧照


《贤者之爱》的故事说的是大龄熟女培养少年为情人,而在谷崎润一郎的书《痴人之爱》中则是成年男性培养少女。


电影《痴人之爱》剧照


这个看起来令人大跌眼镜的故事,正是谷崎润一郎自己的故事,40岁后半期的他曾经试图将一个20岁出头、还充满幻想的文学女青年按照自己喜欢的样子去“培养”,并娶为妻子。

 

事实上,谷崎润一郎自己的感情故事远比书中的内容更加“精彩”,也更加令人“大跌眼镜”。譬如:娶心上人的妹妹、婚内出轨(还是同时有多位情人)、鼓励老婆和朋友在一起、少女养成、与有夫之妇保持暧昧……种种情节成为网络上与谷崎润一郎相关的文章中最浓墨重彩的部分。


谷崎润一郎与第一任妻子石川千代子


对谷崎个人情感生活的窥探满足了读者的好奇心,也在逻辑上将这作者与人们赋予它的标签相勾连,显得非常自洽。

 

即便是在谷崎生活的年代,日本文坛也因其感情上的波动评价他是“道德败坏的文学家”,他似乎也是个现代意义上的“渣男”。然而对于谷崎润一郎来说,这些所谓的争议似乎并不重要。从一开始这个人就没有站在道德的层面来生活。


谷崎润一郎


他出生于富贵的米商之家,后来家道中落,在亲友的资助下才得以接受高等教育,大学三年级因为拖欠学费而退学,开始了文学创作生涯。


可能是受到西方悲观主义哲学的影响,谷崎润一郎的创作一直以来就倾向于颓废,追求强烈的刺激、自我虐待的快感和变态的官能享受,自称为“恶魔主义”。


《疯癫老人日记》是谷崎润一郎晚年创作的一部中篇小说。这本书贯穿谷崎一贯的“重口味”特色。美在谷崎笔下就是强势的美,是恶之美,让人无法抵抗,也不想抵抗。疯癫老人迷恋貌美飒子坏坏的、强势的美。他宁愿受她的折磨而获得快感。


由此或许可以说上一句:谷崎润一郎心里住着一个恶魔。但这样的论断又显得有些武断。我更倾向于用谷崎自己的话来形容:“对我来说,第一是艺术,第二是生活。”

 

生活或许有道德和法律的禁忌,但艺术的世界是自由的。

 

在谷崎润一郎自己选择的艺术世界里,他突破了一切道德禁忌,将对美的追求延展到极致,当然了,这极致放置于生活的评价体系中,难免被视为“毁三观”。

 

譬如,谷崎的代表作《春琴抄》中,春琴是一个美丽而高贵的盲女,佐助是她的仆人兼“玩具”,春琴个性乖张,要求甚严,佐助事无巨细地伺候她,从洗脸梳头到沐浴更衣,再到学琴授课,十分周到。


电影《春琴抄》剧照


小说中,春琴屡屡无端折磨佐助,佐助始终不离不弃,将“抖S”和“抖M”诠释到极致。小说临近结尾,春琴遭遇不测被人毁容,她不想让佐助看到自己丑陋的脸,佐助为此用一根银针把自己戳瞎。当时读到这里时,真是整个人都惊呆了。

 

自戳双目这个在世人看来难以理解的举动,却给了佐助最大的快乐,成为一个盲者对他而言意味着终于能够和春琴生活在“同一个世界”里了。难怪有人说,《春琴抄》是谷崎润一郎的作品中,将审美发挥到了最极致。这种对于爱恋和美的追求,恐怕世界上再也没有第二个像谷崎润一郎这样的作家了。


《春琴抄》剧照


除此之外,从文本上看,谷崎的作品也独具味道。

 

譬如,他说:聋者若愚,盲者似贤。是因为:“聋者听人说话,总是紧蹙眉头,瞠目张口而歪头,时而仰首,多少显得呆头傻脑;然而盲人则端坐静然,低头敛颌,状若闭目沉思,似显深思熟虑。


此说是否能通用,不得而知。但大概由于我们平时看惯了佛菩萨的眼睛,所谓“慈眼观众生”的慧眼总是半开半闭,所以觉得闭眼比睁眼更显得慈悲、可贵,有时甚至令人心怀敬畏之情。”

 

再例如,在他的评论集《阴翳礼赞》中写厕所的美:



“当你跨开两腿往下窥视,可以看到令人头晕目眩的下面远处河滩的泥土和野草,菜地上油菜花盛开,蝴蝶纷飞,行人往来,这一切都历历在目。”


 《阴翳礼赞》

 

并且说:“夏目漱石也喜欢晨起大便的感觉”,真是诙谐幽默又别有味道。

 

止庵评价谷崎,说他是“美的极端体验者”,甚至觉得世界上没有另一个人会像谷崎那样对美的探求是那么极端而无所限制。

 

美是无限制的,审美自然也无限制。厉害的是谷崎选择了一种纯粹的审美的生活,并坚定地在这种生活体系内走完了自己的一生,哪怕向他砸来的不是诺贝尔文学奖的奖杯,而是臭鸡蛋和烂石子。


一个编辑


在艺术世界中追求美,仅仅是听起来,就觉得是一件很自由的事。



   文 | 米酱

编辑 | 大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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